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那些戰鬥著的人(1 / 1)
陸達書開始是漫不經心的對付著眼前的數個罪民,作為大秦江湖頂尖的修者,這些罪民自然不是陸達書的對手。
只是這越打,陸達書就是越驚異,這些罪民雖然說體內靈力稀薄,不像是九州修者那樣渾身擁有充沛的靈力,但是軀殼所蘊含的力量確實出奇的大,像極了那徐州農家的金剛不壞體魄!
農家的金剛體魄是非常耐打,號稱刀槍不入。但是若是實力強橫到陸達書的這種境界,這金剛不壞也就像個沙包一樣,總會被陸達書收拾的服服帖帖。
但是這罪民卻是不一樣,體魄強度堪比農家的金剛不壞。更是有著農家金剛不壞之身所沒有的強大奇異特性。陸達書也很難明白這是什麼,似乎是一種超強的回覆能力!
不管陸達書下手怎樣的重,把那些罪民揍得不成人形,但是這些罪民卻又是能夠頑強的繼續的爬出來繼續作戰,似乎是不知痛苦和恐懼,饒是像陸達書這樣的蓋世劍仙,打著打著也是感到頭大。
這些西境的罪民,是怎麼樣的怪物,打不死麼?
孫艾對陣罪民的驚險場面陸達書也是瞥見的,本來他也就是時刻關注著孫艾,生怕孫艾陷入難解的危局。看著孫艾快速的找到戰鬥的癥結所在,以精巧的算計以弱勝強,雖然過程艱險,但還是毫髮無損的贏得了戰鬥的勝利。
陸達書心中也是不免感到讚歎,孫艾在十六歲加冠的時候才感悟法相,踏上修行的路途,真正花在修煉上的時間,滿打滿算也就是那麼大半年。這大半年,孫艾卻是一路高歌猛進,修為達到了褪凡五重天,速度堪稱恐怖!
其實更讓陸達書這樣的劍仙感到驚歎的就是孫艾對於戰鬥的領悟力,早在第一次陸達書安排孫艾進山林之中絞殺匪盜就能看出來,當時的孫艾是第一次真槍實劍的戰鬥,雖然一開始由於猶豫和不忍吃了很多的虧。
但是之後狠下心來的孫艾卻是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一樣,招式雖然不過是一些基礎的劍式,但是恰當的時機卻使這些平淡無奇的劍術基本多做顯得狠辣無比,招招能夠命中那些匪盜的要害。
這就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對戰鬥的領悟力,相傳江湖之上總有些人是天生的鬥戰者,與人爭鬥,總是能夠在堪稱無法逆轉的頹勢之中不可思議的逆襲,同境之中作戰更是全無敵手,想來孫艾,就是這樣有著鬥戰者天賦的修者了,所以才能在不可思議的戰局中敏銳的找到恰當的時機和適合的切入點,然後就是華麗的一錘定音,化腐朽為神奇!
陸達書也是感到一陣好笑,擁有這樣無上鬥戰天賦的孫艾,十六歲以前,在兗州的時候,可是號稱只讀聖賢典籍,不喜修行的啊。
看著孫艾的玄水劍扎入那西境罪民的後心,那罪民直挺挺的就是倒在了山地之上,再也沒有爬起來,陸達書微微一愣,呢喃自語道。
“要害是心臟?”
一邊說著,手中的銳金就是幻化出數十道劍影,紛紛揚揚的就是朝著陸達書面前的心臟部位刺去。
數十道劍影都是準確的刺到了罪民的心臟部位,暴虐的衝力也是紛紛使得罪民們仰頭倒下。
罪民壯碩的身形都是重重的倒在了山地之上,一時間也是塵土飛揚,看著這些倒地的罪民,陸達書也是長呼一口氣。
奶奶的,終於把這些小強似得罪民擊倒了。
然而那倒下的罪民卻又是麻利的從山地上爬了出來,爬出來後,也是不在攻擊,輕撫著胸前,眼神忌憚的看著揹著劍匣的陸達書,然後就是發出一聲淒厲的長鳴,然後就是迴轉身子,撒腿就跑!
跟著黑衣男子糾纏著的幾個罪民也是不在搭理那黑衣男子迅猛的攻勢,在硬生生的承受了幾槍之後,狠狠的盯了陸達書和孫艾一眼,就也是撒開腿丫子就跑,逃跑的速度就是連陸達書這樣的劍仙,也是看的目瞪口呆。
“沒理由啊,難道是後心?”
陸達書凝神思索著,卻是一件飛手而出,銳金就是徑直刺入正逃跑的罪民的後心!
御劍之術!只要劍有靈,就是能夠施展的御劍之術!數里之外,取人首級,就是如同探囊取物!
孫艾看著這玄乎其玄的御劍之術,也是看了眼熱。但之後卻又是無奈的看了看手中的玄水,無奈呢喃道。
“玄水啊玄水,就這麼和我不對付?不能湊合過過?都大半年了,我們好歹也算是寸步不離、同甘共苦的好夥伴是吧?”
被刺中後心的罪民一個踉蹌,就這麼倒在了山地之上,陸達書凝神遠望,良久才是召回了銳金劍。
“終於死了,看來他們的弱點就只有是後心了。”
黑衣男子微微調息一下,也是朝著陸達書和孫艾抱拳行禮。
“在下辛高陽,多謝兩位兄弟出手相助,這次的罪民是難以想象的強大,若不是你們,我辛高陽怕是要喪命於此,多謝!”
陸達書緩緩的將銳金歸位於背後的劍匣,擺擺手道。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江湖兒郎分內之事,不必介懷!”
辛高陽扯開嘴角微微一笑,開口道。
“是我著相了,只是不知道兩位名諱?”
陸達書略一疑慮,還是開口道。
“我叫陸達書,那個小傢伙叫孫艾。”
辛高陽沒有多想,微微一點頭,開口道。
“原來是陸兄和孫兄,久仰久仰”
說著說著,辛高陽突然就是臉色一變。
陸達書?莫非是劍道獨尊,酒劍仙陸達書?
孫艾看了看辛高陽幻變的臉色,也是嘿嘿一笑。
“對的,就像你想的那樣,他就是那個酒劍仙陸達書。”
辛高陽一臉的驚愕,人的名,樹的影,陸達書在新江湖,無疑是一個標杆似得人物,受著江湖兒郎最為深切的敬仰,辛高陽自然也是不例外。
“見過陸劍仙,這次是真的久仰大名了。”
陸達書嘿嘿一笑,嘴角含笑道。
“感情你之前說的是屁話啊。”
辛高陽剛毅的國字臉微微一紅,剛才他說的久仰,也就是每個江湖兒郎見面之際,慣用的客套話語,直接被心中很是敬仰的陸劍仙拆穿,也是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徐逸仙和慢慢見一切塵埃落定,也是走向了孫艾和陸達書,孫艾為了緩解尷尬的氣氛,也就恰如其分的向著辛高陽介紹了徐逸仙和慢慢兩人。
“辛叔叔,剛才與你爭鬥的,就是來自西境的罪民?”
介紹完畢之後,孫艾這樣問道辛高陽。
“是的,只是今天的這些罪民卻是前所未有的強,感覺就像是不知痛楚的怪物,很令人擔憂啊,不知道其他幾位老兄弟怎麼樣。”
辛高陽將手中長槍擦亮,背到背後槍囊之上,忙活間也是回答著孫艾。
孫艾滿臉驚奇,又是問道。
“罪民不是全這樣強的啊?不過也對,要是那麼數十萬罪民都是這樣強悍的話,梁州和雍州這邊肯定是撐不住的,不過你所說的老兄弟是指?”
辛高陽已經將長槍揹回身後,草草包紮著身上剛才的傷口,又是向著孫艾開口道。
“九名山脈之內自從大秦撤軍之後,就是罪民肆虐,殘害還留守在山裡的百姓,甚至隱隱威脅著梁州和雍州邊境的秦人。這些九州江湖之上的修者都是不知情,只是前幾年突然有一些退伍的軍士就是將這樣的訊息透過各種渠道散佈在了九州江湖各處。”
看著孫艾眼眸晶亮的盯著自己,辛高陽也是微微一笑,繼續開口道。
“一大批江湖兒郎聽到了,都是義憤填膺,於是江湖兒郎不論境界,不論身份低微,都是浩浩蕩蕩的趕往了這九名山脈。多麼壯烈啊,數十名武道宗師,數百名武道小宗師,褪凡境的修者更是有著千數!”
辛高陽回憶起往事,眼中也是有著壯烈的神彩。
“第一次戰役的慘烈就是超乎我們所有人的想象,那真是滿山的罪民啊!雖然沒有今天碰到的這些這樣怪異不死,但也是有著悍不畏死的兇悍勁頭,第一次遭遇戰大響,由於當時罪民的數量和九州江湖兒郎的數量實在是不成比例,所以就算是大秦修者這方面武力是多麼的強橫,也是死傷慘重!”
辛高陽說著說著,也是聲音悠遠,似乎是回想起了當時慘烈的往事,陸達書和徐逸仙都是一臉沉默,孫艾更是覺得心揪。
“當時的數十名武道宗師,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扣虛境的大修,都是義薄雲天的大俠。在當年那一戰,是全死了啊,全死了!”
辛高陽虎目微紅,雙拳握緊,聲音哽咽悲傷。
“數十個武道宗師都是衝到戰場之中罪民最為密集的地方,竭盡全力作戰,奈何罪民數量實在太多,都是在力竭之後,被蜂擁而上的罪民剁成了一灘爛肉。誰能知道呢?威風凜凜縱橫江湖的武道宗師,原本因該是前途光明,卻是變成了一灘爛肉?”
辛高陽情緒已然失控,虎目含淚,泣不成聲。
孫艾等人都是沉默,不知道說些什麼。
過了好一會,辛高陽終於是止住了悲憤的情緒,甩了甩頭,朝著孫艾等人抱拳開口。
“雖然不知道九民山脈還有多少山民倖存,但是就算是為了守疆也是要堅守這九名山脈的土地。當年九民山脈滿山都是罪民,不照樣被我們打出去了?”
辛高陽看著欲言又止的孫艾等人,擺擺手,猶豫一會從懷中掏出一個精緻的玉佩,就這麼拋給了孫艾。
“我知道你們只是路過的行人,也不強求你們能留在山裡作戰,只是如果你們能去揚州,就請你們前去揚州水南道找辛府,把這塊玉佩交給一個叫婉萍的人。告訴她,不要再等了。”
說完這些話,辛高陽也不等孫艾等人的回話,揹著長槍就是揮著手轉身離去。
“後會有期,不必擔心,就算我死在這片山林,死後鬼魂也是會繼續守護著這足下的土地。”
一直沉默著的陸達書長呼一口濁氣,艱難的開口道。
“跟這些默默戰鬥著的人相比,我算哪門子的神仙,算哪門子的陸大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