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山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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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三人從層巒疊嶂的山脈之中出來,除了徐逸仙依舊是仙風道骨的出塵模樣外,孫艾和陸達書都已經是非常像那山嶺野人,陸達書到是一貫如此衣衫不整邋邋遢遢,孫艾則是變化極大,整個人衣衫襤褸,但是眼神卻是散發著奪目的精光。

這幾天進入那些不知名的山脈剿匪,孫艾三人所帶的乾糧都已經耗盡。他們所剿滅的山賊匪盜到是的確有食糧,但是三人都沒有取的意思。

奪人性命,取人財物,不管出發點多麼美好光明,想來本質上也是與匪盜無異的吧。

三人看到遠處隱隱有炊煙,都是面露喜色,從豫州中部到雍州,半年的路途當中,他們倒是時常做這種寄宿尋常百姓家的事情。秦人大多好客,所以倒也是沒怎麼難堪。

這時飢乏勞累的眾人看到遠處有人煙的跡象,自然是十分的欣喜。

“徐老頭,估摸著我們這頓是有著落了。”

被陸達書稱作老頭的徐逸仙不惱不怒,只是微微撫著自己依舊潔淨的長鬚,微微笑道。

“觀那炊煙裊裊,再看這山川地形走勢,也就知道那處必是有一處大河,依山傍水,自然就是出好人家的。去那的確是不錯。”

一旁的孫艾兩眼發光,徐逸仙一身堪輿之術的確是天下無雙,別的就不去說他。行走荒山野嶺,總是有迷失路途的時候,可這徐老頭每每都能捻念土,走出正確的方位。甚至前幾日更是能憑此所處隱藏在黃山野嶺之中的匪盜的下落,極少出錯。

堪輿術真是神奇。

陸達書斜著眼看了看兩眼放光的孫艾道。

“怎麼,你想學那堪輿術?”

孫艾點點頭。

“這堪輿術雖然神奇,但還是比不上陰陽家的方術,比不上儒家的易數。就算是這方術和易數,在江湖真正絕頂的修者看來,都是小道。”

徐逸仙立馬就是吹鬍子瞪臉了,朝著陸達書怒道。

“方術和易數是小道?你他孃的才小道呢!你們這些武夫,腦子裡除了刀劍拳掌,還有些什麼?”

陸達書則是不理會發飆的徐逸仙,頓了頓道。

“方術借力通玄,易數瞞天奪力,武修引力鍛體,其中高下,並不是那麼難以分辨,你且看每十年排座次的九州榜,有多少是修外力不修己身的?而梁州儒家學宮的高手,難道是學易的最出彩?”

陸達書又是轉頭看著徐逸仙,說道。

“徐老頭,你也別不服氣,怎麼說你也是堪輿術上最是登峰造極的人物。我呢,馬馬虎虎也算是個一流的武夫。這樣,我們打上一場,不管你怎麼打,祭煉山川大陣也好,溝納天地偉力也好,只要你快的過我的劍。”

陸達書斜著眼望著孫逸仙,孫逸仙則是臉色一變,說道。

“誰要和你這種莽夫打!”

孫艾好笑的看著兩人漸漸鬥起嘴來,這半年的旅途他們兩個一直這樣,連孫艾都是已經慢慢的習慣。

三人就這樣一邊爭吵一邊向著炊煙處走去,不一會兒一個山村就是映入眼簾。和普通的山村一樣,村子的周圍隨意的圍了一層柵欄,村頭高高的杆子上,還掛著山中獨有的醃製臘肉,看的孫艾等人是不自覺的嚥了口口水。

“有人麼?”

陸達書一邊扯著喉嚨喊著,一邊就這麼走進這個山村。

山村卻是死一樣的寂靜,無人回答。

三人疑惑的慢慢走進山村,村中一家屋子的們卻是吱嘎一聲的開了。

出來的是一個老嫗和一個眉目清秀手執拂塵的青袍道士。

“你們幹什麼的?”老嫗手持一把掃帚,警惕的望著孫艾三人。

孫艾看了陸達書和徐逸仙一眼,上前鞠了一個身,朗聲道。

“老奶奶,我們來自豫州的旅人,這幾天一直在山裡,耗光了糧食。看到這兒有一個小山村,想要來歇個腳。”

雖然說孫艾這幾天是變得衣衫襤褸,半年來的習武生涯也是讓孫艾整個人的氣質變得威武彪悍不少,但是到底是自幼生於豪宗大閥,修養氣度自然是有的。老嫗看著有禮有節的孫艾,也是慢慢放下警惕。

青袍道士卻是略一皺眉,上前踏過一步,氣息隱隱鎖定孫艾,沉聲道。

“你身上有殺氣,你在山裡殺人了?”

老嫗聽了青袍道士的話,臉色大變,拿起掃帚哆嗦的躲在了青袍道士的身後。

“山裡很多匪盜,為禍一方,是被我殺了點。”

孫艾坦然的說道。

那日第一次殺人,其實孫艾心中害怕多於不忍,所以才會在開始的時候連中兩刀,深陷絕境。孫艾之所以能這麼坦然,原因大概就是孫艾從小熟讀儒家經典,從小就希望修身安民治國,既然匪盜為禍一方,那麼孫艾就是除害。

青袍道士凝神看了孫艾一會,氣機緩緩消散。

“為民除惡,寧願自身沾染因果,小道不及。”

孫艾一愣。

因果?

青袍道士和老嫗說了點什麼,老嫗點了點頭就向著村內走去,挨家挨戶的走了一串。

“這個村子半個月前發生了一場劇變,所以村民變得這麼謹慎,其實都是藏在屋子裡呢,我已經叫李奶奶去交喚村裡人了,只是他們可能也是沒有餘力招待你們。我這到是有些食糧,要是不嫌棄,到是可以分你們一些。”

“你說他身上有殺氣,可這村子卻是殺氣更重呢,這裡發生了什麼?”

一直沉默著的陸達書指了指孫艾,向那青袍道士開口問道。

“不用問了,這裡怕是有很多人被殺啊。”

徐逸仙蹲著身子,手裡捏著把土,細細的放在嘴裡嚐了下。

“血腥味居然入土而不散,是在那動的手吧?”

徐逸仙的臉上沉靜,看不出表情。手卻是指著村後左側的位置。那裡就是一處大河,縱貫九州的昊江的一處支流。

青袍道士臉上流露出悲傷地神情,帶著孫艾三人來到了村內。

在村口處三人到是沒有看到什麼,以為這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小山村,但是到了村內,饒是陸達書、徐逸仙這樣的老江湖也是為之色變!

村內人家近百戶,家家門口貼白聯!

近百戶人家有些是開著大門,門裡毫無例外全是一個又一個靈堂!

村裡走著的村民,稀稀落落,全是婦女老嫗幼兒,都是身穿縞素!

青袍道士眼簾微垂,手捏著拂塵微微顫抖,繼續帶著孫艾三人來到村旁的大河。

河水奔流不息,河底也是游魚甚多,密密麻麻的看了令人心悸。

“看到那河底的游魚了麼?那時一種食肉的兇殘魚類,如今整合群,卻是在分食河底的屍體!”

青袍道士原本是平靜,說著說著卻是狀若癲狂。

“那些屍體都是村裡人的?誰做的?”

孫艾也是忍著憤怒和驚俱開口問道。

“村裡所有的成年男子都被屠盡了,我四方雲遊的時候路過這裡,那幫屠夫卻是割完這些成年男子耳朵,把屠刀轉向了這些老弱婦孺。”

一直沉默著不開口的陸達書眉頭一皺。

“割耳......雲遊?”

陸達書凝神看了看那青袍道士。

“你是崑崙山上道家弟子?這麼說你只是驅趕了那些割耳的屠夫,沒有殺他們?”

青袍道士一愣,開口道。

“我的確是崑崙山道家弟子,道家弟子不殺生。師傅派我出來雲遊四方,感悟天道。這是每個道家弟子必須經歷的。”

正當孫艾幾人說著話的時候,剛才的老嫗卻是出現在了河邊,對著青袍道士說道。

“小李啊,我在村裡蒐羅了先吃食,你看客人們都沒有吃過飯呢,你就帶著他們吃些東西吧。”

被喚作小李的青袍道士微微鞠身,前去攙扶老嫗。

“不要扶我回去了,我想在這看看我的丈夫和兒子,你就帶著客人們前去用飯吧,都已經做好放在屋子裡了。”

“好。”

小李的回答短促有力,卻是為了掩飾哭音。

孫艾三人都是恭恭敬敬的向著老嫗行禮道謝,就連平日裡最是放蕩不羈的陸達書,也是面容沉靜嚴肅。

“忘了介紹了,我叫李青,正如你們所說,是崑崙山道家弟子。不知各位名諱?”

李青邊帶著孫艾三人去那老嫗家中,一邊問道。

孫艾看了陸達書和徐逸仙一眼,得到他們的示意後道。

“我叫孫艾,來自兗州。那個背劍匣的叫做陸達書,還有那位長鬚老者就做徐逸仙。”

李青微微點點頭。

“那老奶奶的丈夫和兒子都死在了那群屠夫手上,家裡也就剩她一個了。”

已經走到老嫗家中的孫艾等人聽了李青的話,看到滿桌豐盛的飯菜,都是雙眼發酸。

而陸達書則是摸著劍匣沉思,片刻冷冷道。

成年男子割耳,這是軍中計算人頭戰功的物件,那群屠夫屠殺村中成年男子割耳,那他們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

大秦雍州的行伍悍卒!以山民耳朵充當匪盜的耳朵,換取軍功。

這些聚居在河邊,手無寸鐵的山民,怎麼也會比那些深藏在荒山老嶺的匪盜好殺吧。

想來要是沒有李青的從中作梗,這小支隊伍一定會是屠滅整個村子不留線索和後患的,而李青驅趕了他們卻沒有取他們性命,那麼他們一定會重新集結兵馬,前來消滅後患。

徐逸仙也是介面道。

“兩條路,一是我們現在就走,二是留下來,算是給村民報仇。”

看著默默扒著飯,不理會自己的孫艾和李青,徐逸仙卻是笑了。

把勤勞樸實的山民當做圈養起來的牛羊,殘忍殺死換取軍功,真的是慘絕人寰呢。那就由我徐大爺來取你們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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