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威爾沒死（1 / 1）
唐納德留下的話值得思考的地方很多，恐怖的低溫卻令葉開警醒。
“你是誰？”
布袍兜帽的中年人不高，身形略有些佝僂，偏長的鼻子是他的特徵，一雙藍色的眼睛殺意縱橫，無需葉開懷疑，他就是來殺人的。
長鼻中年人戴上冰晶手套，似是並不著急動手，嘴上道：“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就快死了。”
“等等。”雖未將唐納德所說消化乾淨，字字句句葉開記得，平推右掌，泥土與血汙中有一顆六角星形烙印。
他道：“你應該認得這個印記，我是唐納德家的人，如果你殺了我，就不怕未來再沒有一天安靜的日子？”
大約長鼻冰靈師願意和葉開多說兩句的原因就是他的特殊身份，艾蒙帝國大家族內部人員皆有獨特標誌，多年前倒是有人憑藉類似手段招搖撞騙，不過那些人僥倖的心已被一次次鮮丨血教訓填滿。
所以六角星印一出，他稍稍沉默，牢房的溫度也有了小幅度的上升。
兒時的艱苦生活練就了葉開察言觀色的本事，對方的氣勢弱了一分，他反而從稻草床鋪站了起來，即使不是莫林家派來的，殺手終究是殺手。
鐵環摩擦，嘩啦嘩啦的響動，學著一些大人物，葉開挺起胸膛，“冰靈師閣下，誰的命都不是大風颳來的，我的確怕死，你也要為自己想想。”
說著，葉開雙手背後，指尖抓破血管，暗紅的鮮丨血再次流淌。葉開的拇指併攏，四指彎曲形成凹槽，血液便聽話地流過去，他當然不妄想兩片嘴唇退去冰靈殺手，相比於以虛無縹緲的勢壓人，他更相信自己掌握的力量。
背後動作，腦中冥想匕首的形狀，葉開正面笑道：“閣下，艾蒙帝國唐納德與莫林的地位孰輕孰重？”
“莫林家在江波城的地位當屬第一，但是距離大親王唐納德留下的傳承至少一兩座大山。”長鼻冰靈師道。
但凡艾蒙帝國人不可能沒聽過傳奇親王唐納德，葉開正是利用他的名號繼續拖延時間。
血匕首的柄端已成，葉開又是一笑，“既然您清楚二者間的差異，何必如此執著，我不知道閣下身後的人是誰，又為什麼要殺我，我以艾蒙唐納德一員的身份起誓，他們能給你的，我付你雙倍，他們不能給你的，我未嘗不能給。”
上至王公貴族，下至貧民百姓，無外一個“利”字作祟，葉開走到門口，強大的自信絕非普通小子所能擁有。
長鼻冰靈師眼色開始掙扎，家族誓言的約束力堪比魂靈契約，只可惜，葉開根本不是艾蒙唐納德的一員！
右手突現，帶著一柄鮮丨血淋漓的匕首，葉開瞄準對方的心臟，默然便是一刺。
“你耍詐？！”
幾十年也不是白活，長鼻前一刻還在利益之間掙扎，包裹冰晶的雙手已護住心房。
只聽“噗噗”兩聲，血色匕首不顧寒冰洞穿了冰靈師的兩隻手，刺入布袍，刺破肋骨間的皮膚，可匕首的長度畢竟短了點，做不到一擊致命。
長鼻一腳，將葉開踹到牆上，呲牙咧嘴地拔出血匕，心中罵自己禁不住誘惑，再看葉開的眼神沒有絲毫猶豫。
“果然是唐納德家的凝血術，艾蒙人說唐納德是狡猾的，今天終於見識了，我蘭多夫堂堂四階冰靈師，差點栽在你個靈力不足一階的小子手上！”
“咳咳，再等我說一句話。”滑落牆角的葉開又推出六角烙印，咳出兩口殷紅，道：“剛才是我……是我魯莽了，尊敬的冰靈師閣下，如果我們之間的交易還能繼續，我願意出更高的價錢，我是唐納德家的兒子，葉•唐納德！”
其實，鮮丨血匕首落地潰散的一刻，葉開的計劃已然宣告失敗，主要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敵人。
接受了魔王唐納德的血脈，按理說接近二階的火靈力可以使用了，事實是他鍛鍊了數年的火靈一點不剩，戰力回落到未覺醒任何血脈的“偽一階”狀態，蘭多夫四階，中級冰靈師，兩者之間的差距並非一個出其不意的偷襲可以彌補。
葉開只剩抬手說話的力氣，不管對方讓不讓自己說完，他也要說。
妹妹可能尚在人間，他不能死。
斷了脖子的威爾當時沒斷氣，他不能死。
連親生父母是誰都不知道，當年因何原因拋棄他也不知道，他不能死！
顯然唐納德家族的信譽在蘭多夫心裡已是負值，憑空凝聚一支冰箭，食指一點葉開的心口，半米長度的冰箭便朝著既定的方向射了過去。
“冰箭術！”
“我……不能死。”似是大靈神聽到了葉開心底的吶喊，流動的靈力竟然主動向他的雙手匯聚，絲絲冰涼讓葉開瞬間清醒過來。
是冰靈的力量！
死亡逼近，葉開顧不得多想，模仿剛剛蘭多夫的動作，一組手勢，兩種變化，小一號的冰箭成形，以尖對尖，與蘭多夫的冰箭撞到一起。
“冰箭術，臨場突破？”長鼻蘭多夫目光閃過驚異，見葉開的冰箭術只是掙扎片刻便化作碎屑，隨即冷笑道：“小混蛋，同樣的靈技本大人施展出來比你強大一萬倍，受死吧！”
想著下一秒狡詐唐納德身死的景色，蘭多夫恨不得自己的笑聲傳遍艾蒙大陸，金幣正在向他招手，莫林家的超級靈技在向他招手！
忽而，一隻枯瘦的手掌擋住了冰箭箭尖，蘭多夫四階靈力施放的冰箭就像之前那場不對等的較量，半分掙扎後破碎了。
“威爾少爺斷了脖子而已，莫林家必須要趕盡殺絕嗎？”一名灰須灰髮的老人轉身朝葉開九十度彎躬，迷茫的聲音被恭敬替代，“少爺，老僕常山來遲了。”
交叉的雙臂死死地護住心口，葉開緊閉著雙眼，足有十個呼吸，才試探著抬起眼皮，老者和藹一笑。
“你是？”
“老僕常山。”
“他？……”葉開的目光扭至牢門口，只見前一分鐘冰山般的四階冰靈殺手消失了。
“死了。”老人攤開豎握的右手，一縷細沙流淌而下，他告訴葉開，這是蘭多夫。
“那，威爾沒死？”葉開最後問。
“莫林中將是一位擅長醫療高階水靈師，威爾少爺正在養傷。”老人回答。
葉開的默然到此結束，他突然有些後悔阻止魔王唐納德的血刀，雙手撐地，葉開挺起胸膛道：“他沒死，我就更不能死了，常山……叔，謝謝您救了我，還要麻煩您帶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