第32章 劍斷是非(1 / 1)
王青咳嗽了兩聲,輕輕嘆道:\"莊姑娘,你不需自責,也許我的命本就該如此。\"
莊姑娘還未說話,卻又被黑狐搶白。只聽黑狐嘿嘿一笑,陰**:\"好一對痴男怨女啊,都死到臨頭了,還要談情說愛呢。嘿嘿。連自己女人都保不住,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本事談愛。\"他說著,已走向莊姑娘,伸出手向莊姑娘臉上摸去。
\"狗賊,拿開你的髒手。\"莊姑娘怒喝,但聲音仍帶著哭腔。
黑狐哪裡會依她所言,髒手仍在莊姑娘臉上揉揉捏捏,向王青道:\"唉呦,好滑的臉,好美的人,可惜你無福消瘦,只能讓我兄弟代勞了。哈哈哈……\"
莊姑娘臉頰若血,眼中已要滴出水來。
而王青的眼中卻燃著火——能焚盡萬物的,怒火。
花豹似對黑狐的行為有些不屑,道:\"好了,還是先把這小子宰了,以免留下後患。\"
\"嘶。讓我來吧。\"赤蛇在王青手上吃過虧,對他的恨意極深。
只見赤蛇從腰包中掏出一支短針,走向王青,恨恨道:\"小子,去死吧。嘶。\"
說著,赤蛇已一針刺向了王青頭頂天靈。
蛇刺乃是赤蛇絕門暗器,其上含有劇毒,提煉自百種毒蛇毒牙,中者只會感到刺處一麻,便已長眠。
王青早已失卻了反抗能力,是以赤蛇並未將蛇刺以飛針手法送出,而是手持蛇刺。他喜歡以最近的距離看著別人死前的恐懼,這便是他最開心的事。
然而此事也許並非他想得那般開心。
寂靜了半晌,無人說話,只有喘息之聲。
\"喂,毒蛇,好了沒?\"赤蛇背對著眾人,花豹看不見他的動作,是以開口詢問。
赤蛇卻沒有答覆。
黑狐嘿嘿一笑,道:\"只怕蛇兄正在享用美餐呢。\"
眾人經黑狐所言,才想起赤蛇有生食人心的癖好。
花豹臉上有些不悅,走上前去,一拉赤蛇,喝道:\"大哥早已說過不要再做這麼殘忍的事,你為什麼……\"
他的話才說到一半,卻被他自己生生吞進了肚裡,只因他已看見赤蛇那扭曲的臉。
那是死人的臉。
而就在花豹看見赤蛇的臉色,兀自吃驚時,佯死躺在地上的王青鯉魚打挺般一躍而起,一掌拍向花豹頸上死穴。
在這瞬息驚變之中,花豹反應不可謂不快,只見他脖子一歪,人已側躺,巧妙地避開了王青的攻擊。
然而這一招本就是虛招。
就當花豹在側身之時,王青左掌已拍向他面門。
只聽花豹\"啊\"地一聲驚叫,王青那劇毒的左掌堪堪拍在花豹雙眼之上,那腥臭的毒氣便迅速鑽進了花豹眼中。
\"我的眼睛。\"
花豹大叫之中一掌劈在王青左肩之上。王青左臂在這一擊之後便軟軟垂下,想來已被震斷。
而王青也早已是強弩之末,就在這最後一擊之後,便直直倒地,暈死過去。
一系列驚變僅在片刻之間,眾人也只一個呼吸,眼睛更加應接不暇。
\"豹子!\"青獅最先反應過來,一聲大叫。白虎雖離花豹較近,但卻還在驚變中未反應過來。
只見青獅丟了莊姑娘,向花豹掠去,白虎才驚醒過來。
赤蛇的蛇毒當真厲害,這本就是天下無雙的至毒,本是對付敵人的法寶。可誰又能想到他千辛萬苦提煉的這劇毒竟害死了他自己和他的兄弟。
那蛇毒方自鑽進花豹眼中,便迅速散開,竄上了花豹腦中,花豹緊接著王青之後,直直向地上倒去。
轉眼之間,五獸便已去了二人。
那邊青獅、白虎二人正自為花豹檢視傷勢,卻聽耳後一聲慘叫,兩人身子為之一顫。
二人轉頭,卻見黑狐已躺在了地上,口中吐著白沫,抽搐了兩下,便不再有動作。
而黑狐的胸膛上,卻插著七根銀針,銀針擺出北斗之形。
莊姑娘正急急喘氣,她的手中握著一隻黑鐵針筒。
人是因毒針而死。
毒針是莊姑娘所發。
銀華七星針。
“狐狸……”白虎驚呼而出,他的嘴角被自己的驚呼撕裂。
青獅一聲嘶吼,已向莊姑娘撲去。
“我要殺了你!”
他的手並作半掌,向莊姑娘要害攻去。他已盛怒了,不再顧及其他。
正如他自己所言一般,他要殺了莊姑娘。
第一發銀針已出,莊姑娘手中的針筒還未來得及再裝銀針。
莊姑娘手上的針筒豈非與廢鐵一般。
莊姑娘卻並未放棄生的希望,她與王青一樣,知道生命的寶貴。
她並未有被青獅凌厲的氣勢所嚇倒。
“你不想要那東西了嗎?”莊姑娘朗聲道。
青獅的拳本已可要了莊姑娘的姓名,但卻因莊姑娘這一句話,這一拳生生停在了莊姑娘脖頸之前,堪堪觸碰到莊姑娘那柔滑的肌膚。
青獅迅速變拳為爪,一下子掐住了莊姑娘脖子,將莊姑娘提到了半空。
兔子終究逃不過獅爪,已然危在旦夕。
“東西在哪兒?”青獅的眼睛已血紅,聲音已嘶啞。
“我……我……”莊姑娘大口喘著氣,但被青獅巨手卡住了脖子,她幾乎吸不進任何空氣。
她的手揮舞著,她的臉已要滴出血來。
青獅將莊姑娘放在地上,手上勁力稍微鬆了鬆,讓莊姑娘能夠回答自己的話。
覺出脖子上的勁力褪去,莊姑娘大口大口呼吸著空氣,劇烈的咳嗽起來。
青獅咬牙道:“我問你,東西在哪兒?”
他的眼,在燃燒,似要將眼中的莊姑娘焚得屍骨不剩。
“東西?”莊姑娘圓溜溜的眼睛轉動著,她在思考著該當如何回答。
青獅見了莊姑娘模樣,哪能不知她的花樣,冷哼一聲,手上勁力又是一緊,道:“你要是敢耍花樣騙我,我就扭斷你的脖子。”
青獅的話剛說完,卻聽見一聲冷笑,不高不低的聲音,正好傳入眾人耳中。
冷笑是由最角落傳來。
最角落的桌子旁,背對著大堂坐著一名老者。
在此前的打鬥中,酒樓中的客人早已趁亂逃出,卻只有這老者仍自端坐,背對著眾人,吃著小菜,喝著燒酒。
老者似乎知道眾人的眼光已集中在自己身上,輕嘆道:“如今是什麼世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喪家之狗都敢亂咬人了,還要咬斷人家脖子。可笑、可笑。這犬吠當浮一大白。”
他說完後自斟了滿杯,一飲而盡。
青獅放下莊姑娘,向白虎使了個眼色。
白虎自花豹屍身旁站起,與青獅一齊緩緩向那老者靠近。
腳步輕移,白虎口中向老者問道:“這位前輩,不知我兄弟與你往日是否有什麼怨仇?還請亮個萬兒吧。”
老者哈哈一笑,道:“我們見都沒見過,哪有怨仇?”
“那麼你為什麼要出口辱罵我兄弟?”青獅的怒氣早已無法壓制。
老者搖搖頭,嘆息道:“哦?我沒提姓、沒點名,狗都不能答應。”
這是譏諷至極的一句話。
青獅與白虎聞言盛怒,互相交換了一個凌厲的眼神,眼中都帶著森森殺氣。
“老雜毛,活得不耐煩了吧。”
話才出口,青獅與白虎已齊齊攻向了老者。他們欺的便是這老者背對著自己的空門。
背對著敵人,空門大開,破綻百出,這本是武林中人之大忌。對於青獅與白虎的攻擊,老者似乎毫無所覺。
他背後未有生眼睛,當然看不見。但有時候有些事,用眼睛卻看不見,不用眼睛去看,反而清晰可見。
只因這世上有著許多事不需眼睛去看那假象,而是要用心感受真實。
莊姑娘見老者毫無動靜,不由大叫:“小心!”
她的驚呼方出口,卻只見眼前白光一閃。
整個客棧大堂,白光大盛,眾人只覺得眼睛被刺得生疼,暫時失卻了視物能力。
“嘭。”人身倒地的聲音傳到眾人耳中。
白光很快便已消逝。然而在半晌後,眾人視力方才回覆。
果然,屍體倒在了地上。
但與眾人預料之中不同的是,地上的屍體卻是青獅與白虎。
他們的脖子上現著一點血紅,此外再無傷口。
“劍現神光顯,光逝是非斷。”
兩句歌訣傳入眾人耳中,而那老者,卻已不見。
肥掌櫃與小二等人紛紛朝著門外扣頭,口中喃喃道:“神仙顯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