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孤獨（1 / 1）
看到孫艾和觀慢慢微笑的互相凝望，李青神情怪異，拉著孫艾轉頭就想走。
只是這次孫艾卻是如同落地生根，怎麼拉也拉不動了。李青苦著個臉，含糊不清的嘟囔道。
“倒黴，真是倒黴，怎麼這個魔女也在這。孫艾你也是忒不仗義，看那魔女囊生的好看，你就賴著不走了？”
孫艾感到很疑惑，如此可人的女子，怎麼就變成魔女了？
李青看出孫艾的疑惑，低聲的解釋道。
“說她是魔女的確是誇張了點，但你要是真的和她湊一塊，你那點綿薄道行，是吃不消的！”
李青話還沒說完，孫艾就是已經應著觀慢慢的招手，走向那茅草屋子去了。
李青待在原地，一陣無言。待在原地思拊良久，嘆了口氣就跟了上去。
“哎，也別怪我不怎麼來下三宮，實在是這下三宮太危險，這次帶著孫艾更加離譜，連觀慢慢的碰上了。”
孫艾走近觀慢慢，莫名的就是心跳加速。內心深處莫名的感到雀躍，不知怎麼的，就是想要靠近觀慢慢。
但是自幼通讀聖賢典籍的孫艾自然也是明白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禮義廉恥，雖然說最不是東西，最不值錢。但有些時候，確實是所有人內心中最為高尚的準繩。
也別看孫艾平日裡像個外表純良的小狐狸，常有詭謀，頗得家學。從江城遇刺的事可以看出孫艾頗通明哲保身之術，而從莊楚那件事更是可以看出來孫艾也已經是慢慢有了梟者謀算的氣量和崢嶸了。
拋去孫艾孫家少爺的身份，不去想孫艾身上肩負著的復興孫家的重擔，孫艾不過就是十六歲的少年而已啊。
也正是情竇初開的年齡。
孫艾臉色微紅，絲毫沒有之前山中剿匪的殺伐果斷，也沒有面對梟雄莊楚時的侃侃而談。很是侷促不安，硬著頭皮行了個禮。
“觀慢慢小姐，我叫孫艾。”
觀慢慢噗嗤一笑，看著孫艾，神情微怯。緩緩開口道。
“叫我慢慢就好了。”
孫艾頓時感覺面紅耳赤，倒不是因為害羞懊惱，只是剛剛就已經介紹過自己名字，鬼使神差間卻又是不自覺的向著觀慢慢又是介紹了一遍，真是丟人啊。
“慢慢，快進來幫忙啊！瓊花漿汁都要熬沒了！”
茅草屋中傳來一個悅耳的女聲，正呼喚著慢慢進屋去。
慢慢應了一聲，就像那茅草屋子裡走去了。
見慢慢進了屋，李青鬼鬼祟祟的走上前，拉住孫艾，低聲開口道。
“孫艾，我們現在走還來得及。”
孫艾感到很疑惑，也就開口問道。
“為什麼要走呢？還有你為什麼就這麼怕慢慢小姐呢？”
“你懂個屁，我哪是怕那觀慢慢，我是怕她身上糾纏著的一教氣運！沾染的太多，到時候清算起來豈不倒黴？”
孫艾是更加的迷糊了，自從來了道家崑崙上，孫艾覺得自己的所見所聞都是籠罩著一層迷霧。想不明白為何有拂塵倒崩流雪的老道士，更是想不明白道家所謂的飛昇秘事，還有更加離奇的就是為何陸大叔能和道家的魁老老道士相談甚歡？現在又說一個看上去嬌柔可人的女子是魔女？
肩負一教氣運？糾纏不清的因果？全是扯犢子！
“我不走，要走你走吧，什麼勞什子的氣運因果，我是不懂。但是想來我身上肩負的也是不少，多來點也無妨。”
對於這種氣運因果之事，熟讀儒家經典的孫艾最是嗤之以鼻。人定勝天，君子當勇猛精行，哪能顧慮這麼多虛無縹緲的因果？
李青見孫艾聽不進去，也不再多說什麼，孫艾有他的堅持，李青自然也有著自己的驕傲。本來這九州江湖，就是各種門派道統紛雜，但是很難分出孰對孰錯，甚至孰優孰劣。
要不來哪來江湖之上如同明珠一樣璀璨的諸子百家？
“你們兩個在門口嘀咕什麼呢？李青你這個點來，無非是想來蹭頓飯而已。怎麼的，看見慢慢就不敢進來了？到符合你烏龜般的性子。”
一個紅袍女子從茅草屋子中邁步走出，女子生得一副好看的丹鳳眼眸，彎彎的柳葉吊梢眉，粉面含春，但也是有這一番不怒自威的氣勢。
“四師姐，哪的話，我離山這麼九，很多天見不著你，甚是想念。這不，我就帶著這次遊歷途中認識的朋友來看你了麼？”
被李青叫做四師姐的，也就是道家七痴中的花痴胡穎了，從茅草屋子旁的遍地花海中，也是能看出端倪。
紅袍女子呵呵一笑，不理會滿嘴花花的李青，轉頭看向孫艾。從頭到腳仔細端詳一遍，微微點點頭。笑道。
“你就是孫艾把，慢慢說和你到是很有眼緣。沒吃飯吧？來來來，也讓你常常慢慢的手藝。”
說起來道家真人修行到了崑崙七痴的宗師地步，完全是可以辟穀的，這些日常俗事，這些道家真人們，是怎麼就如此樂此不疲了呢？
孫艾被胡穎也是審視的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硬著頭皮隨著胡穎進了那間茅草屋子。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的李青一臉鬱悶，就這樣眼巴巴的望著孫艾和胡穎。
胡穎微微一笑，總算是開口道。
“李師弟啊，不進來啊？”
李青趕忙也是屁顛屁顛的進茅草屋了，雖然魔女很有威懾力，但是在胡穎師姐的美食麵前，恩，雖千萬人吾往矣！
屋內也算是別有一番天地，空間比想象中的要廣博，想來也就是道家引以為傲的袖裡乾坤術了，周遭擺設，也是女子喜愛的樣式，整個屋子裡甚至都有著些許馨香，沁人心脾。
屋中樣擺放著一張方桌，樣式與李青的通明宮內殿的方桌大致無二，只是比之要更加秀致一點。
角落用一張淺白色的門簾微微遮起，女子的倩影透過簾布浮現，正彎著要做著些活計，因該就是慢慢小姐了。
“慢慢，百花瓊漿熬煉好了麼？”
進了屋子裡面，胡穎就朝著簾布後喊道。
“好了，不過這次熬煉出的比較少。”
慢慢回答道，聲音清脆，如黃鶯啼轉。
“這到無妨，反正我們也就是解個嘴饞。”
說著，慢慢確實已經從簾布之後將熬好的百花瓊漿端了出來。就像是天宮舉宴端著壽桃盤子的仙子一樣出塵，一時間孫艾就像是看呆了。
慢慢看到屋裡的孫艾和李青，面露怯意，卻還是朝著孫艾微微一笑，明豔不可方物。之後就是閃閃躲躲的將自己藏在胡穎身後。
而讓慢慢閃躲起來的元兇李青的變現更是讓孫艾大跌眼鏡，李青也是面露懼色，就這麼躲藏在孫艾的身後。
孫艾一陣無語，看著慢慢道。
“慢慢小姐，你是在怕我們兩？”
慢慢看著李青，搖搖頭不說話。
“慢慢她怕生。”
說話的是胡穎。
“你到是難得讓她見了不怕的男子。”胡穎又繼續介面講道。
慢慢白皙的臉上透過一絲紅暈，卻是默默的不說話。孫艾也是莫名的感到喜悅。
“但是為什麼李青兄這麼怕慢慢小姐呢？還說慢慢小姐是魔女？”
李青聽了孫艾的問話，心中一陣哀嚎。完了，這麼多天一起在山中小村中的交情，完全抵不過這女子的一顰一笑啊。
胡穎瞪了李青一眼，不過她也是明白其中因果因由，嘆了口氣，開始沉默。
慢慢神色更怯。
“慢慢怕生人是因為她赤子心境，至於李青他們這麼怕慢慢就是因為慢慢身上，肩負一教氣運。”
孫艾眉間疑惑之色更重。
那又怎樣？能成為這些道家真人們這麼懼怕的理由？
“這已經不是普通意義的因果了,種因得果，就像是種豆開花，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而慢慢身上所加持的氣運因果，已經到了一有人觸犯她就立馬發動的地步了。”
“什麼意思？”
這次結果話頭的是李青，一番斟酌後，他也就開了口。
“魔......慢慢身上肩負的一教氣運，可是了不得啊，完全不遜色於現在江湖上的諸子百家道統。那道統稱之為佛”
“佛？”孫艾也是隱隱知曉，佛道在昔年也是一個強大到令人震駭的道統，只是早就已經消失在時間長河裡，原因不知。
“慢慢，就是綿延無盡歲月的佛道，最後剩下的，她就是所謂的佛果了。昔日興盛號稱羅漢三千的佛道，也是凋零的只剩下觀慢慢了。”
聽到這兒，孫艾不禁感到心頭已算，自己不也是這樣麼，綿延傳承至今的兗州孫家，現在也是隻剩下孤零零的幾個嫡脈了。只是就算是這樣，孫艾也是有著溫柔可親的母親，有著心懷溝壑的爺爺，還有著王霸威絕的舅舅。
而慢慢，只剩一人，是什麼也沒有了呢。
“任何人想要接近慢慢，只要是觸碰到了慢慢身體，或是心中只要有一丁點異樣的念頭，就會受到縈繞在慢慢身遭的氣運攻擊。或是雷劈，或是巨石天降，等等不一而足。總之，都是十分悽慘的。”
李青繼續說道。
“所以，慢慢是沒有朋友的，也就是胡穎師姐修的是天地自然百花之道，得天之寵，才會沒事，但僅僅也是能夠進行普通的交流而已。”
孫艾心頭微顫，不由自主的就跑近了慢慢的身旁，在李青和胡穎震驚的注視下，緩緩抬手輕輕的撫摸了慢慢的頭。
“這樣的話，這些年你一定很辛苦吧？一定是很孤獨的吧？”
慢慢臉上溢位淚，但哭的還是很好看。
李青把手捂著臉，不想看到接下來會發生在孫艾身上的慘劇。
但是陽光靜好，雲淡風輕。
既然再見了，那就再也不會孤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