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身份重重(1 / 1)
夕陽如火,映紅半邊天。進入夜色,街道上也顯得幾分冷清。冷輕言吊在白笑歌左胳膊上,任由白笑歌拖著走。
他現在實在是太累,累到連走路的力氣也沒有了。
白笑歌倒是悠閒自得,偶然還能無視周圍人異樣的眼光,打趣冷輕言。
“我說冷兄,這才十幾個小嘍羅你就不行了,要是等他們家主子來了,你還不死翹翹?”
冷輕言看懶得跟白笑歌頂嘴,便一句話也不說。
後來,白笑歌覺得無趣,也沒再跟冷輕言說話。兩人就這樣走進一家茶樓,茶樓老闆見冷輕言渾身是血,一開始嚇個半死,經過白笑歌的一番解釋才變得好些。
見冷輕言不是個死人,只是有點疲累,這才放心給他們找了個吃飯的位置。如今京城已經不復當年那般太平,這流血,死人的事天天發生,老闆自然見怪不怪,可是當真扯到自己身上,還是要處處小心。
因冷輕言這種情況,也不方便在面外吃,於是就要了一間上好的房間。
“今天那些人為了七律而來,你有話可講?”
事到如今,冷輕言已經不相信玄靈殿的七律是被白笑歌拿了去,可是其他人不會這麼認為。
玄靈殿這一步,就是要讓白笑歌當他們的替罪羔羊。
“無話可說。”白笑歌瞥了眼冷輕言,笑笑,我說你不是在關心我吧?”
見白笑歌如此吊兒郎當,冷輕言表示十分無語,徑自拿筷吃飯,不理會。
“人們往往會被事物的表面所矇蔽,而忘記了事物本身所具備的東西。”
“你想說什麼?”
白笑歌突然變認真起來他還真有點不適應。
白笑歌輕抿一口香茶,慢條斯理道:“就你這樣的腦子都想到了我被當成替罪羔羊,那那些人會不知道?”
冷輕言承認白笑歌說的很有道理,但他為什麼又要把他帶進去。
“好,我們對這件事情暫且不提,那白墨風呢,我們該怎麼幫他?”
白笑歌眉眼一挑,若有所思的打量著冷輕言,陰陽怪氣道:“我怎麼覺得你對白墨風格外照顧呢,你們認識的時間應該不長吧!”
冷輕言一怔,趕忙別過頭去,說話也不利索起來。“別……別胡說,白墨風是我兄弟,兄弟幫忙是應該的。”
白笑歌哦了一聲,尾音卻是向上挑起,意味深長。“兄弟啊,那你怎麼不關心關心我呢?”
“誰說我……”猛然一回頭,卻見白笑歌已經靠了過來,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闖進他的眸子,冷輕言竟忘了接下來要說什麼。
他還從來沒有如此近距離打量白笑歌,他的五官單獨拿出來並不算是多麼完美,但湊到一塊卻是相貌堂堂,尤其是那一雙似笑非笑的眸子,明裡漣漪滔滔,暗裡柔波無數。
這樣的他,也難怪會整天流連於花叢中不知疲倦,他確實有一雙能讓人丟失魂魄的眸子。
搖曳的燭火將房間點亮,映著那一桌子酒席,曖昧無限。
兩人互相對望,彼此無言。卻能清晰的聽到對方的心跳聲,那麼激烈,強勁。
白笑歌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麼緊張,就算當初面對墨兒時,他也能應對自如來著。如今他面前不過是個半男不女的冷輕言,他怎麼就……
事後回想起來,冷輕言覺得那個時候自己應該一拳揮過去才對,不然,他的心思也就不會全部暴露了。
看著那漸漸逼近的臉頰,冷輕言竟沒有躲,心中反而是有著些許期待。
那一雙眸子在燭火裡若隱若現,隨著每一次眨眼睛,冷輕言都能感覺自己心跳越來越快。
他看到自己的臉頰在白笑歌眼裡越來越清晰,漸漸放大。他看到那一張薄唇緩緩靠過來,就像當初他親吻琉千音那樣。
不知為何,這個時候冷輕言想到了琉千音,白笑歌曾經吻過琉千音,但他並不愛她。
那那個吻的意義何在?冷輕言突然有些心痛。在他世界裡白笑歌明明什麼都不是,但為什麼他此刻會期待。
眼看兩人之間再無距離可言,白笑歌卻在那一張粉嫩的唇前停住了。那雙似笑非笑的眸子盪開一陣漣漪。
他究竟是在幹什麼!眼前這個可是冷輕言,是個男人。
白笑歌猛然直起身子,一下子離開冷輕言,徑自喝茶,什麼都不說。方才那一幕,就好像是一齣戲曲。
如今戲劇落幕,演員也該出戏了。
白笑歌並沒有親上來,冷輕言倒覺得有些慶幸,但那眼底裡卻閃過一絲失落,不偏不倚,正好被白笑歌給捕捉到。
“我出去一趟。”
冷輕言迅速恢復那副冷麵,語氣沒有一絲溫度。不等白笑歌說話,冷輕言疾步出門。
白笑歌若有所思的歪著腦袋,骨扇給他拿在手裡一下沒一下的晃著。
剛剛是他的錯覺還是真的發生過,那個冷輕言他該不會……“咦!”白笑歌渾身一顫,抖掉一身雞皮疙瘩,之前他一直拿冷輕言開刷,沒想到刷著刷著竟然成真了。
一盞茶的功夫,冷輕言從門外回來。白笑歌一把將他拉到身邊,義正言辭道:“冷輕言,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喜歡男人!”
噗!看著白笑歌一本正經,冷輕言雖覺難得,但到底是太過震驚,以至於冷輕言完全蒙逼,馬上就要衝出嘴的罵街話一下子卡出住。
“白笑歌你沒事吧?”
千言萬語,最終只冒出這麼一句蒼白無力的問句。當然,還附帶一白眼。
白笑歌搖搖頭,隨後又點點頭,十分神經質。後來,冷輕言乾脆不看白笑歌,徑自吃飯。
今天累了一天,是時候好好補一補了。況且,白吃的晚餐只有傻子才會浪費。
“我說你,到底吃不吃了?”
見白笑歌還沉浸在那個問題裡無法自拔,冷輕言就好心將他拉出來。
白笑歌恍然回神,十分奇怪的看了眼冷輕言,卻是沒坐到冷輕言身邊,漸漸遠離了他。
他覺得,只要跟冷輕言待在一起,他的腦袋就不受控制,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在想什麼了。
這可不行,他是白笑歌,是看遍人間百態,坐擁美女成群的白笑歌,萬不能讓一個男人給擾亂了心智。
深夜,二人回到客棧,各自洗漱一番後,便回房間睡覺。
柳青雲沒有回客棧,此時房間裡只有他們兩人。
白笑歌率先躺下,揪過被褥就睡。冷輕言聳聳肩,躺倒了另一張床上。
夜涼如水,月明星稀。進到秋天,風涼夜更涼。漆黑的街道上除了打更人的那盞燈籠,在無亮點。
靜謐在月光下的京城像是一副山水畫,天下腳下,皇城百里。其下人口百萬,各戶繁榮昌盛。鄰里和睦,夜不閉門。笙歌載舞,餘音繞樑。此京城風景,天下獨一。
然,即使在好的夜色也維持不了多久。打更的棒子剛敲過一聲,就見悅來客棧的屋頂站著一人影。
蒙著月色,看不清此人面龐,但那撲面而來的氣勢卻令人忽視不得。
打更人恰巧走過悅來客棧,瞥見那人影時,在也沒睜開過眼睛。因為他的眼珠已經被挖了出來。
輾轉反側,入夜難眠。說的便是冷輕言。實在無法入睡,冷輕言決定起身練功,剛一睜開眼睛,就見自己眼前站定一人。
冷輕言一驚,急忙抽出放在床頭的劍,劍還未出鞘,冷輕言就被攥住脖頸,不能呼吸。
迎著窗外薄弱的月光,冷輕言漸漸看清了眼前人是誰,此時,除了吃驚還有些許歡喜。但最終,這些情緒都只換來了一個耳光。
那清脆的聲響仿偌一陣驚雷,在漆黑的夜裡格外刺耳。一掌下去,冷輕言的左臉有已經紅腫。
“跟我出來!”
那人影不帶任何表情的說著,臉上沒有一點憐惜,轉身就走。冷輕言諾諾的點頭,隨著那人影出去了。
二人剛走,沉睡在床上的白笑歌蹭的坐起來,兩眼發光,好似捕捉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當即不疑他,跟上去了。
冷輕言隨著那人影來到悅來客棧後花園,不待冷輕言表達自己的喜悅,那人影猛然轉身,又是一掌甩來,這下子,冷輕言的右臉也紅腫了。
那份喜悅終於隨著這兩個巴掌消失殆盡,冷輕言面無表情,語氣裡雖不是冷漠十足,但到底能聽出無盡的失落。
“不知主人此次前來有何貴幹?”
被冷輕言稱呼為主任的人影目不轉睛的看這冷輕言,眼裡的冰冷比這風差不了多少。
“若不是有人來報說你早已忘了任務,我根本就不會親自前來。”
那人影火氣十足,每一個字都像是咬出來的,彷彿恨不得將冷輕言千刀萬剮。字裡行間中也可以聽出,這人是多麼的不願意見冷輕言。
冷輕言低頭不語,淒冷的月光下,無人看到他那發紅的眼眶。
比起臉上的痛,那鑽心的痛苦更是要命。為什麼,連他的名字都不願意喊一下。
“琉千音已經失去了自己的丫鬟,這是你的好機會。況且,據我所知,跟你交情還不錯的白笑歌就是那個偷了玄靈殿七律的人。”
“這事是個誤會,玄靈殿殿主顧禪老謀深算,又加上玄靈殿戒備森嚴,白笑歌他怎麼會……”
“你敢質疑我的話,看來你的翅膀是真的硬了啊!”
那人影緊握拳頭,眼看又是一掌要下來,站在暗處的白笑歌心頭竟一緊,本來他是個看戲的,但現在他竟然巴不得衝出去。
不過好在,那一掌是沒落下去。
冷輕言沒有感覺鬆了口氣,反而更加緊張。他知道,眼前這人是在蓄力,不管下一步他說什麼那一掌一定會打下來。
既然如此,冷輕言緊握拳頭,一下子跪倒在地,“娘,我……”
“啪!”
“我說過不許你說這個字!”
冷輕言歪著腦袋,任由嘴裡的血一點一點滴到地上,化成殘花。
白笑歌將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心裡彷彿是被堵了什麼,很久都沒有喘過氣來。
“玄靈殿的七律必定還在殿中,失去了香藥的琉千音已經不足為患,至於魔音,我會盡快找到它的下落。”
“如此甚好。”得到了滿意的回答,那女人才不再以副冷麵,只是看著冷輕言的模樣還是依舊無情。
“下不為例!”
話音未落,那人影消失不見,獨留地上的人傷心欲絕。
這下不為例,說的自然是冷輕言不要在喊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