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凝霜舞劍歌,伴月葬花魂(1 / 1)
這一下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侍女身上,都想瞅瞅究竟是誰這麼大的膽子,居然在他們眼皮底下犯下這等誅九族的大罪,然而當他們的目光觸及到她的臉龐時,都變得驚訝起來。
平日裡最不起眼的鶯歌,也是平日裡淪為他們欺負的物件,這次的所作所為卻全然顛覆了他們的想象,紛紛開始對她指指點點起來。
鶯歌咬著嘴唇,一直沒有抬起頭來,但是從她的倆頰上依稀可見淌過的淚痕,低落到她的脖頸間,那裡有一塊小小的傷痕,似乎是不小心劃傷的。葉舟輕低下頭去,瞥見鶯歌那雙泛紅的雙眼,嘆了口氣,“姑娘多半是被迫的吧。”
鶯歌聽到葉舟輕的話好不容易埋藏在內心的情緒一下子就爆發了,她跪坐在地上,大哭起來,“他們說,如果我幫了他們這個忙,就會讓我擺脫現在的處境......我實在是撐不下去了啊。”
她話音剛落,旁邊幾個侍女就開始著急起來,生怕她在李公公面前說他們的壞話,想要在她說出對他們不利的話前,就堵上她的嘴,便大聲衝她說道,“都死到臨頭了,還那麼多廢話!看一會不被剪了舌根!”
“好像沒人問你們。”葉舟輕注意到鶯歌抬起手臂上那些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以及長時間浸泡在水中盥洗衣物的早已變得粗糙不已的雙手,目光及至那幾個出言惡毒的侍女白嫩的雙手,瞬間就明白了她們之間的關係。那一貫的雲淡風輕的表情此刻也變了,眼神裡透出了不常有的戾氣,“若不是你們這些人,她應該也不會陷入這樣的局面。”
那幾個侍女立馬慌亂起來,哆哆嗦嗦地往後退了幾步,不敢再有微詞。鶯歌感激地看著葉舟輕,若是自己能夠在面對他們的欺負時能夠再勇敢一點,或許就能夠拒絕那個人對她的邀約......然而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她抬起了那雙淚眼婆娑的雙眼,對葉舟輕說了句,“謝謝。”只見嘴邊的紅色血液往外越湧越多,葉舟輕有些恍惚了,上一次在南國,那個人也是這樣在他面前死去,他卻毫無能力去救他,周圍想起了那些侍女們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李公公立馬斥責道,“還嫌事鬧得不夠大麼!都回到自己該去的位置上!”那些太監宮女很快就推開了門離開了這裡。沐雲湛看到葉舟輕愣在了原地,迅速上前檢視鶯歌是否還有脈搏,這個平日裡怯弱的姑娘,在面對死亡的時候竟然如此果斷,他回頭看了一眼葉舟輕,“已經沒救了。”
葉舟輕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南國之事,許久之後說道,“線索斷了。”
沐雲湛有些擔憂的看著他,葉舟輕側邊的鬢髮卻遮住了他的眼睛,讓人猜不出他在想什麼。葉舟輕低聲說,“換酒之事雖不明瞭,但是這鬼魂哭叫之事有人應該可以給我們答案。”
沐雲湛出言問道,“誰?”
“薛敏公主。”葉舟輕指了指離這不遠的行宮,可他話音剛落,李公公就忙著搖頭,“葉大俠,這話可不能亂說,這可是關係到倆國往來關係的事啊,人家公主好好的,怎麼會無事在自己房內鬼哭狼嚎呢!”
葉舟輕此刻已經先行一步,而沐雲湛深知葉舟輕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也十分默契的跟在了他的身後。葉舟輕回頭對李公公笑道,“是不是,問了不就知道了麼?”
看著倆人漸行漸遠的背影,李公公暗自嘆氣,這倆個年輕人也不體諒體諒老奴,我這把老骨頭可跟不上他們倆的輕功啊。
最近不少人傳言敬王與葉舟輕不睦,南國之行造成了倆人關係的裂痕,但是現在看來也都是些子虛烏有的事。李公公想起了敬王小時候受傷獨自一人躲起來,但只要在人前他永遠都是用那雙孤狼般眼睛注視著旁人。當年敬王母親雖地位卑微,卻待人和善,宮中不少下人都受了她的恩惠,他便是其中之一。他抬起頭,看了看天上獨自照耀著皇城的一輪明月喃喃道,“現在,您可以放心的好好活在另一個世界了。”
葉舟輕與沐雲湛倆人到了之後,葉舟輕拉著沐雲湛躲到了一旁的樹叢裡,“咱們先別急著進去。”他話音剛落,行宮中果然傳來了陣陣讓人毛骨悚然的哭喊聲,葉舟輕笑了笑,“剛剛我就覺得這聲音的主人聽上去有些耳熟。”
沐雲湛點了點頭,“應該就是薛敏。”
倆人一人來到了門前,另一人則守在了窗戶門口,葉舟輕對沐雲湛使了個手勢,同時進入了房間。
屋中一披髮女子一聽門外有動靜,企圖從窗戶逃出去,這時沐雲湛直接抓住了她的衣領。
葉舟輕點燃了桌上的燭火,然後笑道,“薛敏公主,這黑燈瞎火的,這幅裝扮出現在這鬧鬼的屋子裡是作甚?”
薛敏回頭一看拉住她的是沐雲湛,一下就撲進了他的懷中,葉舟輕咳了倆聲,別過了頭。
“雲湛,雲湛,嚇死我了,還好是你!”薛敏整理了一下披散的長髮,然後說道,“如果這次被旁人看去了,不僅是我,連同我們國家都會遭殃!”
沐雲湛問道,“你父王知道這件事麼?”
薛敏使勁搖了搖頭,“我父王並不知情,你們應該知道這間行宮之前是先帝的妃子住的吧。”
“難道你認識齊妃娘娘?”沐雲湛有些驚奇。
薛敏突然變得有些生氣起來,“她是我姑姑,據我父王說,當年滄州的老大汗沒有子嗣,只能接來了遠房親戚忽爾雷家接來了最小的兒子,也就是我父王。父王與姑姑關係最好,卻最後分開了,得知姑姑做了先帝的嬪妃,這次想前來看看有沒有機會見上面,沒想到那個臭皇帝,居然一提到姑姑就說她是瘋女人!”
“我聽那些宮女私下都說這間房子鬧鬼,不吉利,便想借這個機會好好的嚇嚇他。”薛敏鼓起臉頰,仍然十分不滿,她看著沐雲湛似乎還在懷疑些什麼的樣子,馬上又補充道,“這事可和我父親一點關係都沒有!他還勸我不要這樣做,免得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可是我薛敏不是那麼好欺負的,若說打起仗來,那個看上去弱不禁風的皇帝未免是我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