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同是天涯倒黴人(1 / 1)

加入書籤

刺骨的風彷彿要將人削出血來,打在臉上生疼。微弱的月光模糊又刺目,映照在冷輕言的臉上,慘白無比。

他慢慢從地上站起來,也不管嘴邊的血跡,徑自轉身,沒有回房間,卻是出了悅來客棧。

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的白笑歌等冷輕言走後,才露出面來。怎想到,這個冷漠寡言的人竟然會有這麼一出身世。

剛才那個人白笑歌沒看清她的模樣,但從語氣裡他倒是能得知冷輕言的娘是多麼強勢。

想到剛才那重重的三巴掌,白笑歌不由得一陣寒慄。這到底是有多大愁多大恨,才能對自己的孩子下的去手。

想著冷輕言面無表情的走出去,白笑歌覺得無論如何都應該出去看看。

這麼想著,白笑歌當即追出去。街道上,早已沒了冷輕言的身影。

“走這麼快!”

白笑歌搖頭嘆道,正待轉身回客棧休息,腳步一頓,又轉回身去。看在冷輕言是他兄弟的份上,他決定費心找找看。

京城號稱天下第一大城,其規模程度自然不是其他城鎮所能比擬,因此要找到一個人,費的心思必定要多費幾倍。

白笑歌在城東邊挨家挨戶的找,冷輕言卻在城西邊一間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半夜三更還營業的酒館裡喝酒。

冷輕言此時已經什麼都顧不上,一杯接著一杯,不管不顧。

客棧老闆是一位身材矮小,橫眉豆眼的男人,那兩隻雞賊的眼睛自冷輕言進來就不住的打量。

“這位小哥,需不需要小店做些下酒菜啊?”

客棧老闆親自走上前來,畢恭畢敬。

冷輕言看都沒看,一掌揮出,“滾!”

客棧老闆悻悻然的笑道,乖乖走到一旁。這個時候,店小二走上前來,對著客棧老闆耳邊低喃幾句,客棧老闆會心一笑,給小二打個眼色。小二領命,又給冷輕言搬了一罈酒來。

空蕩的客棧,傷心的人兒。一杯烈酒,填平一處傷心裂縫,然而,酒醒後,又是原點。

這夜,似乎格外漫長。

喝到一半,冷輕言迷迷糊糊看到一個人影走來,那人影乾淨純粹,不染千塵,就像是天上的仙人,令人心生嚮往。

看到此人,冷輕言脫口而出的就是“白墨風”三字。

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白墨風也是一怔,待辨別聲音是出自冷輕言之口時,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是冷兄,想不到冷兄竟也會在這喝酒。”

這大半夜的,冷輕言為何會在這裡?白墨風不敢擅自冒問,只能坐在冷輕言身邊,靜等冷輕言向他訴說心事。

自古以來借酒消愁,他相信,冷輕言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這裡喝烈酒,想必是遇到了什麼煩心事。

冷輕言見白墨風坐下,立馬甩給他一個碗,“來,我們一起喝!”

白墨風接過碗來,徑自喝下冷輕言到下的酒。酒雖不是好酒,但卻格外烈。咽在肚子裡,仿偌放進了無數刀片。

“好,在來一杯!”

見白墨風一口喝乾,冷輕言心情大爽,又給白墨風到了一杯酒。

白墨風也不拒絕,徑自喝下,又是無數刀片過喉,他感覺胸膛裡好像在流血。

“冷兄你是有什麼心事嗎?”

儘管冒昧,但白墨風還是問了。他覺得自己如果在不問,冷輕言很有可能就會喝死。

一口烈酒下肚,冷輕言高興的直咧嘴笑,“爽!”

白墨風嘆了口氣,如果他能看到東西,那他就可以好好安慰他,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什麼都做不了。

“冷兄,你我是兄弟,如果有什麼事我可以幫你。”

“別這麼不自量力,你都快死了你怎麼幫我!”

酒醉時分,冷輕言也開始說話好不著調。好在白墨風善解人意,不作任何計較。

“呵呵呵,冷兄所言甚至,只不過念在我是個將死之人的份上,冷兄可否告訴我今夜發生了什麼?”

冷輕言沒有說話,徑自喝酒。白墨風也不著急,陪著冷輕言一杯接著一杯的喝。

喝了一罈,冷輕言這才輕輕開口,“你為什麼會來這裡?”

白墨風微怔,眉眼裡閃過一絲落寞,這下子,換成他不說話了。後來,白墨風喝下一杯烈酒,這才道:“想必白兄還不瞭解的我的家世吧!”

“這有什麼了不起的,你不就是將軍的兒子嗎!”

冷輕言滿不在乎的說著,臉上甚至還帶了點仇恨。此刻他心中想的是,不就是將軍的兒子嗎,有什麼好炫耀的。

聽這冷輕言的語氣,白墨風頓感無奈,除了笑笑只能說:“我是將軍的大兒子,可是卻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瞎子,所以,在將軍府的地位可想而知。”

聽聞此話,冷輕言也沒在說什麼。像白墨風這樣的情況,他確實不好妄自評斷。再加上,他們頻繁去將軍府,白墨風在家中的地位他們心知肚明。

身為將軍府長子,卻是個百無一用的廢人,這對備受朝廷重用的白將軍來說,無疑是個大恥辱。

因此,白墨風遭此大劫,將軍府裡的人大都是袖手旁觀,在他們心中,他們或許巴不得白墨風早點死。以免給將軍府抹黑。

“冷兄看我平常衣服溫文儒雅,和藹可親的樣子,可是我這心裡的苦又有誰知?”

說這話時,白墨風已經微醉,隨著每一寸氣息的吐露,冷輕言便覺得一陣心痛。

可憐人見可憐人,格外可憐。

“我知道,我知道那種感覺。”冷輕言靠前一步,攬過白墨風的肩膀,笑得有些勉強。今天,他也是個傷心人。

“冷兄從何得知?”

“你以為天底下不受爹孃待見的就你一個嗎?”冷輕言大吼,一臉不爽。又加上喝了酒,此刻的冷輕言像是個炸彈,一點就著。

“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白墨風輕笑著,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蘊藏了無數溫柔,只可惜,無人欣賞。

“冷兄誤會了,我的意思是冷兄跟我也是同一種人嗎?”

“對!”冷輕言一把推開白墨風站起來,將手裡的碗一下子扔到地上,哈哈笑起來。“我沒有爹,我不知道我爹是誰,我只有娘,可是她不讓我這麼喊她,所以,我也沒有娘!”

白墨風感覺自己在狠狠的被震撼著,“那冷兄你……”

“我娘對我不好,我臉上的這道疤就是她親手劃上去的,當時我只有七歲,好疼,是真的好疼。”

想起往事,冷輕言笑不出來了,語氣也變得暗淡無比。他靜靜坐到板凳上,看著白墨風,“為了讓我娘承認我,我開始不斷的提高自己,十五歲的時候就進入幽冥堂做殺手,你知道那裡面的人有多恐怖嗎?他們都是見錢眼開的主,他們還往我手上刻痕跡……”

冷輕言喝醉了,醉到連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麼,在幹什麼。白墨風在他身邊坐著,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怎想到,冷輕言竟然會有這樣的過去。只可惜,他看不見,也看不到他那悲傷的模樣。現在,他除了靜靜傾聽冷輕言的訴苦什麼都做不了。

“老闆,你說我們還幹不幹?”

那大廳坐著的可是將軍府的長子白墨風,縱然白將軍不待見他,但到底是將軍府裡的人,此事情一旦暴露,那他們必定人頭落地。

客棧老闆甩店小二一個大大的白眼,“笨吶,我們做的神不知鬼不覺不就行了。況且,這白墨風三更半夜的出來身邊有沒有一個人跟著,就算死了也沒人會知道。”

店小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可是他們到現在都沒暈倒怎麼辦,要不然給他們……”

“那你還不快去!”客棧老闆不耐煩的拍著小二的腦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小二捂著腦袋十分憋屈的去給那兩人送酒了。本來他們還指望著他們兩人喝到一半喝醉的,可是沒想到他們的酒量竟然這麼好。

“兩位客官喝得差不多了吧?”先是一番必要的寒暄,“兩位客官在這樣喝下鐵定會喝壞身子的。”

“費什麼話,拿酒來!”

冷輕言不耐煩的喊道,小二一個激靈,趕緊將事先準備好的酒搬上來。

“兩位客官慢慢喝。”

“滾!”

喝了酒的冷輕言脾氣相當暴躁,與溫文儒雅的白墨風倒是形成鮮明的對比。白墨風一邊聽著冷輕言吐苦水,一邊給冷輕言到酒。

“白墨風你知道嗎,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嗎?”

話音未落,冷輕言趴到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一轉眼,白墨風也趴了下來。

看在一旁的客棧老闆見狀,趕緊拽著小二出來,急匆匆的吩咐道:“快點把他們給綁起來,今晚之前送出去。”

“是。”

小二迅速拿來一根繩子,將冷輕言跟白墨風綁到了一起,後來兩人一聽將他們搬到門外早已經被好的馬車上。

趁著漸漸變白的月色,馬車一路向西行駛,轉眼消失不見。

馬車剛走不久,客棧老闆跟小二正要準備休息,就見拐角處緩緩走來一抹人影。那人影不往別處去,直接來到這裡。

“冷輕言在這裡嗎?”

“冷輕言?不曾聽過。”客棧老闆說的是實話,他確實不知道冷輕言是誰。

前來找冷輕言的是白笑歌,走了將近半個京城,連冷輕言的影子都沒找到,他都快失去信心了。見這個店開門,白笑歌就想碰碰運氣,結果還是一樣。

得知冷輕言沒在這裡,白笑歌就要轉身走,但轉念一想,反正那麼大個人也不會丟了,說不定天一亮就會回客棧,所以白笑歌就徑自來這家客棧裡,要了點東西。

見小二正在收拾一桌子的殘局,白笑歌也沒太在意。只是後來小二送菜的時候,他不經意間嗅到這人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這個味道似乎很熟悉。

當時白笑歌沒有多想,吃了飯就回客棧了,第二天天還沒亮,白笑歌就早早起來,但冷輕言還是沒回來。

問琉千音楊欣她們,他們也不知道。這下子,白笑歌才覺得有些不對勁,又想到昨天晚上那股奇怪的味道,白笑歌瞬間開竅,那味道像極了冷輕言身上的氣味。

當即不疑他,白笑歌把腿就往那家客棧跑。琉千音跟楊欣兩人一臉木納,均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