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宴會(1 / 1)

加入書籤

獨孤信長嘆一聲站直了腰板,笑嘻嘻道:“九十三條。可惜啊可惜,就差了那麼一點兒。不過你小子身上有這麼多傷痕居然還能活著,也算不賴,只可惜碰上了我。我只需一刀,你就活不成了。”

李巖也站了起來,他瞧了瞧馮笑秋,然後低下頭去,獨孤信說的並沒錯,他身上的傷痕的確沒有一百條。

馮笑秋笑了笑,板著臉道:“你錯了,我身上的確有一百條傷痕。”

獨孤信皺了皺眉,道:“難道你小子還想耍賴?你可知我怎麼對付耍賴的人嗎?”

馮笑秋不說話,忽然抽出一把匕首,在自己的左臂上劃了七刀,鮮血立刻湧了出來。

馮笑秋面不改色,道:“現在可有一百條?”

獨孤信怔住,所有人都怔住。

馮笑秋身旁的美人從懷中抽出一張絲絹包在馮笑秋的手臂上。

獨孤信拿起酒壺喝了口酒,他實在沒想到眼前這小子居然有這招。

馮笑秋道:“我有沒有耍賴?”

獨孤信大聲道:“你贏了,你要我怎樣你說吧,就算你要我的頭顱我也決不皺一下眉頭。”

馮笑秋拿起桌上的酒杯,倒了杯酒,道:“敬兄臺一杯。”

獨孤信接過一仰頭喝下,道:“有什麼要求就痛快點兒。”

馮笑秋道:“我要閣下做的事已經做過了,兄臺不是已經把酒喝了麼?”

獨孤信怔住,像是不相信馮笑秋的話,皺眉道:“你可知我是誰?”

馮笑秋搖搖頭,道:“兄臺高姓?”

馮笑秋當然知道他是誰,只是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他的名字來,只因獨孤信的名頭並不好,仇家也不少。那些人一旦知道馮笑秋有機會除去獨孤信卻沒有這麼做,馮笑秋的麻煩就又大了。

馮笑秋現在的麻煩已夠多,他不想惹更多的麻煩。

獨孤通道:“我叫獨孤信。”

人群中立刻有人驚呼起來:“那個要命賭鬼!”

“你再說話小心被他要了小命。”

所有人都退了一步,獨孤信的名頭在賭場比在其他任何地方都要響亮。

馮笑秋不說話,獨孤信又道:“你若要其他任何東西我都可以想辦法給你弄來,就算要我的命也行。我知道我的命也值幾兩銀子。”

馮笑秋哂笑道:“獨孤兄可是個一諾千金的君子?”

獨孤通道:“我不是君子,但我話出如風,永無更改。”

馮笑秋板著臉道:“獨孤兄好氣魄,但剛才我已要獨孤兄喝了我倒的酒,獨孤兄卻還要讓我處置你。難道獨孤兄認為只有自己才是真正守諾之人,別人說話都是放屁?”

獨孤信瞧了瞧馮笑秋,仰起頭把酒都倒進自己的嘴裡,揚長而去。

馮笑秋也走在了長街上,太陽也只有尾巴還耷拉在遠山間。

天色漸沉,一輪明月已掛在天邊。

太陽還沒有完全落下,月亮卻已等不及。夜已來臨,這是月兒的天下。

馮笑秋瞧著完全落下的霞光,總覺得是這冉冉升起的月亮把它推下去的。

太陽的確是被推下去的,推他的並不是月亮,而是時間。

光陰推著這世間的一切前行,也宣告落幕。

馮笑秋就是這世間冉冉升起的月兒,就算終要落幕也還太早,明天的日子還不知怎麼熬,想得太長遠也不是件明智的事。

以前富貴賭坊在他心裡就像是個可望而不可及的美人,如今他終於得到了,他卻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麼開心。

每個實現自己願望的人到最後是不是都會發現這願望本沒有想象中那般美好?

沒人能回答,因為這世上更多的是無法實現自己願望的人。

馮笑秋連一刻都不想留在富貴賭坊,所以他只交代了呂蒙正裝些銀兩跟著曹沫去就走了。

大家都很明白,如果再來一個獨孤信,沒人能擋得住,這也許就是花富貴選擇了吳半城的原因。

長街上的景色比賭坊怡人得多。

小媳婦的嬉笑、孩子的打鬧、廚房裡升起的炊煙、抽旱菸的老頭,這些才是生活,才是馮笑秋嚮往的東西。

他嚮往的東西實在太多,這樣的生活也只有等他白髮蒼蒼時才會來享受一下,但他是不是能活到黑髮變白的那一天?

馮笑秋不敢保證,所以他總是會在傍晚逛逛長街,從別人的幸福裡竊取一絲甜蜜。

他已很滿足,他本就是個很容易就滿足的年輕人。

華燈已上,在黑夜中若隱若現。

無論多麼暗的燈光,在黑夜中都能給人一絲光明。

燈光最亮的一戶人家就是不遠處的一間大宅子,門口掛著一排紅燈籠,宅子裡傳出的燈光更是奪目,照紅了半邊天。

馮笑秋左右瞧了瞧,皺眉道:“這裡什麼時候多出一間這麼豪華的宅子,我怎麼不知道。”

門口兩旁的石獅子邊上有人在迎客,還有個賬簿在記賬,他每記一筆,一旁一個黑臉大漢就高聲向裡屋吼一聲:“十兩,迎客軒。”

門口人來人往,川流不息,馮笑秋瞧了瞧身旁走過的一個青衫客,也像是要去做客。他拉著那人問道:“兄臺也是來此間做客?”

青衫客瞧了瞧馮笑秋,道:“正是,閣下也是?”

馮笑秋眨眨眼道:“不錯,只是我未瞧明白,門口這大漢喊的是什麼意思。”

青衫客道:“秦公望秦老爺定下規矩,凡一百兩以上賀禮上等座,十兩以上一百兩一下中等座,十兩以下的只能坐院落裡。”

馮笑秋眨了眨眼睛,道:“這秦公望什麼來頭?怎麼這麼大排場?”

青衫客嘆息道:“秦公望本是一外地富商,但他跟侯知府關係甚密,大家都來此間做客是給侯知府面子。”

馮笑秋道:“兄臺準備坐哪裡的位置?”

青衫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我不過是個無足輕重之人,只能坐在院落了。”

馮笑秋道:“別人的賀禮都是隨身帶來的嗎?”

青衫客道:“這倒不是,據說王百萬王老爺送了一尊金佛,也只是口頭上說了而已,改天再送來。”

馮笑秋站住了,青衫客奇怪道:“兄臺不去?”

馮笑秋道:“我先去準備賀禮,兄臺先請。”

馮笑秋忽然覺得有趣極了,他還沒見過這麼明目張膽把送禮的客人按三六九等分開的人。

門口的黑臉大漢顯見是喊了許久,嗓子都有幾分沙啞。他正端起碗喝水時,馮笑秋就站到了他們面前。

馮笑秋笑嘻嘻道:“馮笑秋,賀白銀一萬兩。”

賬薄怔了怔,接著寫上“白銀一萬兩”,寫到“一萬”的時候就停了下來瞧了瞧馮笑秋,大家都像是怔住了。除了王百萬,還沒有出手這麼闊綽的人。

馮笑秋板著臉道:“怎麼不記上?難道還怕我賴賬不成?”

馮笑秋這才正眼瞧了瞧賬薄,也怔了怔,記賬的人居然是他從小到大的鐵哥們盛雨墨。

盛雨墨上下瞧了瞧馮笑秋,居然沒說話,記上了“賀白銀一萬兩”。

盛雨墨記完之後居然朝裡屋喊了一嗓子。

“賀白銀一萬兩。”

這一嗓子喊出去,屋裡的人眼睛都綠了。自己送的賀禮這下全當綠葉了,人家一句“賀白銀一萬兩”就把自己隨的禮通通擊斃,想要來拍馬屁的一番心血就付諸東流了。

也不是所有人眼睛都發綠,還有人眼睛一亮,直泛紅光。

這人當然就是這裡的主人秦公望!

秦公望也怔了怔,道:“一萬兩吃頓飯,到底是何人這麼大手筆?”

話音剛落他就已起身離席,去迎接貴客。

“一萬兩。”

所有人都在心中默唸,都在讚歎,也都在擔心自己帶來的銀兩夠不夠度過今晚。有這種想法的人通常都沒錢、沒權、沒勢,其中最沒錢、沒權、沒勢的馮笑秋就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

馮笑秋瞧著所有人都盯著自己,心裡也有些發虛,開始後悔太張揚了些。

這時有個留著一撇鬍鬚的人急步走了過來,上下瞧了瞧馮笑秋,燦爛一笑,道:“真是年輕有為啊,請,請。”

這人就是秦公望,他居然來不及去禮品臺查證就認定馮笑秋是真的送了萬兩白銀。

一想到這裡,馮笑秋的心頭大石就已落地,他也笑了起來,道:“不敢,不敢,過獎,過獎。”

秦公望居然拉起馮笑秋的手走向堂上,跟其他在座的人寒暄一番,一一就坐。

馮笑秋也不客氣,大步流星的走上堂上,一屁股居然就坐在了秦公望的位置上。

奇怪的是居然沒人反對,而秦公望居然也乖乖的坐在一旁。他倒了杯酒,正準備向馮笑秋請酒,誰知馮笑秋已經開始喝酒了,而且筷子也沒閒著,還夾著個雞腿。

秦公望也不以為意,笑了笑,道:“其實我很欣賞你這樣的年輕人。”

馮笑秋瞧了瞧秦公望,敷衍道:“我也很仰慕你。”

秦公望點點頭,道:“小夥子長得不俗啊!”

馮笑秋一邊笑一邊啃著雞腿,道:“很多人都這麼說。”

秦公望笑得更開心了,道:“小夥子,我要把我的女兒許配給你。”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