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螳螂反擊(1 / 1)
開口的胖子便是年舜英,他乾咳了一聲:“張大哥還記得昨天咱抵給你的那些刀劍吧,其中有一把鏽跡斑斑的劍,我想要回來。”
張亢已站了起來,正繫著衣服:“那把劍我已賣給了別人,而且,我也再不會見到那把劍了。”
年舜英怔住,他扭頭看著旁邊的瘦高個:“這怎麼辦?拿不回來了。”
那瘦高個便是他大哥年舜華,只見他壓低聲音問道:“昨夜我們在吟松閣見寇準,他身後的屏風後還有一個在品茶的人,那人是誰?”
年舜英嘆了口氣:“那人就是三板斧彭印山!”
年舜華瞪著他那雙不大的眼睛道:“三板斧,我好像聽過這名字,據說他那把斧頭足足有五十七斤重,沒人能在他手下走過他那鐵馬連環三板斧。只可惜屏風擋著,我也好瞧瞧如此威風的人。”
年舜英點點頭:“不管有沒有人能擋住他那三板斧,我反正是不想去試的。”
年舜華也皺起了眉頭:“明明說好只要那老頭子暗室裡的劍的,為何又忽然不要了,偏偏要這把鏽劍?”
年舜英搖搖頭:“我兄弟明明已按照約定將那暗室裡的劍取了來,寇準居然敢毀約,若非三板斧才是真正要這把劍的人,我早已翻了臉,小小的追風劍我還未瞧在眼裡。”
年舜華道:“那老頭子家裡明明已窮的連新傢俱都買不起,彭印山為何偏偏要那把劍?那劍看起來也並非什麼利器。”
年舜英瞪著他輕斥道:“你這般聰明怎麼不想想怎麼把劍找回來?想這些無關的事有個甚用?有錢人總有些怪毛病的,誰叫咱兄弟不是有錢人,誰叫咱兄弟盤纏用盡還把那把劍給當了?”
年舜英回過身想要走出去,嘴裡喃喃道:“難道我兄弟還真要去試試那三板斧?”
年舜華寒著臉忽然走進了屋子,張亢正在桌子上裹著包袱,瞧見年舜華走了進來。
他板起臉道:“你們怎麼還沒走?難道還要我送送不成?”
年舜華走到桌子前,手腕一轉,劈了下去,桌子立刻現出一個掌印般的洞。他輕輕一掌居然把桌子擊了個對穿,這種功夫張亢非但沒見過,簡直連聽都沒聽過。
年舜華冷冷道:“少羅嗦,劍在哪裡?”
陶大虎的外號叫做笑面虎,意思是他什麼時候都能笑,是一隻沉得住氣的老虎。他的確很沉得住氣,馮笑秋用一塊破布塞住他的嘴時他沒有反抗,事實上他的眼神都像是海平面一般沉靜。
海面風和日麗,暗地裡卻波濤洶湧。
眼神越是沉靜越是呈現他的憤怒,但他什麼話都沒說。他搶別人,別人自然也能搶他,這本就是很公道的事。
令他想不通的是這些人是如何知道他的計劃,又怎會在他自得大意的時候出手,而且還知道他的窩。他已開始懷疑手下這幫人,所以當一個手下終於掙扎開來為他解開繩子後他就一個大巴掌就拍了下去。
他出手並不快,可是沒人敢躲。
“給我仔仔細細搜一搜這裡,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看看他們有沒有留下什麼東西,等你們搜完這裡,我要你們把路過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抓進來審問。我要知道是誰幹的,否則就是你們乾的。”
這已很不講道理,但他們乾的本就是不講道理的事。
笑面虎這三個字在沁陽城能站得下腳並不是沒有原因的,他下過一些功夫,一些流血的功夫。可是現在他已栽在了陰溝裡,而且連對方是什麼人都不知道。
天已亮了,剛升起的太陽火紅火紅的,笑面虎的眼睛也火紅火紅的。所有人都站在他面前,毫無聲息,他們甚至連大喘氣都不敢。
“我們有麻煩了對不對?”
笑面虎雖然是在對他們說話,卻像是在自言自語,沒人敢回答。
“事實上我們這次麻煩大了,這是麻煩中麻煩。事情為什麼會這麼棘手?因為你們連是誰幹的都不知道!”
笑面虎已吼了起來,那幾人的臉已變了色。
“我們忙了一整晚,肯定不是這裡的人乾的,我們全查過了。”
有個人終於鼓起勇氣回答了一句,另一個人似乎也被這勇氣感染,介面道:
“如果是這裡的人乾的,我們早就知道了。”
笑面虎瞪大眼睛,怒火像是要從眼中噴出來:“你們知道?你們知道?你們知道個屁,說不定就是隔壁的人乾的,你們卻連隔壁住的是誰都不知道。給我去找,全都給我去找,我不想看到你們這群廢物。”
笑面虎一個個把他們扔出了牆外,一人被扔到隔壁的瓦片上,一下子就掉了下去,等他站起來的時候他愣住了。
笑面虎正用手拍著身上的灰塵,一走進這間屋子他就滿身的灰,可是他的人卻有了神采,也有了動力,他的每一分肌肉都在不住的跳動。
一人手裡解開袋子,笑著說道:“銀票在他們手上,全都在。”
笑面虎沒有笑,他冷冷道:“點一點。”
“咱們不搬回去再點?”
笑面虎拿起桌子上那把鏽劍:“回去?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不收拾了他們我怎麼睡得著。別動這裡的東西,等他們進來就動手。敢用劍頂住我的喉嚨,我若不用這把劍割斷他們的咽喉豈非有失禮數?”
陶大虎抄起桌子上一個裝滿珠寶的木箱,攜著劍走進了裡屋。他正賞玩著箱子裡的一塊玉佩,忽然有人踢門的聲音,然後是門倒在地上的聲音,接著是刀砍斷骨頭的聲音,然後便是一陣慘呼。
來人身手竟然不弱,陶大虎這才緊張起來,他分不清這慘呼聲是自己人還是別人發出來的。這時一把刀竟穿過門釘在陶大虎身後的牆上,陶大虎慢慢走到門前,輕輕開了條門縫,一陣鮮血就噴在了他臉上。
他立刻關上門,用椅子頂住,然後拿起桌上的劍和木箱,破窗跳了出去,再一個鷂子翻身,跳出了院牆,牆外停著一輛金黃色的馬車。
陶大虎剛站起身來,面前就站著一個身材頎長的人。那人冷冷道:“你是不是該有東西要給我?”
來人竟是丁遜,丁遜雖不認得陶大虎,但陶大虎卻是認得他的。他曾親眼見到丁遜一拳就把快刀孫平打到,孫平倒下去時刀才拔出一半。
陶大虎沒有把握躲開那一拳,所以他還沒有出手。陶大虎看了看手中的木箱,又看了看丁遜,丁遜正盯著他手裡的木箱。
丁遜指了指陶大虎手裡的木箱,示意他把木箱遞過去。陶大虎皺了皺眉,往前走了一步,丁遜臉上已有了笑容。陶大虎見到丁遜笑了起來,手裡的劍忽然畫了個半弧,一劍刺了出去。
陶大虎和丁遜離得本不遠,又走了幾步,這一劍驟然出手,丁遜已沒有機會躲開。誰知丁遜居然沒躲,他身體前傾,一下子撲了上來,劍貼著他胸前斜斜的刺了出去,這時丁遜的拳頭已打在陶大虎肋骨下,陶大虎倒了下去。
丁遜拿過陶大虎手中的木箱開啟看了看,然後合上瞧了瞧那把劍,只見他的手忽然往空中一抓,地上那把劍已到了他手裡。
這一手讓在巷口邊躲著的年家兄弟怔住,年舜華忽然開口道:“劍在他手上,快去拿。”
年舜英扭頭瞪著年舜華,比見到丁遜那一手還要吃驚:“為什麼要我去?”
年舜華道:“你不是很狠嗎?”
年舜英立刻搖著頭:“我負責駕車,你負責拿劍,不然為什麼老是我在駕車?有了危險叫我這弟弟先上,你這做兄長的倒也稱職的很。”
年舜華冷冷道:“你武功明明比我高,有了危險不先替哥哥擋一擋,你這做弟弟的倒也恭敬至極。”
丁遜已走到了巷口的一輛破舊的馬車前,那馬車裡忽然鑽出來出一個小孩,最多也只有十歲,看起來簡直就是小一號的丁遜。年家兄弟愣住,帶著孩子混跡江湖的人他們這才是頭一回見到。丁遜駕著馬車離開,他倆立刻跟了上去。
陶大虎終於從地上爬了起來,丁遜出手雖然快,但力道並不大,他並不想要別人的命。陶大虎踉蹌著跑出巷子,一匹馬差點撞上了他,馬上那人立刻用馬鞭對著陶大虎抽了過來,陶大虎一把握住鞭子,那人就被他從馬上拽了下來,他翻身上馬追了上去。
院子門口那輛金黃色馬車的簾子被人掀了起來,古物齋那小徒就從馬車上跳了下來,他慢慢走進屋子。屋子裡除了倪麻子還站在那裡,所有人都已倒在了地上。
倪麻子正用腳踢開一人的屍體,想要補上一刀,誰知那屍體下竟然有把刀刺了出來,刺穿了他的小腹,他手上的刀一橫,已割斷了那人的喉嚨。那人真正成屍體了,倪麻子也倒了下去。
倪麻子癱坐在長凳上,他抬頭看見門口的小徒,冷冷道:“扶我到馬車上去。”
這裡只有兩個人,這話當然是對那小徒說的,但那小徒只是冷冷的盯著倪麻子,並沒有要去扶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