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浮生多自負，人間本涼薄（1 / 1）
為了保證皇帝生日晚宴上的酒味道一直維持在一個極佳的水平上，酒窖裡堆滿了冰塊，剛一推開門，一股冷氣就直往門外撲去，門口的幾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一行的幾個侍女，太監冷得哆哆嗦嗦地給他們指路，葉舟輕停了下來，對他們幾人說道，“你們先在外面候著吧，我和晟王兩人去看看就足夠了。”那幾人感激地道著謝，這才發現葉舟輕跟個沒事人一樣站立在這寒氣之中，就像三月裡沐浴著春風一樣，不禁心中感嘆道，不愧是名譽江湖的“一葉”啊，便急匆匆的往門外跑去。
李公公站在門外對裡面的倆人喊道，“二位有什麼事，大聲喊奴才們便是。”
沐雲湛回頭衝他點了點頭，便和葉舟輕倆人往裡面藏酒的地方走去。可是翻來覆去，倆人卻是一無所獲，沐雲湛問道，“難道問題沒有出在那些被偷的酒身上？”
葉舟輕習慣性地搖了搖自己的摺扇，似乎也沒弄清究竟怎麼一回事，“或許這些被偷的酒只是個幌子，亦或是......”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樣，說道，“亦或是這些酒一開始就沒有少！”
只見葉舟輕走到了凝霜酒存貯的地方，因為這種酒十分特殊，就是要保持它的固態，所以被存放在了整個酒窖中溫度最低的地方。等將它取出之後，便會十分迅速的化成酒水，上面結著薄薄一層冰霜。他然後掀起酒蓋聞了一聞，然後會心的笑了，接著將那酒遞到了沐雲湛的鼻尖，雖說這酒已經結成了冰，但是一股濃烈的異香從裡面傳了出來，顯然和清新溫雅的凝霜酒不同。
“竟然是這樣......”沐雲湛接過葉舟輕手中的酒，將隨身帶著的試毒銀針插進冰塊裡，很快銀針就被纏繞上了詭異的黑色。
“換酒的人是想借著壽辰，將這毒酒獻給皇上。”沐雲湛低聲說道。
葉舟輕想起剛剛來的路上問那個侍女酒窖丟失的酒是什麼種類的時候，那個小太監插嘴說是滄州大汗送上了獨特烈酒，聞一下都讓人覺得醉醺醺的，像是喝醉了一樣。仔細檢視了一下地面，發現有幾塊地方都蒙上了一層冰面，“我想我大概知道他們是怎麼讓這些酒消失的了。”
“首先，有人來到了這裡將凝霜酒的酒水倒了出來，這人一定是不清楚這種酒的特性，所以才會留下這麼明顯的證據，自己卻沒有發現。”說著，葉舟輕指了指地上那些薄薄的冰面。
沐雲湛也注意到了這一點，“正是如此，地上才會留下凝霜酒劃開的痕跡，而且有一些應該是今天新留下的，還有些沒有完全凝固起來。”
葉舟輕彎起嘴角笑了笑，“其次，他將那幾壇滄州烈酒裝進了本來盛放著凝霜酒的瓶子內，不同於西陵慣用的盛酒器皿，滄州所用的是皮製的酒袋，這也為他們能夠不引起人注意的攜帶出去提供了可能。”
沐雲湛頷首，出言問道，“但是仍有一事我不大明瞭。”
“恩？”葉舟輕打量著其他酒瓶子，隨口回道。
“如果那些太監宮女沒有說謊的話，是沒有人能夠進來的。”沐雲湛問道。
葉舟輕就近拿起了一罈酒，然後聞了一下，露出了滿足的表情，“所以說，換酒之人必定就是這些日子守在酒窖的人。”
沐雲湛略微有些驚歎，但是他的驚訝還沒有持續很久，就被葉舟輕的一句話給打斷了，“這可是罈好酒，先不說嚐起來如何，但是就香味能和沈嘉的“如醉”有得一拼啊。”
“這可是進貢給皇上的酒，你別使性子又偷偷喝起來，趕明這酒窖又丟了一罈。”沐雲湛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躍躍欲試的葉舟輕。
葉舟輕撇了撇嘴，一副不大在乎的樣子，然後湊到了沐雲湛身邊，附到他耳邊說道，“我就喝一口，你不說，就沒人知道。”然後他就痛飲一口，滿足地將酒放回了原處，然後笑嘻嘻地對沐雲湛說道，“除非王爺想要置我於死地。”
沐雲湛不知道怎麼回答他，只好轉移了話題，免得他又去偷嘗另一瓶酒，“既然已經查到了線索，我們先出去吧，這裡溫度太低，長時間呆下去對身體不利。”
一聽到酒窖裡皇上最愛的酒被換成有毒的異酒，李公公差點嚇得背過氣去，沐雲湛吩咐他去把這些日子守衛酒窖的人都喊到一旁的屋內。
平日裡這些下人連打碎個瓶子都要受到很重的刑罰，現在一聽說下毒一事更是被嚇得不輕，一個個連頭都不敢抬起來了。
李公公在一旁跺著腳說道，“你們居然捅出這麼大的簍子，還好敬王和葉大俠發現的及時，要不然出了事，你們全都給我去送葬！是誰，快點出來，要不然一起連坐，禍害了其他人！”
他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可是沒有一人站了出來，這時葉舟輕問道，“你們中有沒有今晨去御膳房工作了的。”聞言他們十分一致的搖了搖頭。
“這好辦，請幫我準備十個碟子，一隻大一點的蠟燭還有清水。”葉舟輕對一旁的一個小太監說道，但是那個小太監完全不知道這幾樣東西與下毒有什麼關係，一時間就愣在了原地。
李公公用力打了一下那個小太監的頭說道，“讓你去就去，怎麼還站在這！”那個小太監聽到這句話立馬出去尋找這幾樣工具了。
等一切準備就緒，葉舟輕將清水分別倒在了不同的碗中，然後讓那十個人在水中浸泡了自己的雙手，然後將碗碟一個個得拿到燃起的蠟燭上去烤。
看著沐雲湛讚許的目光，李公公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忍不住問葉舟輕道，“葉大俠，這是做什麼？”
“剛剛在酒窖裡面，我發現被倒在地上的凝霜酒還沒有完全結霜，應該是今天早上有人故技重施，想要讓酒窖裡的酒在丟失一瓶。試問每個宮女或者是太監只能進來短短短短一炷香的時間，怎麼能快速讓瓶中的凝霜酒快速融化呢？”葉舟輕放下了手中的碗，將另一個拿起來繼續在蠟燭的火苗下繼續烤起來。
李公公仍是沒有明白葉舟輕的話，他著急得說了句，“葉大俠，您就別想法子考倒老奴了，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
“用鹽。”沐雲湛接過了話，“鹽能讓冰快速融化，因為時不時要去換掉一部分的酒，所以這個人手上應該還有殘留的鹽。”
李公公眼珠一轉，又問道，“那這拿蠟燭去烤水又是為何？”
“呵，鹽水蒸發後會留下白色的晶體。”葉舟輕笑著將手中的碗遞到了李公公面前，然後盯著用這碗水浸泡了雙手的侍女說道，“瞧，這不是找到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