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若雪梨花落,青蓮兀自開(1 / 1)
去行宮的路上,過道兩旁種的梨花已經謝了許多,加之淅淅瀝瀝的雨水,枝椏上只留下幾片圓圓的葉子。
李公公看了一眼地上的落花,不由得嘆了口氣,“唉,齊妃娘娘也是個可憐人啊。”
“此話怎講?”本就對皇家秘史沒有了解的葉舟輕直覺這幾人對她不同的態度,就知道齊妃當年突然瘋了的事也必定有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原因。
“齊妃當年剛剛入宮,便深得先帝寵愛......”李公公陷入回憶之中......
忽爾雷是關外少數幾個貴族,隨著同西陵交往日益密切,這一支漸漸在中原地區扎穩根,成為了遠近聞名的家族。
這家有個沉默寡言的女子,年方十七,生得一張白淨細緻的臉,眉宇間卻透著一股關外異族才有氣魄。她叫慕妮仡,與家族中那些熱愛結交,成天計算著家產的人不同,她一直都是一個人默默作息,悄無聲息地生活著,彷彿天生不屬於這個世界。
有人說,這姑娘怕是得了什麼駭人的病。慕妮仡聽到他們談論,依舊是面無表情地走過人群,走到海棠花樹下,輕輕閉上眼,任清風吹起落花,灑滿肩頭。
唯一被稱讚的一次,是被送去西陵當妃子的時候,姐姐們都不願意前去,最後他們才想到了這個彷彿被遺忘了的姑娘。
任誰也沒想到這個不善言辭,格格不入的女子會在進宮不到一個月,便被封為了齊妃。或許,每日被人阿諛奉承,站在了西陵的頂點的皇上,對這個只是靜靜的聽著他說話,並不會肆意去評論他人的女子有了獨特的情感。
然而好景不長,當她懷著身孕,卻意外地流掉後,她就變得行事詭異,嘴裡唸唸有詞,先帝當年念著舊情,讓她在自己行宮內休整,可是她竟然轉眼跑到了阿哥們的房間裡,一把掐住了三阿哥的脖子,也不知道她哪來的力氣,那幾個阿哥都拉不開她。還好侍衛來得及時,三阿哥保住了性命,他的母親卻極力要求先帝將她處死。
先帝最終沒能下命令將她處以死刑,只是將她關到了行宮之中,命令重兵把守。
“這倒是奇哉怪哉,李公公可知道當年她一心只想要三阿哥的性命?”葉舟輕聽完不解地問道,李公公卻上前捂上了他的嘴,示意他不要再說了,葉舟輕只好打住了話題。
沐雲湛低聲在葉舟輕耳邊說道,“當年的三阿哥,正是現今的皇上,這些事在外是議論不得的。”
葉舟輕點了點頭,齊妃一事本就有諸多疑點,而今時過境遷,這間她住過的行宮裡又傳出跟她有關的鬼怪之說,必定和齊妃是有所牽扯。
因為最近滄州大汗和他的掌上明珠薛敏公主入住這裡的緣故,行宮被裝飾一新,和原先的佈置大相徑庭。滄州來的一行人也都遷往了另一邊,這裡現在也變得十分冷清。
葉舟輕和沐雲湛在屋子裡搜查了許久也沒有發現,便著手問起那幾個聽到奇怪聲音的宮人。
李公公在一旁說道,“你們如實回答晟王和葉大俠的話,別藏著掖著的,懂麼!”
那幾個人宮人似乎被那詭異的聲音嚇得夠嗆,這廂又要被喊來問話,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跪在地上顫顫巍巍的發抖。
葉舟輕嘴角含笑,語氣放緩,出言問道,“你們都是什麼時間聽到那古怪聲音的?”那幾個宮人都準備發表自己意見,葉舟輕見狀補上一句,“從左邊這位開始吧。”
最左邊的是個年紀輕輕的侍女,平日裡那些年長一些的宮女都愛把活推給她幹,有時候還合起夥來欺負她,她也是個軟弱性格,面對這種場合連話都有些說不清了。葉舟輕將手搭在她的肩上安慰道,“別怕,你把你知道的告訴我,我也能早點查出那聲音的來源。”
看著眼前這個言語溫柔,絲毫沒有架子的人,她不禁有些親切,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努力回想起來,“我,我聽到的時候,大概是亥時,我做完姑姑們吩咐的活便來檢查一下大汗和公主行住處的是不是有什麼缺漏,正當我走到公主門前的時候,不知怎的就有一陣淒厲的叫喊聲在我耳邊嘶叫。同行的有個姐妹跟我說恐怕是宮中怨魂作祟,嚇得我們倆當時就跑回了自己房間。”
葉舟輕搖了搖自己的扇子,似乎在思考些什麼,他又問道,“那薛敏公主有沒有聽到你們所說的奇怪的聲響?”
這時,李公公插進了他們的對話,“後來,聽到的人多了,我們也怕大汗和公主受了驚,便遣人去問,可是他們一致都說完全沒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一夜安眠。”
葉舟輕點了點頭,然後問道另一個侍女,“除了他們說的,你有沒有什麼其他事情覺得奇怪呢?”
這一個侍女顯然比那個年紀輕的侍女有底氣一些,她回想了一下,然後說道,“我有聽人說宮中酒窖裡的酒不見了幾壇。”
“哦?。”葉舟輕稍微有了點興趣。
“如果這事放到平常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哪個宮女,太監不小心打碎一罈,亦或是饞得去偷酒,也是常有的事情。可是這次,那麼因為馬上要到皇上的生辰,大家都格外小心,儲物那邊都是有人嚴加防範,連一粒米都拿不出來才對。”這個侍女顯然對自己的想法很是贊同,她也深深的相信這次的事極有可能就是那齊妃的怨魂做出來的,可是皇上命令不許再提她的事,借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就這麼說出來,除非她不愛惜她這條命了。
這時她旁邊的那個小太監也搭腔道,“小的就是和張公公一起看守酒窖的,我敢保證,絕對沒有人能進去偷酒的。”
沐雲湛看了一眼葉舟輕,他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許久沒有看到有問題可以難得住他了,便出言說道,“既然這裡沒有什麼線索,那你帶我們去酒窖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