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山中俠者(1 / 1)
山中老者安靜的逝去,在沒有一絲聲息。孫艾等人被這種堅韌的心性震撼,心頭卻是不能平靜下來。
徐逸仙轉悠著腦袋四處觀望,嘴裡唸唸有詞,踱了幾步之後,指著離那幾戶茅屋不遠的地方開口道。
“那邊不錯,適合下葬,也是離他畢生祭祀的山靈不遠,挺好。”
陸達書緩緩走向徐逸仙指的方向,右臂隨手一揮,劍匣中噌的就是懸浮出一把古樸的金屬長劍,劍意嶙峋,剛烈無比。
當世五大名劍之一,銳金!
“為這樣可敬的老者構建一個死後的歸宿,想來是不會委屈了銳金你吧?”
陸達書對著銳金呢喃道。
嗡!
陸達書手中的銳金嗡的一聲,劍身微微顫抖,似乎就是響起一聲劍吟。
陸達書早年在兗州太白城觀昊江有感,一舉進入武道第四境天問境,也就成就了新江湖之上前無古人的劍中神仙,到是也須是進境之前飲了那神仙酒釀,竟然是把之前所學忘了個精光,只是從此以後,也就走上了以意御劍的路子,也是神奇非凡,真正的劍仙氣象。
劍隨心意,招招精妙。
此刻陸達書也是似乎隨手就是往著小茅草屋子旁的地上一劃,強橫的靈力從陸達書的銳金劍尖噴湧,茅草屋的土地之上塵土四射,一個四四方方的大坑就是出現。
孫艾見狀,跑到那張躺椅旁,小心翼翼的將老者的身體抱起。老人身體上還是有著微微溫熱的體溫,但是整個軀體卻是在孫艾意料之外的輕,說是骨瘦如柴,也是不為過。
“就這樣把老人家埋在土裡?”
聽到孫艾的問話,陸達書微微開口道。
“山裡死後,要麼土葬,要麼水葬。都是想要在塵歸塵,土歸土的時候保持軀體的完整。在山民看來,他們完整的來自於大山,就是要完整的歸去。”
聽了陸達書的話,孫艾點了點頭。走到陸達書用銳金開闢出來的大坑,小心翼翼的將老者的屍體放入。
老人神色已經變得安詳,再也沒有之前的沉鬱和僵硬,躺在這小土坑之中,就像是安靜的在做著好夢。
在那個奇異的夢境裡,應該就是滿山的山民,聚居生活在蒼茫秀致的大山,大山以豐富的胸襟和物產養育著勤勞的山民,樸實的山民則是虔誠的祭祀著山靈。
孫艾等人都是將兩邊的土緩緩掃入土坑中,漸漸的土就是蓋過了老人的身子,不一會,一個小土坑就是填平了。
孫艾等人沒有幫老人建立墓碑,一來是萍水相逢,不知道老人名諱,二來也是想讓老人安靜的陪著這山中的山靈。
“九名山脈是大秦國土,居住在這的山民也就是大秦的子民,來自西境的罪民為何能有這麼大的膽子!”
孫艾憤恨的說道。
“本來九名山脈就是邊境,原本有軍隊駐紮還好,西境的罪民就是在怎麼眼紅於這裡的物產也是不能造次,可是連軍隊都撤走了,甚至整個大秦都是把這些不肯撤走的山民當做棄子了,西境罪民欲大秦這麼大的仇恨,為什麼就不敢來獵殺這些山民?”
陸達書斜眼看著忿忿的孫艾,冷笑道。
“就算是眼饞大秦豐富的物產,又何必殘殺這些無辜的山民,還殘忍的擰下頭顱?”
陸達書臉色不變,又是開口道。
“我想無非就是兩個原因,一就是這麼多年的戰爭,西境的罪民與大秦秦人已經是不可調和的血海深仇,水火不容。所以罪民即使是看到手無寸鐵的山民,也是毫不猶豫的痛下殺手。”
一旁的徐逸仙聽了,唉聲嘆氣,直呼作孽啊。
“那第二個原因呢?”
陸達書看了孫艾一眼,開口道。
“第二個原因你也應該想的到,見人就是擰下頭顱,這種做法,是不是特熟悉啊?”
孫艾聽了,陷入沉思。繼而是一驚,默默的和同樣也是一臉驚愕的徐逸仙對視一眼。卻是心間發堵。
在豫州和雍州邊境的山脈中,孫艾一行人也是碰到了一個小山村,山中的村民都是被莊楚的虎騎衛所虐殺,然後是割下耳朵,卻是為了上報上峰,謊稱是殲滅山中匪盜的人頭,來換取軍功。
而現在罪民擰下九名山脈之中山民的頭顱,卻是像極了當時莊楚的做法。莫不成這西境罪民,也是將這九名山脈的山民當做是換取功勞的一個又一個人頭?
看著兩人帶著驚愕和詢問的臉色,陸達書微微點了點頭。
孫艾心裡很不是滋味,在他看來,既然九名山脈是大秦的國土,既然這些山民都是大秦的子民,那麼有能力護佑他們的大秦為什麼要棄這些人不管?
“大秦為什麼要撤軍西境?為什麼當時力量對比懸殊,爺爺都已經是兵壓靈山了,為什麼還是要撤軍?”
陸達書也是微微一嘆,當年孫山石率領大軍,眼看就是已經直搗黃龍,只要大軍攻破靈山,也就能拔掉西境罪名這困擾大秦數百年的毒瘤,當時大秦天下,廟堂之高,江湖之遠,黎明百姓,都是滿懷欣悅的期盼著大將軍孫山石能夠攻破靈山,不僅是為大秦拔除毒瘤,更是能為大秦開疆闢土!
可怎奈何,燕丹獨赴安京,一人獨鬥當時的人皇和三公。當時的人皇和三公都是處在修者金子塔頂端的人物,都是江湖之中的絕世大修!在燕丹面前,卻是猶如土雞瓦狗,以一敵四,都是不落敗像,甚至還是殺滅了當時的太尉!
於是人皇與燕丹密會,之後十道帝旨連下西境,卻是強行召回了領兵西境的孫山石,甚至連原本駐紮在九名山脈的軍隊,也是全部撤出!
上任人皇本來就是公認的胸有大志卻是無有大能,如今更是已經駕崩,這朝野上下,還能苛求什麼?
“不對啊,我們孫家在九名山脈駐守了十萬龍衛的啊,怎麼就護不住這些山民?”
一臉沉鬱著的孫艾,突然是開口講道。
陸達書一臉好笑,孫家在九名山脈駐軍,也是整個大秦半透明的秘密,一些耳通目明的大神都是明瞭,甚至連安京朝堂也是對此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大概也是樂見其成。只是在怎麼是公開的秘密,這種事是不能放在明面上所出來的啊。
“十萬龍衛聽起來是駭人,但是整個九名山脈悠遠綿長,十萬龍衛又哪能照看周全?再說了,難道你們孫家還會以一個家族的力量和整個西境死磕麼?這十萬龍衛,盤踞西境,怕是另有心思吧?就算你們孫家願意,你們哪來這麼大實力?”
孫艾沉默不語,最為孫家僅有的傳人,就算是爺爺和舅舅從沒有跟他提起過派遣龍衛前往雍州的真實用意,但是看那三十萬龍衛以兩年為一個週期從兗州輪換到雍州邊境,孫艾也是能隱隱察覺到爺爺和舅舅此舉的用意。
練兵!就是要著兗州龍衛,在血與火的戰爭之中,成為冠絕九州的鐵騎!
眾人也是知道這個話題多說無益,在原地待了一會後,就是繼續往九名山脈深處趕去,要從九名山脈走到梁州學宮,也就只有這唯一的一條道路了。
“按照那老者的說法,越是往著九名山脈的深處,就是越容易碰到那西境的罪民,孫艾,要不就拿他們來檢驗一下你的褪凡五重天的實力?”
眾人一邊走著,陸達書就是冷不丁的向著孫艾說道。
孫艾點了點頭,卻是讓跟在孫艾身後的慢慢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
“這西境罪民可是不簡單啊,體魄強健到不像話,似乎是有著所謂的金剛不壞,很是難纏。”
徐逸仙撫著長長的花白鬍須,悠悠的開口道。
孫艾不以為意,卻是眼睛微亮,開口道。
“剛剛那老人家曾經說山中有俠士,於罪民爭鬥,是什麼意思?”
陸達書和徐逸仙都是搖搖頭,表示不清楚。
“恩,這裡有打鬥的痕跡!”
陸達書看向前路,地面花草散亂,像是被大風吹過一樣趴在一旁,甚至連一些粗壯的樹木,也是斷折了幾根。
“難道是西境罪民在屠殺九名山脈的山民?”
陸達書搖搖頭,開口道。
“不像,看這場面,爭鬥的兩方都是小有成就的修者,要是山民的話,絕沒有可能弄出這麼大的動靜。”
孫艾似乎是聯想到了什麼,驚喜的開口道。
“一定是老人說的與罪名相爭的俠者!”
陸達書聽了,也是微微點頭,似乎的確是只有這個可能,當即就是不在說話,順著打鬥的痕跡向前摸索而去。
孫艾等人也是緊緊跟上。
眾人順著打鬥的痕跡越走越遠,慢慢的也是聽到了激烈的打鬥聲,眾人趕忙是加快腳步,朝著聲音的來源處而去。
終於,一個令孫艾震駭莫名的場景出現在了孫艾的眼前!
一隊衣著古老的彪碩中年人正警惕的未成一個大圈,大圈中是一個持著銀搶的中年男子,男子身著黑衣,鬚髮飄散,長著一張剛正的國字臉,臉色堅毅,帶著憤怒。
“就算是大秦已撤軍九名,也不是你們這些罪民可以冒犯的。就算是沒有軍隊駐紮,我等熱血江湖兒郎也是會守在這裡!”
“不退一步!為國守疆!為民立命!”
哪怕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