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要命賭鬼(1 / 1)

加入書籤

花富貴道:“這麼說來這件事好像很簡單。”

馮笑秋道:“本就不難。”

花富貴故意皺眉道:“只可惜有個人不答應。”

馮笑秋也皺了皺眉,道:“那人是誰?”

花富貴道:“那人就是我。”

馮笑秋笑了,像是鬆了口氣,道:“我知道花四爺一定會答應的。”

花富貴道:“你又不是我,怎知我會答應?”

馮笑秋道:“花四爺想必也知道陶大虎和彭印山都死了?你可知他們為什麼會死?”

花富貴怔怔的瞧著馮笑秋,他臉上的笑容已開始凝結。

馮笑秋繼續道:“陶大虎居然敢在這個地方打古物齋的主意,他自己一定沒這麼大膽子,你說他到底受了誰的指使?”

花富貴臉色已變了,他閉緊了嘴不說話。

“古物齋流通的古董字畫都不是凡品,地下賭場與高利貸獲利都不小,你說彭印山會不會動心?”

花富貴還是不說話,他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咬了一口。

馮笑秋道:“你若帶上你的人走出去,我不留你,只是我以後都不想在富貴賭坊見到你。”

馮笑秋忽然笑道:“我知道你很少來這個地方,你一向喜歡潔淨,而這個地方太髒,離地獄也太近了。”

花富貴掏出一張潔白的絲絹,擦了擦嘴,道:“你既知道這地方離地獄太近,就不怕掉下去?”

馮笑秋道:“花四爺還不明白?掉下去的是你。”

花富貴走了,走的很乾脆,他連頭都沒回。

馮笑秋盯著花富貴的椅子目光閃動,他知道花富貴本就沒有選擇,他非走不可。

長江後浪推前浪,今天他把花富貴推下了這張椅子,但他在這張椅子上又能坐多久?

推他的後浪什麼時候會來?

馮笑秋早就知道這件事的結局,只是他沒想到花富貴居然一句話沒說就靜靜的走了出去,就像丟下他手中的絲絹一般丟下他辛辛苦苦建立的基業。

一個絕世的美人,如果有兩個人去爭,那這個美人在這兩人之間的意義已不僅僅是一個美人,還包括了勇氣、尊嚴與一個男人的價值。可是如果忽然有一方放棄爭奪,另一個也會恍然大悟,發現這不過是個女人而已。

這世上的美人有很多,沒有一個值得自己豁出性命去爭的頭破血流。

周幽王如果泉下有知,一定會後悔自己為搏褒姒一笑而烽火戲諸侯。

美人遲早會衰老,到時你會更後悔自己為她所花的代價。

馮笑秋現在就覺得富貴賭坊就像是個已遲暮的美人。

馮笑秋怔在那裡,花富貴一定不會善罷甘休,他會用什麼辦法來對付自己呢?

姜斷絃的勢力真這麼大?大到讓花富貴不敢反抗?連皇帝都有人反抗,他的勢力難道比皇帝還大?

馮笑秋還怔怔的坐在那裡,呂蒙正他們幾人已探頭探腦的走了進來。四下無人,就只有馮笑秋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呂蒙正推了他一下。

“花四爺真的走了?富貴賭坊以後真的姓馮了?”

馮笑秋瞧著呂蒙正笑了笑,道:“這地方現在和對面比起來,是不是還是對面好?”

呂蒙正板著臉道:“現在誰還說百花樓比這裡好誰就是個呆子,天下簡直就沒有比這裡更好的地方了。”

李巖已坐上了花富貴的椅子,忽然一拍桌子,厲聲道:“來啊,把這幾個不知死活的人的手指通通給我砍了。”

呂蒙正笑道:“你的屁股才剛坐上這個椅子就想看人手指了,過幾天豈不是要砍人頭才行?”

李巖正色道:“為何要過幾天?這人居然敢頂撞我,來人,把他的頭給我砍下來。”

鬍子棋道:“我來砍。”

只見他一個箭步衝到李巖邊上卡住李巖的脖子,大家都笑了。

馮笑秋卻笑的很不自然,他心中實在覺得不對勁,花富貴決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人,怎會走得這麼幹淨利落,甚至可以說有些匆忙。

曹沫也走了過來,道:“馮兄果真厲害,不費一兵一卒就拿下了富貴賭坊,明日……”

馮笑秋趕緊示意他閉嘴,他不想讓眼前的人知道他要去做一件有去無回的事。

這時有個小廝慌張的跑進了書房,瞧見馮笑秋他們一夥人,不知是否該開口。

李巖清了清嗓子,道:“現在富貴賭坊我們說了算,有什麼事就說。”

小廝道:“樓下那大漢已贏了不少銀子,連蘇姑娘都不是他對手。”

馮笑秋皺眉道:“蘇姑娘?那姑娘叫什麼名字?”

小廝道:“不知道。”

馮笑秋皺眉道:“他不是賭坊的人麼?你怎會不知道?”

小廝道:“她是花老闆帶來的人,我也是第一次見到。”

馮笑秋道:“那大漢又是什麼來頭?”

小廝道:“也不知道。”

馮笑秋道:“他什麼時候進來的?”

小廝道:“沒人看見,有人看見他時他已在賭桌旁了。”

馮笑秋皺眉道:“這人難道是來找麻煩的?看來當賭場老闆,日子也並不好過。”

賭坊中只有倆人在賭,其他人都像是看戲劇一般。

馮笑秋剛走下樓,有一人便被拋了起來,摔在馮笑秋腳下。

馮笑秋扶起那人,道:“賭坊是賭錢的地方,並不是打架的地方,你怎可在賭坊動手,壞我名譽。”

那人瞧了瞧馮笑秋,一旁的小廝立刻示意他馮笑秋就是現在的老闆,那人訥訥道:“這廝放言只要有人願意跟他賭,無論怎麼賭、賭什麼他都奉陪。我就跟他賭拳頭硬。”

那人的拳頭已腫了起來,馮笑秋皺眉道:“既不在意怎麼賭,也不在意賭什麼,這麼喜歡賭的人並不多。”

曹沫也嘆了口氣,道:“的確不多,這樣的人我只聽過一個。”

馮笑秋道:“這個人會不會是你聽過的那一個?”

曹沫道:“也許是,也許不是,我並沒見過那人。”

馮笑秋道:“你聽過的那人是誰?”

曹沫道:“要命賭鬼獨孤信。據說他一旦賭起來,非得要一條人命不可。”

馮笑秋皺眉道:“他若輸了呢?”

曹沫道:“那他就要他自己的命。可他好像從來沒輸過,不然也不會在這裡。”

馮笑秋想了想,道:“他武功很高?”

曹沫道:“他無論跟人賭錢還是賭命都從未輸過,你說他武功高不高?”

馮笑秋道:“他若輸了會不會賴賬?”

曹沫搖搖頭道:“我不知道,我沒聽過他輸了的故事。”

馮笑秋拍了拍曹沫的肩膀,笑道:“你馬上就會看見他是怎麼輸的。”

馮笑秋已走到那美人身旁,馮笑秋心裡覺得彆扭極了。剛才他們還是敵人,片刻之後居然站在了同一戰線。

獨孤信喝了口酒,瞧著馮笑秋道:“居然是你小子,剛才你小子還要來找富貴賭坊的麻煩,現在居然成了富貴賭坊的走狗?花富貴給了你多少錢?”

馮笑秋道:“花富貴把富貴賭坊送給了我,我就是富貴賭坊的老闆。”

獨孤信怔了怔,道:“他為什麼要把富貴賭坊送給你?”

馮笑秋道:“這隻因他有錢,你總該知道有錢人總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毛病,會做一些別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的。”

獨孤信點點頭,道:“你小子今天既然這麼走運,快來跟我賭兩手,也好分些財運給我。”

馮笑秋搖頭道:“不行,今天我鴻運當頭,要是贏了你,你一定不服氣。”

獨孤信大聲道:“你小子尚未開賭就已像是贏定了某家,某家非跟你賭一把不可。”

馮笑秋道:“既然你一定要跟我賭我也沒有辦法,但你武功比我高,賭技也比我高明,我們若是比擲骰子,你只要吹口氣,我怕是就輸定了。”

獨孤通道:“某家賭得向來公道,只要你肯賭,怎麼賭隨你,某家絕無二話。”

馮笑秋道:“賭這一字講究公平,我們既不能賭誰的拳頭硬,也不能擲骰子,這可難辦了。”

獨孤信笑道:“你小子少拐彎抹角,你那點花花腸子我還看不清?少廢話,要怎麼賭快快道來。”

馮笑秋也笑了,挽起衣袖,露出一道道傷痕的手臂,道:“你可瞧見我手臂上的傷痕?”

獨孤信怔了怔,道:“你難不成是想要我猜你手臂上的傷痕?”

馮笑秋搖頭道:“我從小到大身上的傷痕也不知有多少,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你又怎會猜得到?”

獨孤信點點頭道:“算你小子還講公道。”

馮笑秋道:“但是我敢賭我這身上的傷痕不多不少,正好一百條。”

獨孤信瞪大眼睛道:“不多不少正好一百條?”

馮笑秋正色道:“不錯,我若輸了,任憑閣下處置。”

獨孤信轉了轉眼珠,笑道:“有意思,我還從未見過如此賭法。好,我賭了。我若輸了,也任憑你處置。只是胎記算不算?”

馮笑秋笑了:“胎記當然不算,而且我根本沒有胎記。”

馮笑秋的上衣已脫了下來,褲腿也挽到大腿內側。獨孤信正聚精會神的數著馮笑秋身上的傷疤。

這種事當然也有別人在一旁數著,但獨孤信又怎會相信別人,馮笑秋瞧著獨孤信在自己身旁繞來繞去,心裡好笑極了。他覺得這要命賭鬼好像也並沒有傳說中那麼可怕。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