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莊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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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一切都是塵埃落定,狗蛋和扁頭兩個孩子也是從長生天的狀態之中恢復過來。兩個人本就就是極為聰穎,自然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可他們兩卻卻是沒有想象中的雀躍和興奮,反而顯得情緒低沉。

村中所有故去的長輩,都已經成為他們的異相了啊。

孫艾慢慢的走上前,輕撫著兩個孩子的頭,緩緩地說道。

“狗蛋,扁頭,你們可要守護好這個村子啊,這是你們故去的長輩的期望。他們的魂靈,本該得到沉眠,為了你們卻是從冥域中走出,殺滅那些兇惡的屠夫。甚至放棄轉生的權利,自願化作你們的異相,確是要看著你們好好守護這個村子,還有這些村民啊。”

狗蛋和扁頭兩人雙目精亮,輕輕點頭。

一旁的李青卻是自顧自的低沉呢喃。

“殺孽因果,到底怎麼算?沾因得果,就不怕麼?報百餘人血仇,卻造成千餘殺孽,怎麼算?孰對孰錯?”

師父,李青不明白。

村邊昊江之流下面的沉屍之地,加上原來百餘具村民屍體,卻是已經有千餘具屍體了,魚群浩浩蕩蕩蜂擁而至,都是想來享用這樣無上的美餐,過了一會,確實又爭先恐後的逃逸,原因是江底起火了。

是的,江底起火了。一把火燒的江底乾乾淨淨。

道家秘法,水中火!

隨著水中火焰燒光那些屍體,李青興中隱約似乎有了些明悟。

劫起於因,化於果。不沾染因,也就得不到果。這就是入劫,劫後大自在。

師父,我大概也可以回山了。

陸達書卻是眉頭一皺,雙手遙指前方。

“逃了一個,因該是之前那個為首的肥胖騎士。”

“怎麼可能,在我的堪輿大陣之下是沒有人可以逃遁的。”

徐逸仙瞪著眼睛說道。

“可他就是逃了啊。”

孫艾不理會吵鬧著的兩人,插嘴問道。

“沒走遠吧?我要追上他。”

陸達書微微感受了下,開口道。

“沒走遠,只是氣息離我們是越來越遠,估計是騎著軍中良馬。”

“大叔,你在星舟之內能感受到他的動向麼?”

陸達書微微一愣,開口道。

“能。”

孫艾也就不再多說什麼,掏出懷中的帝旨,拿出了星舟,便招呼著陸達書上去。

“徐爺爺,李青,我和大叔去了結一下後事,馬上就回來。”

轟的一聲,星舟就朝著那肥胖騎士逃遁的方向駛去。

此時的莊楚正策馬狂奔,他在鬼泣八卦陣出現山川易轉的時候就是覺察了不對,當機立斷就是棄馬沉入江底,用早些年跟異人學到的龜息術裝死,看著江面上群屍肆虐也是心中凜然。

這次是撞到鐵板了!但是莊楚不後悔,就是再給他那一次機會他還是會下令屠村,還是會率軍滅殺後患,這是他兇殘的天性,他那常人難以想象的野心。

之後就是徐逸仙撤掉鬼泣八卦陣,易位的大地和江流恢復原狀,而江面上令人心悸的屍體則是又紛紛墜在江底,於是莊楚就從江底拽著他那匹依舊在水底掙扎戰馬,艱難的浮出江面,也不敢繼續久留,跨上馬就朝著軍營的方向狂飆。

莊楚就這麼縱馬走了好長一段時間,心裡稍稍安定,就停了下來,轉身看了看山村的方向,臉上閃過猙獰,就這麼惡狠狠的吼了一句。

神仙麼!遲早會要你們好看!

突然莊楚神色一變,抬槍就像空中刺去。

卻是孫艾直接在空中就從星舟上縱身一躍,提起玄水就往莊楚身上招呼。

面對莊楚刺來的一槍,孫艾在空中微微一個側身,堪堪避過,卻還是被鋒利的槍鋒在身上劃出一道長長的血槽。

孫艾見攻勢無果,也就翻身站穩在地上,也虧的這半年來孫艾苦苦打熬體魄,又換了半年前的孫艾,這麼點動作怕是要氣血翻湧了。

“你最好還是讓我刺上那麼兩次讓我出出氣,難不成你真想死?”

穩穩落地後,孫艾提著玄水冷冷的說道。

莊楚肥胖的臉上哆嗦了幾下,繼而開始狂笑。

“小娃娃,你是在逗我麼?怎麼,你是從那山村裡來的?來殺我?就憑你褪凡境的修為?”

陸達書也是從星舟之內出來了,就這麼飄蕩落在孫艾和莊楚之間。反手抽過劍匣,玩味開口道。

“殺你還真是挺簡單的。”

莊楚感覺到陸達書身上危險的氣息,死死的看著陸達書,提著長槍防備,猛然就是策馬朝著陸達書急衝,長槍急點。

奔雷槍!槍綻驚雷!

從一個小小的小卒做起,到現在成為統領一方的都尉,莊楚自然是有一些本事的。年少的時候,乞兒莊楚曾經遇見過一位異人,待他極好,把那時瘦骨如柴的莊楚從乞兒堆裡抱出,當做親生兒子一樣養著,給他取名莊楚,還把家傳的奔雷槍傳給了莊楚,莊楚就是學了著威猛絕倫的奔雷槍,才躋身武道小宗師行列。才在軍中混的遊刃有餘。

陸達書身形向後一蕩,卻是微微驚異的咂了身嘴。

“莊志平的奔雷槍?一看就是沒學全啊,威猛有餘卻失圓滑。”

莊楚神色愈加暴躁,卻是停住了槍勢。他知道自己打不過眼前這個揹著劍匣的中年男子,差距實在太大了。

“方才那位小兄弟說刺我兩刺就不殺我?現在還算數不?”

莊楚強壓下猙獰的臉色,笑著轉身問道孫艾。

“莊志平英雄一世,怎麼你就這麼孬?”

陸達書挖著鼻孔,漫不經心的問道。

莊楚臉上的肥肉不斷哆嗦,卻還是能夠看出來莊楚在笑。

孫艾卻是上前,在陸達書驚異的目光注視下,提起玄水就是往莊楚這個大胖子身上刺了兩下,然後就示意莊楚下馬。

“大秦武寧王,兗州孫家孫艾,現在想和你談談,不知你願不願意聽?”

莊楚強忍著痛翻身下馬,咧嘴一笑。

“雍州虎騎衛都尉莊楚,我都被你刺了兩次,不聽你講怎麼都不划算對吧。”

陸達書驚異的看著孫艾,也是一時半會摸不清孫艾的意思。

孫艾微微沉默,好似是組織了一下語言。

“昔年贏氏方定九州,當時的始人皇政欲掃滅江湖草莽勢力,調萬於鐵騎馬踏江湖,也是從兗州開始,先是兗州莊家,莊家被屠滅,似乎還是殘存了些漏網之魚。可你知道麼,秦軍第二站,就是我兗州孫家。”

莊楚神色一怔,國戰之後,秦贏氏定鼎天下,卻也是數百年之前的事了。數百年前贏氏屠滅莊家?關老子什麼事?

“方才大叔說你的槍法是受傳於莊志平,不知到底是不是?”

莊楚微微點頭,他的養父,也就是那位異人,就是叫莊志平。

“他是我養父。”

孫艾又是沉聲開口。

“莊志平正是當年險險躲過莊家滅門之禍的支脈,幾代單傳,仍然沒有墮了奔雷槍威名,真是了不起。”

陸達書則是神色複雜的看著侃侃而談的孫艾,低頭就悠悠的想。

孫家的人都這樣麼?肩負太多興衰責任所以都成為狐狸了麼?

莊楚又是咧開嘴,終於是開口說話了。

“怎麼,你們孫家和贏氏關係差,想把我拖下水?讓我幫莊家報仇?”

開什麼玩笑,估計連莊志平那老傢伙也忘了曾經莊家輝煌的門楣了吧,這數百年前的帳,怎麼也不能算在我的頭上。

孫艾看著這個肥胖壯碩的騎士,微微笑著開口道。

“我自然不是想讓你報家仇什麼的,想來以你這樣寡薄殘暴的性子,不要說莊志平只是你的養父了,就算是你的生父,你也不會為了他的死感到傷心愧疚吧?你就是個人渣!”

孫艾微微頓了一頓。

“只是我覺得你有野心,那我就助你往上爬。至於能爬到怎樣的位置,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莊楚咧開的大嘴微微收斂,問道。

“為什麼要幫我?”

孫艾手指向那個山村方向。

“在那個山村擺了你一道的,就是我們。我們不會一直留在那個山村,我們走後,那個山村不能有事。村裡還有兩個踏上修煉路途的孩子,你也就隨意扔幾個引路人過去指導那兩個孩子修行,水準也不要太高,不誤人子弟就好。當然,這些事情,你只能派手下去做,要知道你這幅凶神惡煞的模樣,他們都記得呢。”

莊楚聽了孫艾的話,點點頭。

“就這些?”

“就這些。”

“哈哈,怎麼算都是我佔了便宜,好,我就答應你!村裡人我會好生對待。”

說著,莊楚卻是一頓。

“孫艾,你能代表你們孫家?”

孫艾從身上拿出紙,問莊楚拿了只筆,蘸這莊楚身上依舊流淌著血,就寫了一封信,寫完工整的摺好,扔給莊楚。

“差人將這封信送到兗州,我爺爺自然會安排。至於你想問的孫家能給你怎樣的幫助,我估摸著,以我爺爺的脾氣,大秦朝堂六部兩萬四千間衙門,你可以任選一間。”

莊楚咧著嘴笑個不停。

孫艾也就和陸達書轉身就走了。

莊楚看著兩人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收斂,慢慢浮現猙獰的神情。

十年前,莊楚觸犯了一個軍爺,年邁的莊志平苦苦求情。軍爺說你跪下我就不追究。於是昔日一杆長槍縱橫江湖的莊志平就跪下了。

那軍爺從跪伏在地的莊志平身上跨過,哈哈大笑揚長而去。

於是那天晚上,莊志平沒有像往常一樣咳嗽整夜,卻是戛然而止。

暗夜裡拿著滴血的刀的莊楚看著死死盯著自己的莊志平獰笑。

我要再沒人可觸犯於我,我要此下眾生,此上無人!

我要終結你的屈辱。

父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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