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彭大老闆(1 / 1)
倪麻子眼裡已有了怒氣:“你的耳朵難道有毛病?”
那小徒淡淡道:“我的耳朵並沒有毛病,只不過你的眼睛卻有問題。”
倪麻子瞪著眼看著他,他發現這小徒起了一點小小的變化,他的腰忽然直了一些,眼神也不再閃動,肩寬了一點點。
他全身都像是變了一點,雖然只有一點,但整個人看起來卻不同,他像是忽然變了個人。
倪麻子皺眉道:“你不是洪老頭的徒弟,你到底是什麼人?”
那小徒微笑著道:“你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從來不把別人放在眼裡,你若一開始就仔細看看我就不會發生現在這樣的事了。無論我怎麼偽裝,總是瞞不過你這樣的老江湖的。無論你有多大的毛病,老爺子也還是能容忍的,只是你居然背叛了他。”
倪麻子瞳孔收縮:“你是老爺子的人?”
那小徒道:“你暗地裡吃錢老爺子也都沒有過問,這世上哪有不偷嘴的貓呢?只是你居然把錢給了別人,我看了看你的賬簿,出手真是大方。”
他手裡忽然拿出本賬冊,倪麻子臉上已有了冷汗:“這本不是我的本意,小兄弟……兄臺只要今日救了在下,在下他日必定以命相報。”
那小徒微笑道:“既要以命相報又何必他日,而且你本就已活不了了。”
倪麻子似乎想要站起來,嘴裡吐出一大口血,瞳孔散開,頭耷拉在一旁,沒了呼吸。
馮笑秋醒來的時候頭疼欲裂,喝了一整晚的酒,想不頭疼也難。他剛睜開眼睛,就有姑娘送來了一壺解酒茶。
這裡是百花樓,只要有錢,在這裡無論想要得到什麼都很容易,這裡總能讓你覺得生活好像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所以很多人一有錢就會來這裡體驗一下這種容易。
李巖吹著茶杯上的一片葉子說道:“你是說那個臉上沒有麻子的倪麻子?我們要和他打交道?”
呂蒙正放下杯子道:“我聽說過他,他就是個瘋子。”
鬍子祺趴在桌子上打哈欠:“只要他付的起錢,只要他按約付錢,瘋子也沒關係,不然我們就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呂蒙正悻悻道:“為了五萬兩銀子,我倒是願意吃不了兜著走。”
鬍子祺立刻介面:“為了佔便宜你什麼都願意做。”
呂蒙正眯著眼道:“胡兄,你真是越胖越可悲……”
“大清早的你倆能不能不要再打情罵俏?”馮笑秋放下茶杯正色道:“我們還錢給彭印山之後,每人還能分兩萬兩銀子,一個早上有這樣的進賬,你們還吵什麼。”
他們四人相互瞧著嘿嘿的笑了起來,他們當然不知道這時笑面虎已站在他們的屋子裡盯著那堆貨了。如果馮笑秋現在知道藏寶的地方已被人發現他就會立刻扇自己幾巴掌,恨自己自作聰明。
馮笑秋和鬍子祺坐在車頭駕車,馬車裡的呂蒙正和李巖正笑著說著什麼,像是在回味昨夜的甜蜜與揮金如土的灑脫。正當他們要轉進巷子時裡面衝出來一輛金黃色的馬車差點兒撞上了他們,幸好鬍子祺及時拉住了韁繩,他正想對那輛馬車破口大罵時,旁邊的馮笑秋臉色已變了。
無論是誰要進別人的家時總是要先開門的,但馮笑秋的家,他已沒有家了,他的屋子也沒有門了。窗戶上只剩兩個大洞,破碎的窗紙上沾染著點點血滴。
李巖瞪大眼睛:“這裡怎麼回事?”
呂蒙正皺著眉道:“錢,那些古董。”
鬍子祺已一馬當先衝了進去,他跳過地上的屍體,搖著頭道:“完了,什麼都沒了,只有一堆屍體。”
馮笑秋道:“別慌,我們先想想。”
李巖顫巍巍道:“你們慢慢想,我要先離開再說。”
彭印山能被人稱為大老闆不僅是因為他那三板斧,還因為他有頭腦。這世上也不知有多少比他武功高的人,但那些人並不是都會被人稱為大老闆。
他知道這世上有種職業是專門賣訊息的,他第一次聽到訊息都能賣錢時也是吃了一驚,而那時那種行當已被人發展成不小的規模。
從那時起彭大老闆也才真正明白這世上比他聰明的人實在是多得多,但他也沒有妄自菲薄。從那時起他除了放高利貸,還蒐集各種訊息,任何細小的訊息都不放過。
所以他才會知道有人高價收購一把劍,一把鏽跡斑斑、劍柄上被穿了七個小洞的劍,恰好他也知道那把劍就躺在王百穀的劍室裡。
就靠這條資訊他就能賺不少銀子,只是他想賺更多銀子。但他並不想自己動手,兔子不吃窩邊草的道理他也是明白的。
現在這把劍就躺在他面前的桌子上,他看了看這把劍,抬起頭盯著丁遜:“你這把劍哪兒來的?”
丁遜道:“那些年輕人的,這把劍看起來有些年頭了,我知道你喜歡這些東西,所以帶來給你看你要不要。”
彭印山微笑著點點頭:“我要了。”
“錢拿得順利嗎?”
丁遜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寇準就坐在門後的椅子上,他一向不喜歡別人看見他,這一點倒和彭印山相反,彭大老闆無論坐在哪裡,都希望別人一眼就瞧見他。
丁遜道:“他們雖然不太樂意,但還算順利。”
彭印山皺起了眉頭:“這麼說來他們本來就打算還錢?”
丁遜點點頭:“好像是,我雖然不大懂珠寶,但看起來也夠了。”
彭印山開啟木箱,然後從桌子下拿出一袋銀子遞給丁遜,丁遜接過袋子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丁遜並不是彭印山的人,他沒有投靠任何人,因為他只相信自己。在這沁陽城中他只負責要賬,無論是誰他都敢去要賬,但他的要價並不菲,所以請得起他的也並不多。
年家兄弟看見丁遜空著手從一棟小樓裡走了出來,年舜華皺著眉道:“我們得去拿那把劍。”
年舜英瞪大眼睛:“我們不知道里面是什麼人,就這麼進去會不會太危險?”
年舜華冷冷道:“我只知道那三板斧我不一定能接的下。”
年家兄弟慢慢的走了進去,居然沒人攔著他們。這裡本就是讓別人來借錢的地方,無論什麼人都可以大搖大擺的走進去的,因為這裡本就是獅子口,無論誰走進去都會被吃下去。
他們已走上了樓梯,樓上的客廳空蕩蕩的,只有一間屋子,而且還關上了門。年舜英從懷裡抽出兩把短劍,扭頭看了看年舜華,年舜華躲在門旁對他點點頭,然後一腳踹開了門。屋子裡只有一個人,那把劍就在那人手裡。
彭印山見到有人踢門也很意外,他冷冷的瞧著門口的年舜英,只見年舜英稍微遲疑了一下,已一個箭步撲了上來。彭印山踏出右腳,一個翻身,劍就劈了下去,這一劍虎虎生風,氣勢十足,卻並不是劍招,反倒是像一把斧子掄了下來。
年舜英用的是短劍,這個距離還傷不了彭印山,所以他舉起兩把劍想要擋住這一劍。只是這一劍力道太大,他倉促間舉劍,仍擋不住劍勢。
劍砍在年舜英的肩上,血已流了出來,彭印山順勢一腳踢在年舜英的胸口,年舜英就從門口飛了出去。
就在年舜英的身體剛飛起時,年舜華就在他身後出現了。彭印山還沒來得及看清這個人,他的肋骨下就被一把短劍刺入,他才感覺到一陣鑽心的疼。
年舜華聽見背後有兵器破風的聲音,他的頭一偏,一把斧頭已砍在了他的肩上。他手腕一轉,左手裡的劍就朝身後刺了出去,然後就聽見劍刺入骨頭的聲音。他回頭才看見那人,那人竟是寇準!
年舜華瞪大眼睛:“你怎麼會在這裡?”
寇準倒在了他坐的椅子上,胸口插在年舜華的劍,他也瞪大了眼睛:“你又為什麼會在這裡?”
年舜華扶著年舜英從視窗跳了出去,寇準看著他倆離開,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會死在這倆人手裡,但不管他相不相信,他還是死了。這世界也不是你不相信就會為你改變什麼的。
馮笑秋正端坐在馬車上盯著對面彭印山的小樓,忽然開口:“不論如何我們還是得去,不然吟松閣和我們的手指都保不住,我們可以說錢被人搶走了,那是他的錢,叫他自己去搶回來。”
呂蒙正冷冷道:“你以為彭印山會信你?”
馮笑秋皺著眉頭,不遠處一人忽然朝著他們走了過來。李巖的臉已變了色,他自然認得那人,那人就是彭印山的賬房先生。
只見那人笑嘻嘻的朝著他們笑道:“想不到你們竟然真還上了,彭大老闆雖然不太高興但還是放過了你們。老闆正在找你想要問問那把劍的事,趕緊去,彭大老闆耐性可不好,並不喜歡等別人。”
賬房先生說完就走了,留下四人面面相覷。馮笑秋皺眉道:“難道我們屋子裡的錢是彭印山派人拿走了?呂蒙正跟我去瞧瞧。”
呂蒙正瞪大了眼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