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江湖再無酒劍仙(1 / 1)
崑崙雪頂之上紫氣繚繞,陸達書和老道士依舊是隔案而坐。醉眼微醺的陸達書飲盡一杯酒,嘖嘖呢喃道。
“江湖老酒,到是十來年沒有喝上了。”
老道士微微一笑,拿起一旁的酒壺,繼續為陸達書滿上杯中的酒。然而古樸的壺身微傾,卻是一滴神仙佳釀都倒不出來。
杯中已無酒,壺中也是。
“沒酒了。”
陸達書哈哈笑了兩聲,道。
“沒酒就沒酒吧,你的神仙釀喝了雖說是忘憂,但也是易醉,醉態不雅,少不得被你笑話。”
老道士依舊是呵呵的笑,慈眉善目,開口道。
“九州榜上排第七的酒劍仙,九州劍道魁首,就算是醉態,當年也是江湖中人津津樂道,甚至爭先恐後能夠大飽眼福的神仙姿態吧?”
陸達書似乎是醉了,倒頭就是趴伏在案几上,含糊不清的嘟囔道。
“劍道獨魁?九州第七?有個屁用!”
老道士突然神色一動,抬手在空中虛畫幾下,半空中就浮現了一面水鏡。水鏡裡面似乎波光閃閃,映出幾個清晰的人形。
水鏡里正好是浮現的孫艾摸著慢慢頭的場景。
陸達書微微抬頭,嘖嘖道。
“這一手又是什麼神通?道家仙術,果然是讓人心生敬畏。”
陸達書又是凝神看了水鏡中的人物,卻是笑罵一聲。
“臭小子,一天不見長進這麼足啊。”
老道士卻是神色微凝,搖搖頭。
“奇怪,這小兄弟居然沒事?”
陸達書一愣。
“要有什麼事?”
老道士撤去水鏡,轉頭道。
“我說的那尊佛,就是那個女子。”
陸達書眉頭一皺,卻是回答道。
“十幾年前我去靈山,那裡早就已經被罪民傾佔,燕丹也是了不得,到底是天下第一。可以媲美你們諸子百家道統的悠長存在就這麼被屠滅。現在哪來的佛?”
昔年佛道鼎盛,雖然不在九州境內,卻還是和九州江湖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那些大佛們行走江湖,也甚是詭異,最出名的,就是佛道的不滅金身!這樣一個綿盛無疆的道統,就這樣消失在時間長河裡,原來就是因為罪民?
說起罪民,也是大秦皇朝最難言的隱痛,國戰之後,四海清平。各線再無戰事,天下九州,都是秦人,都是安居樂業。江湖之上因為國富民安,也是興盛異常。國戰之前幾乎沒有扣虛境的武道宗師,大秦立國後的數百年,就是天問境的武道神仙,也是出現過不少!
這數百年,無疑是江湖萬載難見的盛世。
而這罪民,就只在這數百年盛世之前,在國戰之中失敗的六國的皇室宗親!還有一大部分的大臣死忠,再加上一些不明所以的難民,這就是現在整個的西境罪民!
始皇政殺伐果斷,當年更是要舉起屠刀將這些罪民屠殺,但是卻被當時的儒家,墨家,道家,農家和醫家阻止。始皇震怒,立即就是想發兵馬踏江湖,將像諸子百家這樣的江湖勢力消滅。
但是國戰剛歇,諸子百家勢力也是強絕,更何況是五家聯合。於是始皇政下令,將這些六國遺民流放與九州西邊,國境之外。也就是西境!
但是說有想得到,罪民們來到西境,卻是在燕太子燕丹的帶領下,頑強的生存下來,大秦對次到是毫不在意,認為不管怎樣,這些六國遺民再也不能對大秦造成什麼威脅。
然而數十年前,罪民攻佔靈山,卻是令整個大秦感到心悸!數百年啊,燕丹,廉頗,藺相如這些在國戰時候閃閃發光的名字,居然還是存在著!
而且還不只是這樣,整個六朝遺民,都是還活著,浩浩蕩蕩的入駐靈山,擷取一教氣運!活了數百年啊,當年始皇政命方士徐福尋訪不老藥,亦是沒有結果,始皇這樣的蓋代雄主,依舊是沒有跳脫生死輪迴。整個六朝遺民,到是做到了長生不老?
只是也就是攻破靈山後,這些六朝遺民自稱為罪民,西境罪民。
“當年燕丹轟破靈山的護山大陣之後,就是沒有出手。五百羅漢,一眾菩薩,還有那三尊佛,都是罪民六王部殺滅的。西境罪民,不知怎麼就有著悠長浩瀚的壽元,始皇時期的殺神白起,早就已經故去。但是他當時的老對手廉頗,現在還是健在!也就是現在的魔將廉頗!”
說罷,老道士微微嘆了一口氣。
“數十年前罪民滅佛似乎是沒有滅乾淨。十六年前,一個渾身閃著金光的佛陀抱著一個女嬰從西境來,身後是魔將廉頗和魔相藺相如的追殺,說來慚愧,那時我習道未成,師弟也是在閉關,也是不想惹生事端,就任由那三人在雪頂之上交戰。”
“呵,這到的確是符合你烏龜般的性子,你那徒弟李青,也是跟你如出一轍。”
老道士神色微肅,繼續開口道。
“三人實力都是驚世駭俗,佛陀金身不滅,魔將魔相也似乎是不知痛楚。三人打了一整天,硬是把這崑崙雪頂打塌了。”
陸達書神色微微動容,難道老道士拂塵倒崩流雪的典故就是出自這裡?
“佛陀看到雪頂崩塌,又看到山下的幾處城邦,卻是神色悲苦,做出了令我直到現在都會感到道心有缺的舉動。”
陸達書神色一凝,等待著老道士接下來的話。
“金色佛陀雙手合十,身上金光大放,什麼都沒說,把懷中的女嬰扔給了我。就這麼在開始崩塌的雪頂之上走了七步,卻是一步一個大坑,步步生蓮,七步之後,那佛陀就已經沉到了雪頂的中央。”
步步生蓮,金身不滅,就這麼重新奠定了崑崙雪頂的根基!
“佛陀是送了一場大功德我啊,我抱住女嬰,就是承了整個佛道的因,佛陀救世的果,也是直接就嫁接在了我的身上,於是我一躍天問,成為了道家神仙!心有所感就揮了幾下拂塵,崑崙雪頂就重歸原樣了。”
“那女嬰,就是小友觸撫的女子,她是佛果啊。”
陸達書聽了,也是愣愣的,嘆息之下開口道。
“那佛陀是真佛啊。”
老道士也是嘆息一聲,點點頭道。
“罪民們時常南望九州,其志想來是不小,道家佇立雍州崑崙,怎麼說也是江湖的頂樑柱,也是要為大秦守國門的了。”
陸達書聽了這個,卻是哈哈一笑。
“誰叫你們諸子百家那些大賢們那時多事,要放六朝遺民一條生路?現在好了吧,看看當年保下六朝遺民的五家道統,除了你道家祖地本就在這雍州崑崙山。儒墨兩家遷至梁州,醫家遷至揚州,農家遷至徐州。不就是糟了大秦的忌恨?”
雍州和梁州正是在大秦的極西邊,安京朝堂無非就是要當年叫聲最為強烈的儒、墨、道三家守著西境,看好那些西境罪民,罪民們要是暴起東歸,這三家就是要盡到阻攔的責任。
被遷至揚州和徐州的醫農兩家則是受遷怒較小,雖然東面靠海,常有海賊,不夠大多都是莫名其妙的烏合之眾而已。也不知道這些高似孩童,行為舉止粗俗怪異的海賊是從哪來的。
“不過你也用不著這樣操閒心,你以為安京朝堂之上三公六部九卿是吃素的麼?安京皇宮,就說那常常的通天官道之上,就沒有省油的燈。算運算勢你擅長,要是說那算人算事,你們這些所謂江湖神仙,怎麼趕也是趕不上的。”
老道士點點頭。
“這任人皇贏卓卻是有真龍之相,跟始皇很像。”
陸達書嘿嘿一笑。
“就是你說的小友的兄長了。”
老道士微微一愣,他知道孫艾是孫家少主,甚至是皇室帝胄,只是不知道現任人皇,身體裡也是流淌著孫家的血。
不過老道士不知道這些也不奇怪,雖然道家有卜術,心血來潮之間可知天下事,但是贏卓是人皇,皇道至尊至黃至剛,不可算計!
不過老道士卻是想起了當時陸達書所做的驚世駭俗的大事,現在聽說人皇和孫艾是血脈嫡親。那孫艾的母親孫以雙就是現在的大秦人皇之母!太后!
那贏卓還沒有繼位之前,孫以雙就是皇后!母儀天下!
那麼一切都是通透可解的了。
那時孫以雙是江湖豪族孫家的掌上明珠,更是江湖明珠,一顰一笑動人。那時的陸達書號稱酒劍仙,青衫仗劍縱橫江湖,風流無雙。
那年酒樓之上的邂逅,驚為天人的陸達書持酒壺便咂向對著孫以雙動手動腳的登徒子。而那被砸的,而是那細心為妹妹孫以雙理著眉鬢的江湖孫不敗孫雍!
初遇雖然尷尬,但三個年輕人很快熟絡,孫雍也是認可了陸達書的為人和實力。孫以雙也是暗生情愫開始繡鴛鴦。
美人配英雄,自是江湖佳話。
故事沒有到此停住,孫以雙卻在一年後進宮,嫁與當時的九州人皇。
於是那年九州榜上第七,劍道獨尊的酒劍仙提著劍匣,趕赴安京皇城。
長長官道通天,兩側是文武百官,高臺之上是三公六部九卿,在之上就是就是高高在天的贏氏天宮。
她就在那裡。
劍匣虛浮於頂,匣內有劍九千。
一步出一劍,一劍墮一境。墮境就飲酒。
於是江湖再無酒劍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