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夕陽如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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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來自周圍不一樣的殺氣,冷輕言也變得警惕起來。方才只顧說話,竟忘了提防周邊。

不過說起來,這裡到底是一片黃沙,就算之前是公主府也不會留下什麼東西了,怎麼會有人來這裡。

“難道他們也是來調查公主死因的?”

白笑歌噗哧一下笑出聲來,骨扇晃得愈發歡快。他那勾人心魄的眸子含著笑意,“我說冷兄,你長點腦子行嗎。這天底下,除了你我如此無聊,再也不會有人來這種鬼地方了。”

白笑歌這樣一說,雖然冷輕言心裡十分不樂意,但到底是贊同的。如果他們不是來調查公主死因的,那就是……

“小心!”

白笑歌突然吼道,猛地一推冷輕言,冷輕言瞬間向一旁倒去,那飛來的大刀撲了個空。

“這是?”

不待冷輕言反應過來,大刀的主人從天而降,拿起大刀不由分說,對這冷輕言一陣亂砍。

“你是什麼人?”

這人突然冒出來鐵定不是什麼善茬,如果說是其他宮裡的人也不是沒可能,只是若是其他宮的那他幹嘛要來殺他,他只是個無名小卒罷了。

“主子知道你們拿有七律,所以你們的下場只有一死!”

拿刀的是一名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的男人。每一刀下去,都是威力十足。

“我們?”

冷輕言眉毛一挑,閃刀的功夫瞥向白笑歌,只見不知什麼時候,這滿天黃沙裡站滿了人。

每個人都穿著紫色的衣服,揹著長劍,男男女女不計其數,個個面露殺氣。

冷輕言見此情景,低罵一聲。他這是被白笑歌給連累了啊!

“你們主子是誰?”

冷輕言硬是逼著自己來個空手接白刃,誰料這刀實在強勁。一刀下來,冷輕言單膝跪地,隔著他的身體,地上的黃沙四處飛揚。

執刀大漢冷冷一哼,一臉不屑。“我家主子的名號也是你能打聽的!”

說著,橫刀一甩,冷輕言及時鬆手,側身一轉,踩著刀刃騰空一轉,站到一旁。

“看你們這功夫套路如果不是紫竹林,那便是軒逸居。”

這兩宮在七宮中排名最末,也不算是多麼強大,一直被當作小白無視。如今怎麼會……況且,這兩宮向來不問江湖世事,行蹤更是飄忽不定,如今,他們到底是為了什麼橫出江湖。

執刀大漢將大刀一甩,黃沙四起,盯著冷輕言的眸子像是獵豹盯著自己到嘴的食物。“公子,你知道的太多了,看來,我是不能讓你活下去了。”

話音一落,執刀大漢轉瞬跑來,一眨眼的功夫已經繞到冷輕言身後。

冷輕言才不過一瞬間恍惚,那大漢已經揮刀落下。

“啊!”

冷輕言腰部受力,一個飛撲趴進黃沙裡。

“我說,打不過就跑,硬撐著是幹什麼!”

“誰說我打不過!”冷輕言蹭的站起來,轉身看向剛剛為他擋刀的白笑歌。

“謝了!”

白笑歌眉眼一挑,骨扇一轉,將大刀拉近眼前,壯漢身體不受控制,轉眼進到白笑歌身邊。隨即,白笑歌一腳踢出,順便拿過了壯漢手裡的大刀。

白笑歌瀟灑的將刀抗在肩上,轉身對冷輕言勾唇一笑,在漫天黃沙與無數殺手中,白笑歌的那抹笑容就像是天邊的彩霞,狠狠的刻在了冷輕言心上。

“既然打得過就別跟女人似的,別耽誤了我們吃飯的時間。”

話音一落,白笑歌將大刀甩給冷輕言。

冷輕言接過大刀,同白笑歌背對背站著。“這些人是七宮中的,不過我還沒看出他們具體是哪個宮裡的人。”

“不管是哪裡的人,只要擋了我的路,都要死!”

白笑歌慢條斯理的晃著骨扇,將這句話說的漫不經心。

冷輕言一怔,在他印象裡白笑歌應該是那種能不出手就不出手的人才對啊!

“就算我很帥,你也不能只看我啊!”話音未落,白笑歌身子悠然衝出,一道白光自那骨扇呈現,像是一朵白色蓮花。

純白色的光芒十分刺目,尤其是白笑歌將骨扇一展,刷出一個好看的扇花,那一朵白色蓮花刷的散開,每一片花瓣刺透每一個人。

凡是被花瓣所刺之人,都倒在了黃沙中,他們的眉間蓋著那片花瓣,花瓣中間是一抹紅點。

如火的夕陽照亮這一片黃沙,為即將到來的夜晚添了幾分陰沉。黃沙上屍體成堆,有的鮮血淌了一地,一臉痛苦,有的則是安詳的躺在地上,好似睡著了。

夾雜在一群紫衣人中,白笑歌瀟灑自如,每一個轉身便是一條性命歸西。白笑歌殺紅了眼,臉上的笑容是從未有過的開懷。

這鮮血的味道他倒是很久都沒有聞過了。“不錯不錯,再多來點!”

看著已經倒了一片屍體,在漫天黃沙裡,白笑歌哈哈大笑。這笑聲,方圓十里都聽的清楚。

殺出一條血路的白笑歌轉身看向冷輕言,只見冷輕言那削瘦的身材揮動著比他大好幾倍的大刀,雖然每個動作看起來極其彆扭,但不得不說冷輕言揮刀的動作倒是極為好看。

白笑歌目不轉睛的看著他,不知不覺裡,他的視線竟然全被冷輕言佔據,連他自己都不覺。

江湖中行走,講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今江湖,七律魔音鬧得厲害,江湖道義已經漸漸被人遺忘,所以,凡是擋道者,殺無赦。

冷輕言是人,是人就不想死。面對這麼多想要他命的人,冷輕言自然手下不留情。

幾十回合下來,那一襲白衣已經被血染成了腥紅,從上到下,冷輕言整個都變成了紅色。

那些受命來殺冷輕言的人見他如此勇猛,上前的步伐漸漸放慢,戰戰兢兢的不知作何是好。

他們已經喪失了一大片兄弟,他們可不想再讓自己的命搭進去。

冷輕言執刀一步一步的走著,每靠近他們一步,他們就會退後三分。

漫天黃沙因風而起,呼嘯的風聲更像是戰鬥的號角,不過,這號聲是一邊倒的。

“殺!”

那一群紫衣人中也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然後就見剩下的幾十名紫衣人一同衝上去。反正他們也不可能活著回去,還不如殺個痛快,就算是要死,也要死得其所。

刀光劍影,血腥味覆蓋住整片夕陽。

深經數戰的冷輕言已經傷痕累累,不經體力有限,在面對最後這一群人如此拼命的時候,冷輕言難免大意,一不留神身上又是多了幾道傷疤。

“啊——”

人群中,一道喊聲刺破雲霄,成為拉開夜幕的號聲。

白笑歌在黃沙盡頭看得興致勃勃,不愧是他白笑歌的兄弟,此刻,那冷輕言真是男人味十足啊!

一刀濺的鮮血滿地,一劍刺的滿目猩紅。一個腳印下去,便是一條人命終結。一個轉身,便錯過一個人最後的表情。

冷輕言拼盡全力,用盡自己畢生所學之功夫,終於殺出一條血路來。

踏著火紅的黃沙,冷輕言化身一個血人,拖著大刀一步一步向著白笑歌走來。

那清澈的眸子此刻已經被血染紅,纖細的身影在紅霞裡迎風而上,像是一枝弱柳,好似隨時要倒在地上。

雖然他是向白笑歌這邊走來,但不如說是隻順著一個方向走去。此時冷輕言眸子裡,只有一個方向,那就是白笑歌所在的地方。

他已經太累,太乏力。

夕陽下,冷輕言一身火紅拖著大刀一步一步走著,好似永遠也走不到白笑歌身邊。白笑歌在路的那邊等這冷輕言,悠哉的模樣讓人不由得咬牙切齒。

黃沙被血染成火紅,只要一陣清風就能讓這裡血氣瀰漫。原本空無一人的公主府,倒成了這些人類的墳冢。

冷輕言拖著沉重的步伐終於走到白笑歌面前,還不曾張口說話,頭沉沉的垂下去,然後向著白笑歌左側倒去。

白笑歌趕忙伸手,這才防止冷輕言倒在黃沙裡。

感受到來自傷痕累累的冷輕言沉重的呼吸聲,白笑歌竟然笑出聲來。

“時間正好,我們去吃飯。”

冷輕言趴在白笑歌懷裡,喘著粗氣說不出一句話來。可若是他能開口,那一定不是什麼好聽的話。

這個白笑歌,腦子裡除了美人,食物還有別的東西嗎?

不用冷輕言開口說話,白笑歌就知道他在想些什麼,因此笑得更加開心。

“走啦,今天我請客!”

尾音高亢,隨風瀟灑自如的在這片黃沙中流淌,乾脆的如同清泉鋪灑的聲音,令人欣慰。

兩人幹了一票人等,自然是需要些東西補補,於是便去吃飯了,以至於他們全然沒有發現在他們身後,有一雙如鷹銳利的眼睛在注視著他們。

“這就是那個白笑歌?”

說話的是一個身材高挑,穿著一身紫衣服的女人,該女人年過三十,身材卻依舊窈窕。那容貌,更是與年芳十八的女子無兩樣。

那一襲紫色衣服將她襯的曼妙多姿,一舉一動魅惑之際。眉宇間,橫著一抹血紅色十字架,這使得她多了份狠厲。

站在女子身邊的是一個小女孩,挽著兩個髻,用紫色細繩拴住。一件淺紫色流蘇裙透著活潑可愛。女孩一眼看去,也不過是十三歲模樣。

這個女孩抱著一個大大長方形木盒,木盒上面有著複雜的符文,一眼看去高深莫測。至於這木盒裡裝的是什麼,不得而知。但從外面看,長度大小正好能裝進一柄劍。

“是的,主人。”那女孩咧嘴笑著,純真可愛。

“看起來倒是有幾分意思。”紫衣女人高深莫測笑道,那咄咄逼人的鷹眼裡波濤洶湧。

幾個月前,玄靈殿傳出訊息,說是白笑歌偷了他們的七律,於是所有矛頭都指向白笑歌。

但此事實在詭異,不好定奪。如今白笑歌來京城,倒是為這件事情解釋了不少。

“主人,天色已晚,夜風很涼,您若是著涼了就不好了。”

紫衣女人漫不經心的撇過那小女孩,“我看跟在白笑歌身邊的人倒是有幾分熟悉,你幫我去查查。”

“好的,主人。”

小女孩領命,碰碰跳跳的向著遠方跑去。

紫衣女人勾唇一笑,迎著火紅的半邊天漸漸走遠。

在她身後,是被她拋棄了的一眾手下,在她看來,死人是最沒有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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