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柳暗花明(1 / 1)
馮笑秋跳下馬車:“你不是喜歡那把劍嗎?”
馮笑秋和呂蒙正走到彭印山的門口時愣住了,他不明白今天怎會他走到哪裡哪裡就會有一堆屍體。他倆就躡著手腳走了進去,呂蒙正瞧了瞧門後,寇準仰著頭瞪著眼坐在椅子上,他扭過頭看著屋頂:“咱趕緊走。”
馮笑秋盯著桌子上的木箱道:“我們的珠寶。”
馮笑秋看了看呂蒙正,慢慢走了過去,呂蒙正看了看屋外,輕聲道:“馮兄。”
馮笑秋立刻示意他噤聲,然後繞過地上躺著的彭印山,他實在怕他一下子跳起來。直到馮笑秋合上木箱,抱了起來,呂蒙正才跟了過來。
“咱們走!”馮笑秋已走出了門口,卻發現呂蒙正在把彭印山的手指一個一個搬開。
“你瘋了!”馮笑秋瞪大眼睛,呂蒙正也立刻示意他噤聲。
“你先去馬車上等我,我拿這把劍。”
馮笑秋拗不過他,只好先回到了馬車上,他把木箱遞給李巖,李巖開啟木箱瞪大眼睛問他:“什麼意思?怎麼回事?”
馮笑秋搖搖頭:“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再沒有彭大老闆了,所以我們也不欠債了。我們和陶大虎之間也沒什麼問題了,因為他們都死了,這表示一切都結束了。”
馮笑秋已笑了起來,李巖和鬍子祺對望一眼也笑了起來,這時他們的馬車忽然被撞倒。
撞倒他們馬車的正是丁遜。
丁遜掂了掂手裡的袋子,笑嘻嘻的掀開馬車上的簾子:“兒子,這回我們賺大了。”
他兒子雖然還是端坐在馬車裡,但臉上已無血色,脖子上還有一把匕首。他身後忽然現出一人,那人竟是陶大虎。
丁遜目光閃動:“這是什麼意思?”
陶大虎道:“少羅嗦,箱子在哪兒?”
丁遜道:“我放在樓上了。”
陶大虎道:“那就帶我去。”
丁遜皺了皺眉,然後拿起韁繩,陶大虎道:“慢著,你這是做什麼?”
丁遜冷冷道:“小樓並不近,你難道要這麼扣著我兒子招搖過市?”
陶大虎沉吟著:“你若想要你兒子平安,最好不要耍花樣。”
丁遜坐上了車頭,大吼一聲“駕”,馬車就衝了出去,只見馬車越來越快,丁遜竟朝著路邊的一輛馬車撞了過去。
陶大虎抱著丁遜的兒子從馬車裡飛了出來,丁遜也躍了起來,他抓住陶大虎的腿,猛地一拉,陶大虎就失去了平衡。丁遜一翻身,手已向陶大虎的臉抓了過去,陶大虎伸手想要擋,誰知丁遜的手竟換了個方向,把他兒子抓了過來,他的左手一拳擊出,陶大虎就像紙鳶一樣飄了出去。
丁遜放下他兒子,慢步走向陶大虎,拳頭就落在陶大虎臉上,直到已看不見他的臉。
“從來沒有敢對我這麼無禮,從來沒有。”
丁遜失去了平常的冷酷,他已近乎瘋狂。
他整了整衣衫,走向那倆被撞倒的馬車,裡面三個人已昏了過去,丁遜正準備身手去看看傷勢如何,然後就看見那隻木箱旁倒著一些珠寶。
“混賬,大老闆的東西也敢隨便動。”
丁遜拿起木箱,往彭大老闆的樓上走了進去。
當他走到樓上時他也怔住了,他看見裡面一人正從地上的屍體手裡拿過那把鏽劍,地上躺著的那人赫然竟是彭印山,丁遜的汗已流了出來。
丁遜的袖口裡滑出了一把刀。
他很少動刀,當他要動刀的時候就是他要拼命的時候。他只有一條命,所以他當他不得不動刀的時候也是他心裡產生恐懼的時候。
幸好拿劍的那人並沒有要向丁遜出手的意思,那人好像也很害怕。他竟慢慢往後退開,往窗戶上跳了下去。
丁遜並沒有攔他,他實在沒有把握攔住他,他也沒有理由要攔他。
馮笑秋醒來的時候是躺在一張軟綿綿的床上,他一扭頭就看見鬍子祺和李巖也躺在他們身旁,他起身推了推他們,那倆人嘟了嘟嘴,翻了個身竟又睡下了。
馮笑秋這才抬頭看了看這房間,桌上有幾本仍的亂七八糟的書,還有幾隻開了叉的筆,旁邊的牆上還掛著幅對聯:“平生不愛讀書,轉世再做狀元。”
馮笑秋笑了,這居然是呂蒙正的房間。馮笑秋起身開了門,沒走幾步就聽到算盤的敲擊聲,有間房門是開的,他就看到呂士奇正拿著筆在算賬,呂蒙正就站在他面前像是個準備好好讀書的乖學生。
呂士奇冷冷道:“你沒事了嗎?”
呂蒙正不說話,呂士奇這才抬起頭盯著他:“更重要的事,我沒事了嗎?”
呂蒙正點點頭,這一次他的確差點兒把他父親拖下了水,而他父親現在只不過恨了他一眼,他還能說什麼呢。
呂士奇這才低下頭去繼續記著什麼,忽然抬起頭:“你還在這裡做什麼?難道是要幫我算賬?”
呂蒙正如蒙大赦,立刻溜了出來,呂士奇看著他哼了一聲,繼續打著算盤。呂蒙正一出門就看見馮笑秋,馮笑秋正想開口,呂蒙正已把他拉著下了樓。
馮笑秋問道:“我們怎麼都在這裡?”
呂蒙正看了他一眼,搖頭嘆道:“要不是我,你們麻煩就大了。”
馮笑秋道:“要不是你偏要拿那把破劍,我們又怎會如此。”
呂蒙正嘿嘿一笑:“只是我差點兒也回不來了,你不知道丁遜差點兒就對我出手……”
他話還沒說完臉色就已變了,像是忽然見到了鬼一樣。馮笑秋扭頭看過去臉色也忽然變了,丁遜竟從門口走了進來,冷冷的盯著他們。
丁遜道:“看來三板斧低估了你們,就因為他低估了你們,所以他付出了代價。”
丁遜從身後拿出一隻木箱遞給馮笑秋,馮笑秋慢慢接了過來,丁遜扭頭走了出去,呂蒙正拿過木箱正想開啟,丁遜忽又回頭冷冷道:“你們若覺得不夠,隨時可以來找我。”
馮笑秋看著丁遜走出去,皺著眉頭:“他在威脅我們?他為什麼要威脅我們?一個人只有在懼怕別人的時候才會威脅對方,但他為何要怕我們?”
呂蒙正乾咳了一聲:“那自然是因為我。”
馮笑秋扭頭看著他,呂蒙正臉上已有幾分不自然,他眨著眼道:“丁遜走進彭印山的屋子時只見到我拿著把劍站在那裡,他以為彭印山是我殺的,所以才會怕我。”
馮笑秋盯著呂蒙正已笑了起來,呂蒙正卻沒有看他,他慢慢開啟那隻木箱,竟是空的!
呂蒙正嘆了口氣:“看來丁遜並沒有我想象中那麼怕我,不然怎會特意送來一隻空箱子戲弄我。”
只聽一人悠悠道:“能讓硬漢丁遜都怕幾分的人整個沁陽還找不出幾人,兄臺又何必如此自謙。”
馮笑秋循聲望去,只見視窗坐著一個穿著淺紫長衫的少年,大大的眼睛,挺直的鼻子,樣子很斯文,很秀氣,而他旁邊穿著淺白長衫的少年眼睛雖沒他大,但樣子看起來卻比他更斯文。
呂蒙正已哈哈大笑走了過去:“兄臺好眼光,兄臺如此風采,小弟竟如此眼生,想必是頭一回來,既是如此今日這酒錢就免了。”
那少年微微一笑,道:“如此說來,兄臺想必是此間的主人?”
呂蒙正道:“好說好說,在下正是少東家。”
那少年道:“少東家如此豪氣,果真是個好人。在下想跟少東家打聽個人?”
呂蒙正忽然覺得這話怪怪的,卻未放在心上:“這沁陽城的人我認得一半,另一半都認得我,只要兄臺說出名字,沒有我不知道的。”
那少年眼裡都有了笑意:“想不到少東家還是個萬事通,這回可真問對人了,不知少東家可聽說過沁陽四少?”
呂蒙正一愣,忽然明白是哪裡不對了,這少年並不是個少年,而是個姑娘,就是那個昨晚在馬車上的姑娘。他已想往後退了,只是這裡是吟松閣,他已無路可退。
那姑娘皺眉道:“少東家怎地不說話?難道忽然啞巴了?還是根本未將我瞧在眼裡,所以不屑於回答我的話。”
呂蒙正汗都已冒了出來,那姑娘旁邊的少年忽然開口:“四妹,人家並沒有這個意思,你又何苦為難人家?”
那姑娘瞪了他一眼,那少年竟低下頭去。
“我只不過要別人回答一句話就已是在為難人家,那要你出來陪我找人豈不是也在為難你?你為何不在家裡繡花,大老遠跑來我家做什麼?”
那少年臉已紅了起來,簡直比那姑娘還像個大姑娘。
馮笑秋大步走向前:“不知姑娘找那四人做什麼?”
那姑娘唰的站了起來,馮笑秋竟看出自己是女兒身。
她瞪著馮笑秋冷冷道:“你果然認得我,很好,聽說那沁陽四少都是好人中的好人,所以我特地來感謝他們。”
馮笑秋笑著道:“不知姑娘想要如何感謝他們?”
“我準備點了他們四人的穴道,放在馬車裡顛簸一夜,然後丟在陰溝裡,再問問他們專門做好事是幾個意思,難不成是想要顯得別人都是壞人?”
馮笑秋正色道:“那沁陽四少做好事未曾留過姓名,也從未想要別人記得他們的好處,想來並非沽名釣譽之輩,姑娘又何苦定要報答他們?”
“我非報答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