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魔君一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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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憶卻出乎所有人意料,欣然應約。

大戰之際,泰山人潮湧動,就如暗流湧動的江湖。

這一場毫無懸念的決戰,卻關乎江湖的未來。

勝負似乎早已分明,楚憶就算不是被當場擊殺,只怕也是慘不忍睹,魔神宗註定顏面掃地。

再次出乎眾人意料。

楚憶並未前來,來的只是他的妹妹楚憐。

楚憐淡淡的說,哥哥楚憶前些日子經歷一場惡戰,至今昏迷未醒,所以自己才代他前來。

眾人嗤之以鼻。

楚憶不過是一個繡花枕頭,沒有橫空出世的謝玄相助,只怕魔神宗早就被剷除。

若是他敢來與慕容行天一戰才值得奇怪。

但楚憶竟然找了這麼一個蹩腳的藉口,裝病避而不戰,讓妹妹前來,簡直滑稽,荒謬。

作為草包的楚憶從來不會與人惡戰,因為他每次遇到強敵都是落荒而逃;有大高手謝玄隨時護衛,楚憶又何須與人生死相搏。

可見,草包就是草包,連找個好點的藉口都不會。

不過楚憐既然代替兄長來了,這決戰還是可以進行。

楚憐雖然是女子,卻沒有人會因此看輕她,赤霄威名,不容小覷。

慕容行天,名動天下的藏劍山莊少莊主,江湖中名聲最盛的少年劍俠,手中泰阿劍,威震天下。

這才是勢均力敵的決鬥,勝負難料。

兩個同樣久負盛名的武林翹楚,雖然素未謀面,但相互之間也是早有耳聞,兩人久久對視,氣機同步昂然攀升。

一聲清鳴,兩柄天下少有的名劍同時出鞘,劍氣破長空,劍芒奪日月。

激戰,狂暴的劍氣肆虐,許多離得近的江湖人一不留神都枉死其下,卻是被殃及池魚了。

兩人從山頭打到山腳,如一條怒龍呼嘯遠去,沿途樹木盡數化作漫天木屑,一些小山頭更是被劍氣削平,塵煙漫天中,逐漸遠去,消失在天際。

原本作為戰場的山巔,只留下了無數道猙獰幽深的劍痕,以及被劍氣波及枉死的江湖客。

冷風拂過,人潮散去,地面灑落的熱血逐漸冷卻。

所有人都很遺憾,親臨現場卻依舊沒有看到最終勝負,可謂意想不到,更毋庸說那些無端枉死的倒黴鬼。

後來更是出乎天下人意料。

慕容行天,藏劍山莊少莊主,正派第一少年高手;

楚憶,魔神宗宗主的妹妹,公認的魔神宗第一高手。

宿命的死敵,決戰之後居然一見鍾情,私定終身。

天下譁然,雙方宗門更是極力反對。

雙方的陣營,是他們之間橫亙的一條不可逾越的鴻溝。

鴻溝中累累白骨如山,滔天血浪似海,無數亡魂都在看著他們。

這不僅僅是兩個宗門的矛盾,更是兩個對立陣營的不可化解的仇恨,甚至是整個江湖都不可容忍的。

可想而知,這其中有多少艱難險阻。

兩個宗門、兩個陣營、全天下都極力反對。

兩人雖然都是武功高絕的武者,但在親情、宗門情義、朋友情義、江湖道義的重重壓迫下,透不過氣。

但雖然千難萬阻,兩人依舊一往情深。

慕容行天是頂天立地的奇男子,再多險阻,依舊不能讓他放棄。

楚憐,雖然是一介女流,但絲毫不讓鬚眉,同樣是無畏無懼。

任憑世人如何非議,依舊無怨無悔。

後來楚憐珠胎暗結,誕下一女。

取名清舞,只願她能隨清風而舞,翩然出塵,不再為世俗紛爭所累。

藏劍山莊老莊主慕容長卿勃然大怒,將楚憐囚禁,欲殺,但慕容行天拼死阻攔,只得作罷。

一直被人忽視的楚憶悍然拔刀,召集天下魔道門派,刀鋒所向,藏劍山莊,青衣謝玄依舊不言不語,只是默默的跟在楚憶的身後,永遠像一道影子,一旦遇到敵人,又猛然間化作最可怕的兇魔,隨後再度隱匿。

楚憶永遠都是慵懶的眼神,卻變得那麼銳利,森冷,綻放嗜血的紅芒,嘴角噙著一絲殘忍的笑意,拖著滴血的噬魂,走向正派的祖庭,藏劍山莊。

謝玄並未上山,只是默默站著山腳,逐一擊退各方趕來支援的正派高手。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楚憶一步步走上山,踏著猶帶餘溫的無邊血海,眼中紅芒更盛,如同燃燒的烈焰,焚盡天下。

那一次,天下人才真正見到楚憶的武功,天下最著名的草包楚憶,居然會武功,而且很強,強得太過離譜。

那一天,才知道當日為何不去赴約與慕容行天一戰,只是因為楚憶在與武榜第七的崑崙俠隱激戰後,渾身是傷,昏迷不醒。但是,那以後,再也沒有人見過崑崙俠隱。

那一戰,血流成河,屍橫遍野,每一道刀光掠過,殘肢散亂,噬魂在飲鮮血之後,越發黝黑黯淡,就像地獄惡魔深不見底的恐怖。

人們才想起,楚憶是魔神宗的宗主,天下魔道的魁首,而不僅僅是一個不學無術的草包。

噬魂之下,屹立不倒的藏劍山莊被一刀劈開,最堅固的防守,依舊不能擋住魔君一怒。

藏劍山莊老莊主慕容長卿,帶著溫和的笑容,輕輕的撫摸著慕容行天的頭頂,在他眼裡,哪怕行天已經長大,卻永遠只是自己最喜愛的孩子。

他在意的不是慕容行天能夠有多高的名望,能有多大的成就;他在意的只是兒子能夠開心就好。

他最想看的,並不是行天在江湖中聲名鵲起的意氣風發;他最想看的不過是長大成人的兒子,帶著乖巧的兒孫,承歡膝下,天倫之樂,其樂融融。

他記憶裡最深刻的,從來都只是行天小時候哭花了臉向自己奔來的可愛模樣,每當想起,總是會心一笑。

他只是一個老者,只希望兒子安好,就一切都好。

但他是慕容長卿,是藏劍山莊的莊主。

他的兒子,是慕容行天,藏劍山莊未來的主人,江湖正派的領袖,全天下人都在看著他,所以,他只能親手抹殺兒子的幸福。

慕容長卿笑著說,“行天,我從未曾怪過你。”

“你沒有錯,我也沒錯,錯的是天下。”

慕容行天已是渾身脫力,一襲白衣早已被鮮血染紅。

他忽而想到,紅色是她最喜歡的顏色,但她喜歡的,是桃紅妖嬈,是夕陽壯美,而不是這濃重悲哀的血色。

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崇敬的父親,仗劍義無反顧的衝向魔君楚憶,那記憶裡一直高大的身影卻顯得如此落寞蕭條。

刀光一閃而沒,白髮蒼蒼的頭顱沖天飛起,悄無聲息跌落塵埃,身子無力跌倒。

慕容行天張大了嘴,卻呼不出聲來,就像一條離開水的魚,窒息,直到死去。

噬魂幽暗的刀鋒一閃,劃破數十丈的空間,天下聞名的藏劍少主,也只能無奈的看著生命的逝去,和一般人一樣,沒有任何分別。

慕容行天無奈的閉上了眼,眼角滑落一絲悔恨的淚水。

這時,一隻柔若無骨的小手緊緊抓住自己的手心,那種熟悉的感覺,是永生的眷戀,慕容行天隨之緊緊握住,不願再放手。

天下沒有可以擋住魔君楚憶的含怒一擊。

唯有她,楚憐。

噬魂帶著無邊兇戾,從楚憐身側劃過,刀氣所至,藏劍山莊無數樓宇轟然傾倒,瞬間夷為平地,只餘殘磚瓦礫。

楚憶眼中紅芒隱隱消退,眼神恢復清明,淡淡的看著自己的妹妹,自己唯一的親人,發誓守護一生的妹妹。

看到慕容行天與楚憐緊緊握在一起的雙手,楚憶戾氣滔天,怒喝,讓楚憐閃開。

楚憐執拗,只是不肯,只是用她孱弱的身子,攔在慕容行天身前。

一方是親生大哥,一方是愛人。她的心在滴血,但是又無可奈何,身形微微顫抖,但倔強的站著不動,只是哀怨的看著楚憶。

赤霄雖利,但面對大哥,又豈能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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