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爾虞我詐(1 / 1)
喻子佩乾咳了兩聲,道:“此地不宜久留,還是煩請這位曹兄帶我們先找找那賊人。”
曹沫驚魂未定,聽到有人提他,立刻應聲道:“好說好說,我還有個同伴不知是否也被人點了穴道。”
馮笑秋一聽曹沫說他的同伴立刻就笑了起來,他笑嘻嘻的對著曹沫道:“你的同伴就在門外。”
馮笑秋剛解開那灰衣人的穴道,灰衣人的刀就立刻朝馮笑秋砍了下來。只是他被點穴太久,身體已沒什麼力道,馮笑秋輕輕一推,灰衣人又倒了下去。
曹沫怒道:“張老四,你做什麼?這是我朋友,你沒見到他在給你解穴嗎?”
張老四掙扎著站起來,道:“他打了我一拳。”
曹沫怔了怔,瞧了瞧馮笑秋,又厲聲道:“我若見到你凶神惡煞,一把刀還正準備劈下來,我也會打你一拳。我問你,你可瞧見是誰點了你穴道?”
張老四仍憤憤不平:“我只聽到一陣風聲,沒見到人。這裡本是極其秘密的地方,今日堂主卻帶來這麼多人,只怕總堂主那裡不好交代。”
馮笑秋瞧著曹沫瞪大了眼睛:“堂主?你居然是堂主?”
曹沫有幾分不好意思的瞧了馮笑秋一眼,對著張老四厲聲道:“你去把你的任務做完,然後去陳頭兒那裡彙報,總堂主那裡我自有分寸,不該你操心的事不要過問。”
“我自然會稟報陳副堂主的。”
張老四瞧了馮笑秋一眼,恨恨的走開了。
馮笑秋瞧著張老四離去的身影,道:“怎麼你這屬下對你這堂主好像不怎麼服氣的樣子。”
曹沫道:“只因我這堂主的位置不過是公子的意思而已。”
馮笑秋挑眉道:“你家公子對你倒是不錯。”
曹沫道:“他只是見誰都敢來欺負我,所以不平而已,他認為這世上沒有人有任何權利欺負別人。”
馮笑秋怔了半晌,道:“看來這位公子哥兒的確值得一救。”
曹沫瞧著馮笑秋,眼裡立刻充滿了期待:“我就知道馮大哥一定有辦法。”
馮笑秋大笑起來,道:“馮兄立刻變成了馮大哥,曹兄這臉色變得夠快啊!”
曹沫不好意思起來,薛月星卻插嘴道:“你家公子怎麼了?”
曹沫道:“他被仁義莊綁了去。”
薛月星皺眉道:“仁義莊什麼時候有這麼大膽子,敢綁姜斷絃的兒子?”
馮笑秋道:“薛大俠的譜兒更大,不也有人敢綁你?”
薛月星這回卻沒有跟馮笑秋鬥嘴,她沉默了一陣,道:“一個是綁,兩個也是綁。仁義莊既然不怕姜斷絃,想必也並不把我爹爹放在眼裡。早就聽說仁義莊兇險,我倒要去瞧瞧。”
馮笑秋道:“我們去仁義莊可是要救人的,你不要跟著搗亂,再說又沒有什麼證據表明仁義莊對你動的手。”
薛月星冷冷道:“我要去哪裡與你何干?仁義莊難道是你的?我要去還得要你同意?”
薛月星脾氣真上來了,馮笑秋也不敢再惹,乾咳了兩聲向曹沫問道:“聽說秘道通常都有暗器陷阱,曹兄這秘道怎地如此平靜。”
曹沫笑道:“我跟公子第一回下來時也這麼想,誰知後來卻出不去了。這秘道本身就十分兇險,是以八卦迷魂陣的佈局修建的。”
馮笑秋道:“這麼說來若非曹兄帶路,我們豈不是出不去了?曹兄想要我如何報答你的救命之恩?”
曹沫怔了怔,道:“馮兄說笑了,這秘道已走得差不多,想來那賊人怕是已出去了。我們還是先出去,不然就算遇上那賊人也不一定能對付得了。”
馮笑秋故作皺眉道:“曹兄怎地對我們如此沒有信心,你想想,是我們在追那賊人,並不是賊人在追我們。那賊人為何要逃?因我怕我們。若有個你不懼怕的人在追你,你會逃嗎?”
薛月星哂笑道:“沒想到什麼事經你一說都像是變得很有道理。”
馮笑秋道:“我跟道理本來就是一路人。”
出口居然在姜伯住的地方,沒想到秘道居然如此長。
馮笑秋一出秘道就被太陽照得睜不開眼,然後就瞧見一池的荷花,馮笑秋這才知道秘道的出口就在假山中。
荷塘旁有一個水榭,水榭中有倆人面對而坐,掌心卻貼在一起。馮笑秋定睛一看,姜伯正在與人拼內力,對面坐著那人竟是薛嶽。在暗中護著他們的人竟然是薛嶽!
薛月星自然也瞧見了,她立刻翻身躍起,腳尖點在一株荷花上,躍過荷塘正要踏上水榭。誰知這時有一人從一旁躥了出來,手中的劍直直的刺上薛月星。薛月星從腰間拔出軟劍,兩劍相碰,薛月星借劍上的力道躍上了一旁的假山,那人也借力退了回去。
薛月星橫眉怒目,正準備出手,薛嶽已站了起來,道:“住手”
薛月星躍上了水榭,站在她爹爹旁,薛嶽輕斥道:“在別人的地方怎地如此無禮,沒規矩。”
薛嶽雖然在責備薛月星,但誰都看得出來薛嶽並沒有一點兒責怪的意思,反而像是很高興。
薛嶽向姜伯拱手道:“今日我父女多有叨擾,望姜兄見諒,他日定備上濁酒一杯,給姜兄賠罪。”
姜伯淡淡道:“薛兄言重,賠罪二字萬萬不敢當,能喝上薛兄一杯酒就是我姜玉帛的榮幸。”
薛嶽道:“邱仲深在等我,告辭。”
姜伯道:“薛兄保重。”
馮笑秋忽然大步上前,道:“薛大俠曾答應過我,只要我拿到薛大俠的東西,薛大俠就答應我一件事,不知可還作數?”
薛嶽道:“薛某說話向來一言九鼎。”
馮笑秋道:“我要薛大俠與邱老爺子的決戰押後。”
薛嶽笑了笑,向薛月星道:“星兒,把東西拿出來開啟。”
薛月星瞪大眼睛,這東西既然是秘密,又怎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示人!
薛嶽好像看透了薛月星的意思,微微笑著示意她開啟。薛月星從懷裡拿出一小個包袱,開啟裹著的布,裡面有些紙張,竟全是空白的。
馮笑秋怔住,咬緊了牙齒。薛嶽慢慢向他走了過來,道:“你太容易輕信別人了,螞蟻給你這東西說是我的你信,邱仲深說他沒有對我下毒你也信,我說答應你任何事情你信了。人心叵測,也許你並不適合江湖。”
馮笑秋冷冷道:“螞蟻說謊並不奇怪,可你跟邱仲深都是大俠。”
薛嶽笑了,道:“誰告訴你大俠就不會說謊?也許就因為我們是大俠,所以才會說謊。因為有些事是大俠既不會去做、也不能做的,但卻又非做不可。”
薛嶽輕輕拍了拍馮笑秋的肩膀,走了出去。薛月星瞧了瞧馮笑秋,也跟了上去。
馮笑秋怔在那裡,他衝到水榭裡的桌子邊,拿起酒壺就往嘴裡倒。
曹沫瞧著薛嶽三人走出去,道:“薛嶽果非常人,這種話若是從別人口中說出來倒也不奇怪,沒想到連他自己都這麼說。”
姜伯道:“你很佩服他?”
曹沫立刻對著姜伯低了低頭,道:“以薛嶽如今的身份還說得出這種話,的確值得讓人敬佩。”
姜伯淡淡道:“這才是薛嶽真正厲害之處,他知道說什麼話能讓你們這些年輕人敬佩他。”
馮笑秋忽然抬起頭瞪著姜伯,冷冷道:“薛嶽是不是從你的密道里出來的?”
姜伯瞧了瞧馮笑秋,點點頭。
馮笑秋接著道:“你的密道是不是無論什麼人都可以隨便進?”
姜伯微微笑道:“密道之所以叫密道,就因為它秘密。又不是菜園子,怎可讓人隨便進出?”
馮笑秋道:“那你剛才為何不留下薛嶽?怎能讓他就這麼走了?”
姜伯笑道:“你也進了密道,我是不是也該留下你?”
姜伯走了出去,中南一劍與霸王銀槍一戰他也是不願錯過的。
近年來沁陽城已沒這麼大的事情,不少人都不願錯過。
池塘裡荷花正豔,一隻蜻蜓從荷葉上飛到荷花間停歇。蜻蜓的翅膀慢慢向身體收縮,像是睡著了。它已累了,需要停下來歇歇。
馮笑秋也累了,他盯著荷花上的蜻蜓久久不動。
這世上有很多事都是人做不到的,但有些事你若做不到,就會有人付出代價,血的代價。
現在就有人要付出代價,是邱仲深的血?還是薛嶽?也許都有。
只要這場爭鬥一開始,將會永無休止。
世家大族都會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仇恨,這仇恨存續的時間實在太久,所以他們的後人都已不清楚原因,但他們一生下來卻要為這仇恨付出血的代價。
這些仇恨的原因有很多,有些甚至荒唐可笑,可人們卻要為這荒唐可笑的仇恨賦予“使命”這兩個字。
今日邱仲深和薛嶽的決鬥就是這種仇恨的開始,只要有人流了血,這血便會一直流下去。
荷花上的蜻蜓已飛走了,歇息本就是為了更好的前行。
馮笑秋也想起身前行,可他卻邁不開他的腿,他沒辦法解開這個結。
曹沫也坐了下來,倒了杯酒喝下,道:“馮兄放心,邱仲深不會輸的。”
馮笑秋立刻抬頭盯著曹沫:“這話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