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死者的期望（1 / 1）
從國戰的時候大秦的軍隊就是冠絕九州，就是因為裝備精良，訓練艱苦，軍陣高明。眼前這隻千人騎兵隊顯然也是延續了國戰時期的戰力，鮮甲怒馬，氣勢昂然。
可惜了這樣精良的隊伍，不斷腐化成為惡魔，將屠刀轉向手無寸鐵的山民，就是為了些許功勳？真是腐朽了。
為首的肥胖騎兵叫做莊楚，看了看這個稀疏平常的小山村，又想到了那夜部下像撞了鬼一樣的說村裡有神仙，刀槍不入什麼的。真是好笑，再厲害的神仙，抵得過我這些悍卒的一個衝鋒？一個小小的江湖武夫，盡然敢壞我升遷的好事？
衝鋒！
莊楚高舉的長槍落下，示意大軍衝鋒，這是要徹底用鐵騎踏平這小山村！
高處的徐逸仙看著黑色洪流連成一線，衝擊而來，眼裡閃過一絲嘲諷。
而村裡僅剩的一些村婦則是面如土色，驚俱不已。狗蛋和扁頭則是緊緊的靠在孫艾和李青的身後，由此心裡就可以安定一些。
千騎衝鋒。向著這個山村而來。兵馬未至，戰馬蹄出的滾滾塵浪就已經襲成一道龍捲，瀰漫的向著這小村而來。
一些老嫗甚至在這種氣氛下站立不穩。
這時村子口的開闊空地之上突然就是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八卦圖樣，八卦圖樣鮮紅，在大地之上慢慢顯現，騎兵們越是靠近村口，圖案就越是清晰，到最後就是仿若實質！八卦的顏色像血一樣殷紅，卻是徐逸仙用硃砂繪成的。
排開方陣向前衝鋒的騎兵們愕然的發現眼前地形突變，村前空地之上出現了一處有一處巨大的地刺，慢慢的從被八卦籠罩的大地之上浮現。
莊楚微微一愣，到是反應極為迅速的又是揮了揮手中的長槍。高聲吼道。
“變陣！”
訓練有素的大秦鐵騎反應迅速，都是在急衝的過程中華麗的策馬變向，繞過那突然浮現的地刺。
地刺在八卦圖樣之中呈八門狀態浮現而出，騎兵們於是也被凸起的地刺完全引到了八卦圖陣裡面，隊形也早就已經散亂，分成了八股。
在不遠處高臺上的徐逸仙微微一笑，向著身後正無聊的挖著鼻孔的陸達書說道。
“入甕了啊。”
徐逸仙雙手瑩瑩發光，雙手虛按。
鬼泣八門陣！啟陣！
大地之上的八卦圖樣猛地就是大放血紅的的光芒，越來越濃烈，最終化作一個血紅色的罩子，把千餘鐵騎籠罩在內。
陣中的鐵騎一時間感到陣中鬼哭狼嚎，鬼影重重，心中雖然驚俱，卻是兇悍的持槍掃向那些莫名的鬼影。
但是平日裡無往不利的鐵槍像是掃到了空氣一樣全無波瀾，鬼影依舊是在那尖叫、咆哮。向著騎兵們衝來，居然能夠擊殺這些身著鐵甲的騎兵！
莊楚見了這般景象，肥嘟嘟的臉上閃過猙獰，厲聲高喊。
“隨軍方士出列！破陣！”
其實不消他說，這些著裝詭異的方士已經是在打量著這鬼泣八卦陣了，只是看他們愁眉苦臉的神色，也就知道他們對此是無能為力。
“這是八卦陣，陣中景物，因八卦輪迴而生生不息，不能硬抗，走開、休、生三門！”
一個沉思良久的方士突然吼道。
莊楚強忍著把那方士斬於馬下的衝動，平日裡好肉好酒像大爺一樣供著，行事傲慢。到了關鍵時刻完全不堪大用。
八卦陣？呵呵，現在就是三歲小孩也是能看出地上籠罩著的八卦圖樣了吧？八卦之中走三個吉門誰不明白，可你到是帶著我們找到這吉門啊？
莊楚思量一番，看著被那些鬼影困擾，傷亡越來越慘重的部下們，高喊著下令道。
“正南方向，全軍突圍！”
說罷，一騎絕塵、呼嘯而去！
身後的騎兵們也是跟著莊楚衝向正南方向。
陣外的徐逸仙搖了搖頭，這為首的騎士，能夠做到在鬼泣八卦陣中不亂陣腳，到也是極為難得。但這精巧亂神的鬼泣八卦陣，是你這樣衝鋒就能衝的出去的？太小看堪輿術了。
徐逸仙抬頭看了看天色，不知怎麼天上太陽已經被烏雲遮蔽，一時間天色灰濛濛的。
“差不多了，死者們，打擾你們安息。願你們瞑目。”
整個大陣就發生了令陸達書都覺得驚異的變化，厚實的大地上的地刺緩緩下沉，大地就這麼莫名的演化成為一處江流。而在村中的孫艾和李青更是目瞪口呆。
這處江流正是村子附近沉屍的地方！山川移位！簡直大神通！
陸達書停止了似乎永遠挖不乾淨的鼻孔，微微正色道。
“堪輿術登峰造極後就這麼鬼神莫測麼，我看這個跟陰陽家的絕頂方術來比，也是不逞多讓吧？”
徐逸仙冷哼一聲。
“還不是太烏從我的堪輿術演化過去的？”
陸達書這次就變色了，神色複雜的看著一臉睥睨豪情的徐逸仙，也是摸不清徐逸仙所說的是真是假。
吹牛的吧！太烏是誰？十道九流陰陽家現任司命！九州榜天榜第四！
比我還是厲害那麼點的人，跟你偷師？
不信，不信！
村裡膽子較大一直觀望著陣中變化的村婦們突然都是嚎啕大哭，哭聲撕心裂肺。邊哭還邊喊著村裡一些躲在家中的村婦出來。
“翠屏！快出來啊！你男人在找你啊！”
被稱做翠屏的村婦失魂落魄的看著村外的異相，也是嚎啕大哭。
村外陣中已變成江面，卻是把百餘具屍體慢慢浮現，屍體浮在水面上，慢慢的卻是悉悉索索的動了起來，一個接著一個面帶迷茫的站起身。不一會卻是想到什麼似得轉身看著村子裡嚎啕大哭著的村婦笑著。
陸達書現在是完全變色了，之前徐逸仙說過要讓冤魂親自報仇，陸達書不過是以為借用江流中的冤魂凶煞之力將來犯兵馬滅殺，結果居然是死者復活！
“老頭！這怎麼回事”
徐逸仙撫著鬍鬚淡淡的回應道。
“陣法通玄，溝動冥域黃泉，那些有怨念的幽魂就似看到指路燈塔，也就回肉身之中去了。”
“那他們就是復活了吧？”
孫艾和李青縱身又是來到這處高臺，卻是替著狗蛋他們問的。
“他們會成為遊魂，回不了冥域，也不能往生，這是天的禁忌，沒人能突破得了。”
眾人都是沉默。孫艾和李青看著在下面眼巴巴望著他們的狗蛋等人，更是覺得不知道怎麼下去和他們講述這個事實。
此刻陣中的大秦兵馬卻是真正的渙散了軍心，這些村民是他們當中一部分人屠殺，並拋屍河中的，如今卻是詭異的又從河底浮起了，頭上只有左耳，詭異的在河面上走動，沒有痛楚，一直咧著嘴笑。
陣中的騎兵們的馬早就已經沉下水去，騎士也是艱難的拖著一身百餘斤重的鐵甲在河中艱難的沉浮。於是這些咧嘴笑的漢子們殺死這些騎士的方法也是相當的簡單粗暴。就這麼直接踩踏在那些騎士頭上，生生的將他們踩至湖底，相互扭打，兇悍異常。
這些山民漢子，就算是知道自己死了，也是傾盡全力保護自己的親人們呢。
不一會兒，也就滿江千餘浮屍了。
之後那些缺耳漢子們隔著陣法看著村中的老弱婦孺們，嘟噥著嘴說些什麼，隔著法陣卻是聽不見，村中人都是嚎啕大哭。
“徐爺爺，你到是撤了陣法，讓他們說上些話啊？”
孫艾急切的說道。
“沒用的，人鬼不相見，一撤掉法陣，天地秩序就會發作，他們就會成為無所依憑的遊魂，直到消散的那一天。”
狗蛋和扁頭看著自己兇悍的父親，淚眼盈盈，強忍著自己不哭出聲來。也就是在那一瞬間，兩人身上確實散發著異樣的氣息。
孫艾等人都是微微一怔。
褪凡？
幾個人眼中都是透出驚異，所謂窮文富武，修者從來是一些高門大族、修行聖地出的多，因為他們從小就是用著絕佳的資源，修著最好的鍛體功法。慢慢養著養著哪天也就自行褪凡了。再不濟也能由族中長輩強行灌頂褪凡，但是後者是感悟不了法相的。
而在這個小山村，狗蛋和扁頭不過就是這幾天隨著孫艾學了點最蠢笨的鍛體方式，居然就這麼褪凡了？這天資，也算是上佳了。
“靜靜體悟，隨心自然。”
說話的卻是李青，只見他一拂塵為擺，兩個孩子就陷入一種奇特的境地裡。
道家長生天！修行的絕佳輔助之法。
村中所有人，甚至包括陣中的死者，都是希冀的看著兩個孩子，也是啊，村中有了修者，就是有了守護神！
慢慢的狗蛋和扁頭身上也就浮現了異相的影子，狗蛋身上浮現一條金色的龍影，扁頭身上則是閃過一條白色的虎影。
孫艾神色激動，開口問道。
“是不是聖獸相，青龍、白虎？”
陸達書凝神看了一會，搖搖頭。
“雲龍風虎，也是不錯的獸相了。”
孫艾微微點點頭。
這時陣中的死者們互相對視，又是全部點了點頭。陣中的死者示意徐逸仙開陣，又是俯首叩拜表示感謝。
徐逸仙也是猜到了死者們的想法，微微嘆了一口氣。
“也算是你們上好的歸宿。”
說罷，撤了這個玄奧莫測的大陣。
剛一撤陣，陣中站立的人們紛紛倒下，江面也是突兀的消失不見，重新化作厚實的大地。
眾人已經什麼都看不見，只有徐逸仙這樣的堪輿大師都夠感受到。
沾染著殺孽和鮮血、卻是為了守和村民的遊魂在天空之上匯聚到一起，不斷糾纏融合，之後就是衝到了狗蛋和扁頭的異相之中。
於是異相成。
守護雲龍相！
鬼泣風虎相！
這大概是死者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