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暗流(1 / 1)
朝會在人皇同意孫雍的議章之後結束,高臺之上的十八道光暈也是在稍稍沉默之後,就是上了各自的官轎。官轎也是看不出由誰在在掌車,就這麼轟隆轟隆的就往著長長的官道下去了。
為首的是三倆黑中帶金的官轎,裡面坐鎮的,也就是朝堂之上的巨梟,三公!三輛車轎並排而行,誰也不超過誰,似乎有著一種奇異的默契。
跟在三公官轎之後的,就是安京朝堂六部尚書的六輛純黑官轎了,也是並排而行。
落在最後的就是大秦九卿的九輛灰色官轎,坐在裡面的也就是大秦九卿。索性這官道寬闊異常,就算是九輛車馬並行,也是不覺得擁擠。
這品字形的車馬洪流不急不緩的向著官道之下駛去,車中十八位巨擘豪臣也是沉默不語,只有車馬輪轂轟隆隆的轉動聲,不斷在長長官道上回響。
長長官道兩側,文武百官依舊是恭恭敬敬的站立著,看著位高權重的十八個名卿鉅公退朝。
為首的三輛黑金官轎中的一輛,突然就是掀起轎簾,看向隊伍末端正恭恭敬敬的莊楚。緩緩的開口說道。
“莊楚?國子監博士?據我所知,你是雍州虎騎衛的一個副尉吧?”
莊楚恭恭敬敬的行李,回道。
“回,李大人。下官莊楚是國子監司業。至於虎騎衛副尉,的確是下官在雍州地方是任的官職。正因為下官是武職出生,而國子監前些日子也是在整個九州範圍內招收具有軍事才能的博士來教授國子監的學生,於是下官我也是斗膽前去應職,承蒙老司業不棄,也是被特選為國子監博士。”
相邦李文石放下轎簾,聲音確實從轎子裡傳出來。
“國子監是大秦最高學府,裡面的每一個學子都是大秦的棟樑,你既然做了國子監司業,就是要和老司業和老祭酒一起,好好的培養國子監的監生,切莫讓聖上失望。”
國子監是整個大秦的最高學府,也是九州寒門學子的一道龍門,要是能進國子監做監生,那你一定就是有過人之處,從國子監順利肄業,必然也是能為官一方。
所以這國子監祭酒和國子監司業,也是讓人眼紅的位置,油水這種顯得俗氣的東西就是不要再多說。光說擔任司業之後可以積攢的廣闊人脈,就是讓人忌憚。
安京朝堂拉幫結黨,往大了講也就是李黨,荊黨和散黨,但是就是這個三個大黨派之間,也是錯綜複雜的交叉著一系列的小團體,這些團體大多都是因為相同的籍貫,相同的老師,相同入朝年份而抱團在一起。
這也就是所謂朝堂之上最為鐵的三種關係,同鄉,同學,同年!
而莊楚作為國子監司業,怎麼說也是國子監的二號人物,自然是有給予一些監生方便的權柄,這些恩惠,就是會在這些監生魚躍龍門之後變成天大的人情,莊楚就是他們的恩師,也就形成一張巨大的脈絡網。
就說國子監德高望重的老祭酒藏波光,雖說不過是從四品官職,但是就算是割據一方的刺史大員,堂堂正二品官職,見了藏波光老先生,不依舊是恭恭敬敬、行弟子之禮?
莊楚也是明白其中關竅,卻是咧開大嘴,恭聲道。
“謝李大人提點,這是下官本份。”
文武百官都是興中悍然,這廝什麼來路?面對聖上和相邦都是不卑不亢,侃侃而談,到是個人物,當了這正六品的國子監司業,就是更加了不得了。也是暗下決心,要與之交好。
李文石不再回話,就這麼往官道之下而去。
十八輛官轎就這麼走出了官道,走出了安京朝堂,到了朝堂之外,卻是很有默契都停住官轎,斂去身上的光華,一個接著一個從官轎之中走了下來。
要是在往常,這些巨擘豪臣也就是各自回到各自府邸,今天確實詭異的都停在了原地。
“當年那個叫商陸的年輕人眼神灼灼,大逆不道,雖說真真切切擁有著滿腹濟世才華,但是鋒芒畢露,過剛則是易折。也是早早的就被法家韓聖公視為棄子了。”
說話的是相邦李文石,由於斂去了一身朦朧的光暈,也能看到李文石的形容樣貌。李文石看起來年歲不大,三四十的光景,樣貌清俊,身形修長,渾身都是透著一股書生氣息。
“韓聖公?呵呵,也就你李文石叫的這麼順口,什麼狗屁聖公,小人而已。”
回李文石話的是御史大夫荊鉅鹿,荊鉅鹿身形魁梧,看樣子也是已過花甲之年,滿頭銀鬢,卻仍然是在吹鬍子瞪臉。
“商陸沒死,還是呆在國子監。”
“嗯?”
這下就是連傲然立,沉默不語的太尉白維也是驚異出聲,當年商陸剛從國子監肄業,於朝堂之上大罵先皇,傲骨嶙峋。當時就是被賜死的,怎麼可能還活著?
李文石微微一笑。
“商陸當年說,三公心不齊,無人可壓制人皇,我們都是以為他講的是先皇,到了如今這般境地,也是該明白商陸言之為誰了吧?”
眾豪臣都是沉默不語。
“當年商陸不過是國子監的監生,卻是上交一份治國十疏,先是交由老祭酒藏波光,老祭酒當夜就是披著麻衣前來敲我相邦府門,之後這治國十疏就是在我們幾個手裡傳閱了一遍又一遍。當即就是秘上天宮,之後脫胎於治國十疏的所有決策,都是我們全部贊同吧。”
荊鉅鹿雖然看上去是一個粗狂的老者,但是能做到御史大夫這樣監視群臣的職務位置,心有玲瓏七竅,自然是明白李文石想要說什麼。也就開口道。
“除藩鎮,立議庭,民眾自行大選一州刺史,嚴法紀,這些就是商陸十疏中的核心內容,奈何先皇就是指看中了除藩鎮這條呢,而且還是手段暴烈,直接就是從兗州孫家動手。雖說是成效顯著,把根深葉茂的孫家差不多是連根拔起,但是卻又是留下後患,甚至是納孫家孫以雙為後!”
李文石冷笑道。
“先皇卻是沒有容忍雅量。”頓了一頓,又是開口道。
“但是無論如何,我們做臣子的也是要為皇分憂,更何況先皇已經駕崩,留下來的爛攤子,我們這些制定了天宮之謀的臣子們,也是需要繼續擔著吧?”
荊鉅鹿、白維一等人也是點點頭。
“大家都是明白人,也知道我的意思和打算,諸君珍重,送你們一句話吧,我們都是垂死的星辰。”
李文石說罷,轉身就是走上黑金官轎,往自己的府邸趕去。
荊鉅鹿凝望著李文石遠去的官轎,嘿嘿笑了一聲,朝著餘下的眾人拱拱手,也是上了自己的官轎。
白維身形筆直,沉默一會,也是坐上自己的官轎離開了朝堂之外。
剩下的六部尚書和九卿也是面面相覷,仔細咂摸這李文石的話,卻是臉色越來越陰沉,一個一個陸陸續續的就是走上了各自的官轎。三五成群的結隊離開。這時也就體現了黨派的好處,好歹也是可以聚在一起回去商議一些對策吧。
原本屬於李黨的兵部尚書孫明傑微微一笑,朝著還留在原地沉思的奉常薛淺白道。
“孫家孫艾之事,卻是連累了薛大人你。否則碰到這種事端,你散黨大可以進退自如,我原本是想留下來幫你,但是孫公卻是急招我回兗州,想然是有大動作。這盤大棋,也是越來越撲朔迷離了。”
孫明傑外貌敦厚,說不上英俊,但是也是具有別樣的魅力。
薛淺白微微苦笑,但還是說道。
“也別大人大人的叫了,你也知道,我曾經受過孫公大恩,有是散黨黨魁,於公於私都是要和李黨,荊黨持不同的政見,這也是高居天宮的人皇想要看見的。我怎麼也是有一黨護身符護著,到是孫兄你,暴露了身份之後,是真的遭兩黨忌恨,岌岌可危,早點走也是好的。”
孫明傑哈哈一笑,開口道。
“李相邦的意思很明顯,本來李黨在朝堂之上就是勢力最大,各黨內鬥不休而導致受人皇鉗制,完不成早些年與先皇一起定製的治國十疏,那他就把這混亂的朝堂翻江倒海的掀一遍,卻如同孫家雍公子捅破就江湖事一樣的道理。”
薛淺白微微一愣,他倒是沒有想到,李文石是想要把整座朝堂捅一遍,李文石有這樣的氣魄?
孫明傑微微遙遙頭,暗歎。到底只是文心淺白啊。就如同李文石所說,都是垂死的星辰。
“雍州柏家有個人叫柏聖哲,為相邦府上長史。柏家出了這麼大的事情,讓李黨生生少了一個刺史,李文石可有爭過?只是不知道他是不屑還是不爭了。”
薛淺白一怔,苦笑一下,也是朝著孫明傑微微拱手,踏上灰色的官轎,就這麼向著自己的府邸趕去。
只留下孫明傑一人站在這朝殿之外,孫明傑寬厚的手掌撫過自己黑色的官轎,神情玩味,呵呵就是呢喃道。
“接下來是不是要出演過關斬將的好戲?”
天宮之上,一處玄異的暗室,有兩人盤膝而坐。
“差不多了,朝堂和江湖都是開始翻湧,攪屎棍一樣的所謂驚豔人物也是越來越多。多多關照下商陸,這種無雙國士,不能雪藏太久。”
“朕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