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臨別誓言（1 / 1）
秋意已深，江波城龍雀樹的葉子紅透了，閒人們喜愛坐上酒吧天台吹吹風，欣賞紅葉。尤其夜幕將近的時候，夕陽的餘暉為片片葉子蒙上一層醉意，美不勝收。
傑克酒吧天台，大紅鬍子老傑克親自為這群老顧客調酒，花樣的手法迎來陣陣喝彩，當然也有飛舞的銅子銀幣，算是小費、鼓勵。酒吧本就是聊天的地方，稱讚過賣力表演的老傑克，朋友之間相互調侃，嘻哈的笑，而後便是大口大口喝酒。
“兄弟聽說沒，前幾天莫林家少爺被刺殺了呢！”
說話人是個跑貨的商人，秋天江波城商業暴漲，矮矮胖胖的他本日收成不錯，換一套天藍的布料跑來酒吧，喝酒娛樂為輔，主要是打聽更多的風土異事，賣東西是門學問，有時候一個有趣的小故事便能吸引不少金主的目光。
“咕嘟嘟”的灌酒，對面的黑胡茬兒大漢是莫林家的打雜後廚，幹活時小催，出了莫林家的大門，他摩摩爾就是江波城一號人物。
“老夥計，看在你今天一頓好酒的份，告訴你也無妨。”摩摩爾光膀的胸脯向前拱了拱，召喚旁邊人近來說話。
跑貨矮胖子必須不能放過這個機會，迎臭烘烘的酒氣帖耳去聽。
摩摩爾剛要說話，一名身穿亞麻短褂的少年坐到方桌其餘兩個位置之一，禮貌地說：“不好意思，天台客滿了，借兩個座位，一會兒我還有位朋友來。”
說著，他要了一杯廉價的大麥酒，自顧自的喝了起來。
酒吧生意旺時拼桌十分常見，二人卻是皺了皺眉頭。
出來逍遙的摩摩爾準備說兩句多賺兩口酒，突然來了陌生小子自然不會開心，更何況對面的怎看怎像貧民窟出來的窮小子，看他眼角淤青，拿出來的酒錢都可能是偷的。摩摩爾大人是人物，和窮小子同桌，跌身份。
而跑商的胖子真金白銀地買訊息，怕陌生人攪局，同樣沒有好臉色。
“鐺”，長圓杯底脆亮相撞，葉開察覺到了自己不是那麼受歡迎。
有那位高深莫測的常山叔隨從，一路走出江波監獄暢通無阻，他與老人的第一站必須是醫院，恰是葉開刺殺威爾的六天，葉琳的身子不見，只留下一張“讓唐納德來找我”的字條。
多方打聽大約就是如此，葉開的心稍稍放下一些，嘗試呼喚魔王無果，他便與常山商量好，一個回家收拾，一個繼續在附近探查訊息，而後在這裡相見。
不過原來的家確實沒有什麼好收拾的，葉開換一身乾淨衣服酒吧等人。
“呵呵，二位有事儘管商量，我小時候傷過耳朵，不太靈光。”葉開歉笑著向後靠了靠，示意他不會偷聽。
不說還好，葉開的笑意在摩摩爾眼裡更像是嘲笑，摩摩爾大人雙拳立案，聲音反而放開了，“幾天前，我們威爾少爺經歷連續的刺殺，威爾少爺向來為人寬厚，只是擊退刺客，未取性命，不想那人竟是名邪靈師，不僅殺死隨行家僕全死，已獲得莫林家身份的二階戰靈師查克•莫林閣下被剁成了肉醬，威爾少爺的脖子也被打傷了！”
三日前的沖天血光全城人看見，無人目睹，耳朵皆是豎了起來，露天台詭異的安靜，吧檯耍酒的紅胡老傑克也停下動作。
“哼哼。”大漢一抓心口的黑毛，得意地吐出兩道鼻息，“我是莫林家僕役的摩摩爾，差一點就有獲得‘莫林’身份的摩摩爾，光天化日的刺殺乃至驚動了藍特•莫林家主，幸好家主是輔修醫療的高階水靈師，抓住了邪惡的刺客靈師，救回唯一的兒子的性命，否則江波必將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威爾的名聲絕不是摩摩爾口中的“寬厚”，而一位中將的獨子被殺是怎樣的憤怒，在座人依舊難以想象，於是大家對那名邪靈師刺客更加好奇，有人忍不住問出來。
“摩摩爾老弟，我這輩子也沒見過邪靈師，他長個什麼樣子，現在哪裡？”
“對啊，聽說查克是二階戰靈師，剁成肉醬……太狠了。”
露天台你一言我一語又熱鬧起來，葉開不是其中的一員，沉默地喝酒等人，不想到有人並沒有放過他。
染著酒液的手指指向打擾他心情的少年，摩摩爾道：“刺客邪靈師就像這個小子那麼高，年紀也差不多，我看樣貌也差不太多……咦，小子你不會就是那個殺人犯吧，聽說邪靈師被關進大獄，你越獄出來了？”
“唰唰唰”，數十道疑惑的目光射來，細想想剁一名二階戰靈師的狠人，監獄不一定能關得住他。
隨即，摩摩爾笑了，“哈，開玩笑，大家看這窮小子，從頭到腳有一點殺手風範？不怕告訴你們，當時我就在不遠處，那邪靈師兩米多高，兩雙眼，三隻手，活像地獄裡的修羅。”
因為無人見過，所以他大吹特吹，樓梯口，兩隊身穿盔甲的槍盾兵打斷了摩摩爾的大嗓門，面面圓盾刻畫著綠色三葉草，這……這是莫林近衛隊的標誌！
不算完不算完，二十人規模的槍盾近衛左右排開，一名年紀四十左右的男人披著深紅色的大氅，頭戴精金頭盔，雙手包裹銀絲手套，面目稜角分明。歲月的痕跡令男人不再年輕，眉目之間卻是不怒自威。
別人不認識這人，出身莫林家僕的摩摩爾認得，他是威爾的父親，莫林家族當代家主，江波城第一人，艾蒙帝國中將——藍特•莫林！
傑克酒吧露天台第二次安靜了，剛剛因為好奇，此刻二十雙沾過血的眼睛注視，他們不敢動。
“呵，唐納德少爺，您來江波怎麼不跟我說一聲？當初您出生的時候，我可是抱過您的，怎麼，就要走了？”
藍特中將說話了，似乎在對酒吧客人中的某一個說。怕得縮到一邊的摩摩爾順著藍特大人的目光看去，小心臟頓時墜入冰窖。
“那個窮小子……摩摩爾你這個混蛋，堂堂莫林家主都要尊稱‘您’的少爺……你找死啊！”
“藍特叔叔。”經歷大起大落，葉開明白了很多道理，莫林家主親自送行，他不見絲毫驚異，迎面起立，欠身笑道：“前些天和威爾大哥鬧著玩，不小心打斷了他的脖子，我是怕您怪罪，準備趕緊溜回家呢，藍特叔叔太客氣了。”
“沒事，小孩子間打鬧多了，難免磕磕碰碰，叔叔今天來就是為你送行。”就如不是威爾•莫林的親生父親，藍特笑容不變，反而當眾道歉：“他是被我寵壞了，如果有得罪的地方還請你不要介意，同時我也不希望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你明白嗎？”
“明白，我當然，但是你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如果要一兩句話說清楚，我幫你。”
夕陽西下，葉開一口灌完麥酒，酒杯倒扣，擦擦嘴角，右手三指朝天，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道：“我葉•唐納德起誓，一個月內威爾•莫林必死，莫林家族在江波城除名！”
紅葉映反射深紅色的餘暉映照少年的臉，他的表情堅定不移。
語罷葉開扔下一枚銅幣當做消費，穿過二十槍盾近衛，不緊不慢地下了樓梯，樓下停步，不忘向藍特揮手道別，“藍特叔叔，再見的話，可能江波城就沒有莫林家族了，另外謝謝您的送行。”
“家主。”一名近衛走到藍特跟前，“我願立刻退出莫林家族，為您殺了那猖狂的小子！”
藍特一擺手，氣息微喘，“你殺不了他。”
熙熙攘攘的街道，漸行漸遠的少年身旁多了一名灰袍老人，唐納德家三代老管家，影殺者常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