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花開富貴(1 / 1)
馮笑秋笑道:“定是你把手中的銀票握的緊,別人還以為你有多少銀兩,這麼小心。”
曹沫瞪大眼睛瞧著馮笑秋,點了點頭,道:“就是就是,那人贏了我所有的銀兩後還說我像個守財奴,把一個銅板都當寶。”
馮笑秋道:“走,我去幫你把錢贏回來。”
曹沫眼睛都亮了,道:“不錯不錯,馮兄能進得了彭印山的秘密賭場,賭技一定很高明。”
馮笑秋皺眉道:“你怎麼知道我進過彭印山的賭場?”
曹沫立刻閉上了嘴,他瞧了瞧馮笑秋左右的人,不說話。
馮笑秋想了想,拉著曹沫走進了賭場。
華燈初上,人聲鼎沸,賭場裡既有男人的汗臭,也有高檔胭脂的香氣。有大漢在高聲吼叫,也有女子在媚聲嬌笑。
其中吼聲最大的就是一個光著半邊膀子的大漢,他濃眉大眼,滿臉胡茬子,瞪著一雙佈滿血絲的雙眼。
曹沫用手指偷偷指著那大漢,道:“就是他,我就跟他比大小,一把都沒贏過,整整五百兩。”
馮笑秋瞧了那大漢兩眼,走到旁邊一個擲骰子的賭桌上坐了下來。
曹沫輕聲問馮笑秋:“我們不去跟他賭?”
馮笑秋卻不回答,問道:“你有多少銀子?”
曹沫愣了愣,囁嚅道:“我都輸光了。”
馮笑秋笑道:“沒本錢怎麼翻本?我們回去吧。”
馮笑秋說著就要站起來,曹沫趕緊拉住他,馮笑秋可是他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曹沫瞧了瞧賭桌,最低下注十兩。
曹沫伸出一根手指,道:“十兩。”
馮笑秋搖搖頭,道:“十兩不夠。”
曹沫眨了眨眼,道:“那二十兩。”
馮笑秋又準備站起來:“我們還是回去吧。”
曹沫立刻把他按在凳子上,莊家高呼“三四五,十二點大。”
曹沫瞧著莊家收進賠出,道:“你有多大把握能贏?”
馮笑秋這回連話都不回答,扭頭就準備走,曹沫拉都拉不住。
曹沫一咬牙,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道:“就這一百兩,我最後的身家性命了。”
馮笑秋搶過曹沫手中的一下子就押了上去,押的是豹子。
曹沫眼睛都快掉出來了,趕緊把銀票搶回來,道:“咱先賭小點兒。”
“上了賭桌哪有收回的道理。”
荷官在吼他,旁邊的人也扭頭瞧著曹沫,曹沫只得乖乖的把銀票又放了上去。他臉上的表情簡直像是把自己的性命交了出去一般。
荷官把骰子推到馮笑秋面前,曹沫請求菩薩保佑的話還沒說完,馮笑秋就把骰子抓起來隨手丟了出去。
曹沫心臟都跳到嗓子眼了,他的身家性命就在這一手,可馮笑秋卻好像並不當回事。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骰子一出手曹沫就開始後悔把馮笑秋當救命稻草,他真是根稻草。
骰子停了下來,莊家高聲吼道:“三個六,豹子,閒贏。”
直到莊家推了四百里銀子過來,曹沫還是不敢相信,馮笑秋瞧著他笑道:“我雖是根稻草,但也還能救命,對嗎?”
曹沫使勁點頭,他怔怔的拿起銀票,還沒看清楚,馮笑秋又一把搶了過去,押在桌上。
曹沫趕緊去桌上搶回來,嘴裡唸叨著:“我們只賭一百兩。”
“呵!”
荷官又在呵斥他,曹沫眼淚都像是要流了出來。
呂蒙正在身後瞧得笑了起來,李巖湊過來悄聲道:“馮兄這是要做什麼?他已被城裡的賭坊聯名禁入,他這是想要找麻煩不成?”
呂蒙正嘆了口氣,道:“看來又得打一架了。”
沒過多久,馮笑秋面前的銀子已堆成了一座小山。曹沫在一旁已驚的目瞪口呆,他訥訥道:“這是不是太多了點兒。”
馮笑秋哂笑道:“曹兄怕銀子多?”
曹沫居然點點頭,拿起六百里銀票放進懷裡,道:“我還是隻拿屬於我自己的好了。”
馮笑秋怔了怔,問道:“這些呢?這些都是曹兄你的。”
曹沫搖搖頭,道:“我拿不動,拿不動的東西我通常都不要。”
馮笑秋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曹沫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居然能經受住金錢的誘惑。
這世上能禁得住誘惑的人並不多,那些人都不是普通人。
曹沫呢?他是不是普通人?
他到底是聰明還是笨?
莊家已開始滿頭大汗,拿骰子的手都開始發抖。這時他身後來了一個人,一個美人。
賭場裡百花樓的姑娘並不少,有姿色的女人也很多,但這個美人卻完全與眾不同。
她雖身在賭場,可你看到她時會認為她站在仙風道骨的遠山間。
她穿著一身淺綠色的長衫,輕衫拂地,步履盈盈。衣袖隨風擺動,整個人都像是要飄起來。她的眼睛明亮清澈,燦若繁星,直直的盯著馮笑秋,馮笑秋也被瞧得不自然起來。
美人已落座,骰子已新換。整個大廳中一半的人都聚集到了這張賭桌。
這個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居然是富貴賭坊請來的救兵!
美人道:“公子好身手!”
馮笑秋道:“這又不是比武,哪裡來什麼好身手,我這是好運氣。姑娘怎麼稱呼?”
美人道:“公子來這裡是賭錢的,又不是來勾搭女子的,知道我的姓名也不能幫助公子贏錢,公子實在問錯問題了。”
馮笑秋眼睛都亮了,笑道:“那我該問什麼問題?”
美人道:“你該問我既然敢來對付你,是不是已經看出了你的詭計?”
馮笑秋大笑道:“我知道你沒有,因為我根本就沒有用什麼計策。”
美人道:“你用的計策很高明,別人雖瞧不出來,但我已看明白,現在你若是拿著桌上的銀子離開,我不留你。”
馮笑秋瞧了瞧對面的美人,把面前的銀子推上賭桌,道:“豹子。”
美人皺了皺眉,道:“如果我們都擲出了豹子,卻是閒家贏,這對莊家來說並不公平。”
馮笑秋瞪大眼睛,道:“以前都是別人斥責賭場不公平,現在居然是賭場來跟我說不公平。好,很好,好極了。”
美人道:“我們比小,不能破壞骰子,誰的點數小算誰贏;如果點數一樣,算你贏。”
馮笑秋道:“你就這麼有把握?”
美人笑道:“你就這麼沒把握?”
這美人不笑已經是傾國傾城,她這一笑起來簡直可以讓男人跳樓。
男人本就喜歡既漂亮排場又大的女人,美色可以養眼,排場又能滿足男人的虛榮心,簡直沒有男人可以拒絕這樣的女人。
馮笑秋當然也不能,所以這美人已開始搖骰子。
不得不承認,這美人認真搖晃著骰子的樣子又有另一番動人的景色,連馮笑秋都像個旁觀者一般欣賞起她的表演來。
兩點,居然只有兩點。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簡直不敢相信這美人居然有這麼高超的賭技。
三個骰子重疊在了一起,下面兩顆都是一點,最上面的一顆卻是骰子的稜角嵌在鮮紅的一點裡。
馮笑秋也怔住了,別說贏,打成平局他都沒把握。
曹沫擦了擦額頭的汗,囁嚅道:“幸好我把我的銀子都收起來了,幸好我沒有想要更多的銀子。”
馮笑秋瞧著曹沫笑道:“還是曹兄聰明。”
曹沫沒有瞧馮笑秋,臉紅了紅。這時有個大漢走到馮笑秋身旁,厲聲道:“花老闆有請。”
馮笑秋笑了,站起來跟了去,呂蒙正正想跟著上樓,那大漢卻攔住了他們:“花老闆只請了一個人。”
呂蒙正還想說什麼,馮笑秋卻搖頭示意他不要說話。
花開富貴花四爺的排場很大,所以富貴賭坊也很大。花四爺雖然每個月偶爾來富貴賭坊一兩回,但他的書房還是打掃的很乾淨,每天都有專人擦洗灰塵。
現在花富貴就坐在他的椅子上盯著馮笑秋,道:“我這是第幾次見到你?”
馮笑秋懶洋洋的笑了笑,道:“第二回。”
花富貴道:“哦?你怎會記得如此清楚?”
馮笑秋道:“因為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把吳老三的手指切了三根下來,我就是想要忘記都困難的很。”
花富貴道:“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要砍下他的手指?”
馮笑秋道:“因為他出千。”
花富貴道:“那你知不知道我為何要讓你見到我砍下吳老三的手指?”
馮笑秋道:“因為你想給我一點兒警示,你雖不知道我用了什麼手法,但你也認為我出了千。”
花富貴道:“看來這警示並沒有用。”
馮笑秋道:“有用,從那以後我再沒來過富貴賭坊。”
花富貴道:“可你今天來了,看來無論什麼東西都有個期限。”
馮笑秋道:“我今天並不是來富貴賭坊賭錢的。”
花富貴道:“那你是來做什麼的?”
馮笑秋道:“我是來接管富貴賭坊的。”
花富貴怔了怔,隨即笑了起來,道:“你說你來做什麼的?”
馮笑秋正色道:“從今天起,富貴賭坊不再姓花,姓馮。”
花富貴這才真正笑了起來,旁邊的人也跟著笑了。
花富貴道:“你準備怎麼接管富貴賭坊?”
馮笑秋道:“首先我要請你站起來,然後我會坐在你坐的位子上,最後再請你出去,不要再來富貴賭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