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薛四小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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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姑娘已從腰間抽出一把軟劍向馮笑秋刺了過來,馮笑秋正想要躲開,誰知旁邊那少年已轉了個身,用兩隻手指夾住了劍尖。

馮笑秋悚然動容,那一劍雖然刺的迅疾,但那少年的身法卻似鬼魅。

“你居然敢幫著外人?”

那少年的眼神閃爍著不敢看那姑娘:“出門時姑父再三叮囑不能與人動手。”

那姑娘跺了跺腳:“喻子佩,你今日竟敢幫著別人欺負我,很好。”

喻子佩臉已紅了,但他的手卻還未放開。

馮笑秋瞧見呂士奇從樓上走了下來,他看了看呂蒙正,然後朝著那姑娘大聲道:“那件事是我的主意,你若要報答就來找我。”

說完這句話他立刻從門口溜了出去,那姑娘瞪了一眼喻子佩,大聲道:“你還不放手!”

喻子佩的手一鬆,那姑娘立刻追了出去。喻子佩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向呂蒙正拱了拱手,也跟了出去。

呂蒙正也正想跟出去,卻聽到樓上呂士奇呵斥聲:“去哪兒?回來!”

呂蒙正皺了皺眉,頭也不回的跟了出去,呂士奇卻微微笑了起來:“還算講點兒義氣!”

月光如水,淌在青石板上如一地的薄霜。

馮笑秋正踏在這青石板上慢悠悠的走著,他已翻過好幾座牆頭,巷子也拐了幾回,現在連他自己都辨別不了方向,何況別人。

他沒想到自己竟然暈了一整天,直到現在他的肚子已開始咕咕叫,他吹著口哨正準備找個地方喝杯酒,忽然瞧見地上有個人影,他扭頭一看,那姑娘已站在他右邊的牆頭。

“你怎麼不跑了?你那幾招餓狗翻牆的功夫真是好看極了,我還沒看夠呢!”

馮笑秋怔住,那姑娘的輕功竟十分高明,她跟在馮笑秋身後,馮笑秋竟連她的影子都沒看見。

馮笑秋道:“昨夜我已對姑娘說過,我們並不知道姑娘為何在那輛馬車上,姑娘為何定要認為我是暗害姑娘之人?”

那姑娘冷哼一聲:“你說過的話又豈止這一句?你還說過你是好人,半夜蒙著面奪人錢財的好人我還是頭一回見,這種好人我自然也得好好對待他的。”

那姑娘已飛身向馮笑秋撲了過來,手中的劍閃著一道白光。馮笑秋竟像是忘了躲開一樣,眼見那把劍就要刺入他的胸口,他的身體忽然斜了斜,劍就從他胸前刺出,但還是刺破了他的衣服。

馮笑秋大驚失色,隨即大聲道:“我道姑娘是名家子弟,誰知姑娘卻只會暗中偷襲,真是令人失望至極。”

那姑娘冷哼道:“我就讓你先出手你也傷不了我。”

馮笑秋搖搖頭道:“我娘曾對我說過,這世上唯有女子的話最不可信,她再三叮囑我行走江湖莫要被女子的話給騙了。你現在說讓我先出手,可是說不定在我準備的時候你就出手了,到時我又找誰說理去。”

那姑娘大聲道:“我說不先出手就不先出手。”

馮笑秋道:“那好,你可知我剛才為何躲不開你那一劍?你難道以為我的功夫真不如你?我已一整天沒有吃東西,所以才會沒有力氣使出看家本領,否則你個小姑娘我又何曾瞧在眼裡,你可敢讓我先吃東西?”

那姑娘冷冷道:“功夫難道是比誰力氣大嗎?想我家的牛力氣也不知比你大多少倍,我也未見得它就能贏過我。”

馮笑秋搖著頭道:“你這女子還是涉世未深,每個人練功法門不同,有人用意不用力,有人用氣不用意,你難道要天下人都跟你學一種功夫不成?你不敢讓我吃東西恢復元氣,想必是怕輸給我臉上無光吧。”

那女子轉了半身,劍就收回了腰中,又成了普通的腰帶。

“就讓你先吃東西,看你還有何話可說。”

馮笑秋大笑道:“前面不遠處就是老孫頭的鋪子,你可敢陪我走一遭。你要知道,這裡可都是我的地盤,你若一個不小心,可就會掉在我的陷阱裡。”

那姑娘居然頭也不回的走在了他前面,像是等不及要去踩他的陷阱。

馮笑秋微微一笑,回頭就看見喻子佩站在他身後瞪大眼睛瞧著他,馮笑秋對他微微一笑:

“這位喻兄武功雖高,可對付女人本事還是尚淺啊!”

喻子佩的臉居然紅了紅,馮笑秋接著道:“你要知道這世上有種女子心高氣傲,樣樣都不肯輸給男人,這樣的女子表面上什麼都看不上眼,其實心裡對任何事情都在意的很,比如剛才我若說前方沒有危險她還不一定去,可我說前方千難萬難她硬是要去闖一闖,這樣的女子總是不肯在男人面前低頭的。”

喻子佩和馮笑秋並排走著,竟聽得入了神。馮笑秋瞧著前方那女子大聲道:“喻兄若是學不會這招,想要娶這樣的女人可是不容易啊!”

喻子佩聽馮笑秋忽然說道自己頭上來,臉不禁紅了紅,輕聲說道:

“你又何苦偏要氣她?她也知道你是好人,並非真要殺你的。”

馮笑秋瞪大眼睛:“剛才那一劍若非我躲得快就真刺中我了,哼,我偏要氣氣她,你難道不覺得他生起氣來的樣子比她那幅冷冰冰的樣子好看多了?”

那姑娘忽然回頭瞪了一眼馮笑秋,馮笑秋笑嘻嘻的毫不在意,喻子佩卻趕緊低下了頭。

“看你說話中氣十足,不像是餓的沒力氣的樣子。”

馮笑秋立刻跑到老孫頭的凳子上坐了下來,眨著眼道:“我現在就說不出話來了,若不立刻喝點酒吃點肉,簡直要站不穩了。老孫頭,老三樣。”

馮笑秋示意喻子佩坐下,喻子佩正準備坐下時見到那姑娘根本沒有要坐下的意思,也不敢坐下了,馮笑秋無奈的笑了笑,道:

“我這陷阱就在這凳子上,這鋪面說不定就是我與人串通好了要耍詭計的,誰知姑娘竟不敢坐下,實在是讓人失望的很。”

那女子立刻就坐在了馮笑秋面前,喻子佩這才坐下。

馮笑秋笑著對喻子佩說道:“在下馮笑秋,與兩位周旋了這麼久,還不知兩位怎麼稱呼。”

喻子佩也像是很高興,道:“我叫喻子佩,她……”

喻子佩這才看見那女子在瞪著他:“你什麼時候跟他成為朋友了,竟連名字都告訴別人。”

馮笑秋笑道:“我道姑娘天不怕地不怕,原來連名字都怕讓別人知道,這樣的人還真不如回家去繡花?”

那姑娘瞪著他:“我叫薛月星,你若再多說一個字我就割了你的舌頭。”

馮笑秋笑的更開心了:“姑娘要割我的舌頭我也只好乖乖把我的舌頭伸出來讓姑娘好下手,只不過我還沒出手,姑娘又怎能先出手,姑娘既不能出手,又如何能割了我的舌頭?這倒是件難辦的事情。”

薛月星從腰裡拔出劍頭也不回的劈了下去,旁邊的桌子立刻就成了兩半倒了下去。

馮笑秋瞪大眼睛道:“姑娘這劈桌子的劍法真是有用至極,只可惜這桌子不會說話,不然也好哀嚎兩聲讓姑娘解解氣。”

薛月星手腕一轉,劍又回到了她的腰上。

馮笑秋雖然愛氣氣她,但這一手實在漂亮極了,他在心裡也忍不住要喝彩。

老孫頭端著一碗牛肉麵走了過來,嘴裡冷冷道:“我老頭子這桌子雖然破舊,但也是要值幾文錢的。”

喻子佩趕緊從懷裡掏出一錠十兩重銀子,老孫頭盯著這錠銀子聲音更冷了:“原來是有錢的主,有錢就可以隨便撒野了?今天毀人家財物,明天豈不是要砍人頭?”

老孫頭嘴上雖不饒人,卻一把搶過喻子佩手裡的銀子。

喻子佩盯著這老頭怔在當場,薛月星已忍不住開口:“壞你一張桌子,你這老頭就唧唧歪歪,信不信我砸了你這攤子?”

老孫頭瞧了她一眼,冷冷道:“我又怎會不信,薛四小姐莫說是要砸我這鋪子,就是要砍我的腦袋我也只有伸出頭好讓姑娘砍起來順手些,四小姐若想砸我這鋪子就請快快動手,明天我也好去宣揚宣揚這俠義事蹟,讓四小姐長長臉。”

薛月星愣了愣:“你認得我?”

老孫頭白了她一眼:“四小姐也不知每天要打馬從這兒走過幾回,我老頭子又沒瞎,就是想要不認得也不行。”

老孫頭竟不再理他,轉身走了回去。

薛月星不僅不生氣,反而笑了起來:“這老頭年紀雖然大,火氣卻不小,一張破桌子給了他十兩銀子,他卻好像一點兒都不高興,真是個奇怪的老頭。”

薛月星遇到的每個人都對她恭恭敬敬,現在一下子遇到這麼兩個不順著她的人,她反而覺得有趣起來。

馮笑秋悠悠道:“人家有火氣是因為有人砸了他的吃飯的傢伙,這火氣還算有點兒由頭,我們這兒有個沒有半點理由火氣卻比他還大的人,豈不更奇怪?”

薛月星盯著馮笑秋冷哼一聲,閉上了嘴。她面上雖然兇,但心裡卻一點兒火氣都沒了,不知為何,現在她已不像早上出門時那麼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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