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攔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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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艾看著決然轉身而去的辛高陽,莫名的就是覺得辛高陽的背影也是能夠傳出一種肅穆剛烈的情緒,這些從九州江湖各處千里迢迢趕來九名山脈的江湖修者,卻是拋棄了一切,在默默的戰鬥啊。

只是當年聲勢堪稱浩大的數十武道宗師,數百武道準宗師,千數的褪凡境修者,在經歷了那場慘烈的戰役之後,將大股的罪民從九名山脈趕出。可是這些義薄雲天的江湖俠士,還剩下多少?

辛高陽這麼急著離去,應該就是想要趕去支援他口中的那些老兄弟,當年那場慘烈的戰役,數十個武道宗師境界通玄,是實打實的蓋世高手,自然也是首當其衝,承受了絕大部分的壓力,導致了全部死絕的壯烈結果。

而褪凡境的入門武修則是因為實力低微,也是死傷殆盡。於是反而像是辛高陽這樣不上不下的渡靈境武道小宗師,保全下來的卻是最多,辛高陽口中所說的老兄弟,無非就是那些殘存下來的武道準宗師了。

當時號稱數百,現在又剩下多少?多少忠魂埋骨於九名?

孫艾仔細端詳著手中精緻的玉佩,玉佩是一個半圓的樣式,玉質溫潤,毫無瑕疵,憑藉孫艾出身兗州豪門的眼力,也是知道這塊玉端得是價值不菲。

“水南道?婉萍?婉萍到是一個女子的名字啊。”

孫艾摩挲著手中的半圓型玉佩,呢喃自語道。

“揚州刺史以那條聞名九州的煙花水巷為界,將整個揚州劃分為六道。南三道,北三道。也就以水、江、青三字為號,也就是水南道,水北道,江南道,江北道,青南道,青北道六道。”

遊歷江湖,見多識廣的陸達書向著孫艾說道。

“這些年來,不知怎麼的就是南富北窮,南面三道是遠遠的比北面三道來的富庶。而就算是在南三道之中,也是隱隱以水南道為尊。這辛家能在水南道上有府邸,想來也是了不得的豪族。”

聽見陸達書這樣說著,孫艾到是模模糊糊想了起來。在他大半年前的加冠禮上,眾多豪強前來道賀,似乎也是有著江南道道首!

只是這遠在揚州的江南道,怎麼會橫跨徐州、青州兩州跑到兗州來為自己的加冠禮道賀?孫家的影響力再大,也是影響不了相隔兩州之遠的揚州吧?

孫艾也是想不明白,不過這些事情,想來就又是爺爺的籌謀和安排。

“南三道之中富商大吏豪俠雲集,但是也是壁壘分明,揚州地界上的大吏豪臣都是居於水南道,江湖豪門勢力都是居於水南道,那些富可敵國的富商則是扎堆在青南道。而這辛府在水南道,而且看辛高陽一聲堅毅的軍士氣質,那麼這辛府想來就是這樣的將門了。”

陸達書又是沉聲說道,當然這也只是陸達書的猜測,不過這些瑣碎紛雜的線索也是隱隱指向了真相的吧,事實跟陸達書所想的因該也是相差無幾。

孫艾聽了,也是陷入長久的沉默。辛高陽是豪門子弟,一身修為更是躋身武道小宗師之境,行走江湖,就是屬於那種前途無量的豪俠吧?

如今卻是在這個不為人知的地方默默為著九名山脈的山民而奮力戰鬥著,甚至就是死了也是隻能默默死去,全無人知曉,就算是在做這麼光輝偉大的事情也是隻能在無窮無盡的慘烈戰鬥中暗淡的落幕。

大秦有這樣子義薄雲天的大俠,固然是一件好事,但是反過來想,若是一個碩大的大秦,各州郡總兵馬號稱五百萬,卻是在九民山脈邊境的防衛卻還是還是要靠江湖個人的力量,怎麼想也是讓人感到心涼的吧。

“我還是想不明白,大秦為什麼會在我爺爺已經兵壓靈山的時候還是下令撤軍,甚至是一撤再撤,撤出了自己的國境九名山脈,要不是那時的大批江湖兒郎,那這九名山脈不就成了西境罪民的土地了麼!”

孫艾說著,也是義憤填膺。雖然孫家和朝堂有著不可調節的深切惡意和恨意,但是孫家人也是作為秦人,自然有著關於大秦的驕傲。在整個九州的百姓看來。既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那麼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就是天經地義!

陸達書看著激動莫名的孫艾,也是感到一陣好笑,哪個少年不熱血四溢呢?他們單純的用自己的思維和想法度測著這個世界,卻是看不見也是見不得這種利益傾軋之中的陰冷黑暗。以前意氣風發,仗劍縱橫江湖的陸達書不也是?所以才會有安京官道之上劍出九千的壯舉。

“安京朝堂,或者說是當時的人皇會這麼做,也是有你們孫家的原因啊。”

孫艾微微一愣,開口道。

“關我們孫傢什麼事?”

陸達書微微一笑,緩緩開口道。

“自大秦立國以來的數百年,不算上老太尉孫山石和現在的兵部尚書孫明傑。孫家還是出了兩個大將軍,三個官居六部的大吏,這數百年的底蘊積累,使孫家成為了一個連安京朝堂都是隱隱感到恐懼的龐然大物。”

孫艾聚精會神的聽著,若有所思。

“而到了你舅舅孫雍那一代,孫家就是攀至頂峰了,家族子弟遍佈九州,相當一部分人是在幾個州郡擔任著舉足輕重的位置,在安京朝堂這樣的大秦權利中樞也是有著相當一部分子弟,雖然達不到把持朝綱的地步,但那時的官場,誰人敢惹孫黨的官員?”

陸達書頓了一頓,又是開口道。

“孫家不僅是在九州朝堂之上有著令人心顫的實力,就是在江湖之上也有孫雍捅破一座舊江湖,彙集江湖之上武道聖地的武庫,隱隱間也是有著江湖共主的氣象。若是孫山石當時挾著這剿滅罪民的無上武勳回朝,當時任大將軍的孫山石必能再進一步,就是天下武職之首的太尉!”

要是孫家當時往著那條道路之上發展,那麼原本就已經是權勢彪炳就是能有孫雍是江湖共主,雖說不能統領整座江湖,但是在怎麼說也是能對這原本就是由他一手捅出的新江湖產生巨大的影響力,而孫山石則是在朝中擔任那太尉。

父子倆一朝一野遙相呼應,再加上遍佈整個九州的孫家弟子,那孫家就是能夠成為一個威脅贏氏皇族地位的超強豪族!

安京朝堂之上冷眼看著天下的名卿鉅公都是賊成了精的人物,自然也是不會任由事態這樣發展下去,正好藉著燕丹赴京大鬧安京朝堂的由頭,半推半就的就是讓當時的人皇與西境敲定了停戰的協議,並且為了安撫當時怒殺老太尉的天下第一,當時的人皇竟然允諾將邊境駐軍退於九名山脈之外,潛臺詞就是纏繞邊境的整個九名山脈,我大秦全部讓給你們!

聽了陸達書娓娓道來的當年辛密,孫艾怒極反笑。

“荒唐!讀書人應當立志修身治國平天下,那些盤踞在安京朝堂之上的豪臣,雖說都是武道大梟,但也都是飽讀詩書,號稱有著滿腔濟世才華,也是能放在讀書人的範疇。怎麼就能做出這樣不辨黑白的混賬事情!”

陸達書和徐逸仙對視一眼,都是能從對方眼裡看出怪異的神色。孫艾不過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訓斥安京朝堂之上的大能,卻是老氣橫秋,義正言辭,陸達書也不禁惡趣味的想到,要是那些德高望眾,養氣功夫已達到化境的朝堂重臣聽到孫艾這樣發自肺腑的訓斥之言,是否也會老臉發紅?

“好了,新任人皇有著始皇之風,小小年紀帝王心術以臻至一種難以想象的高度,又是修習皇道,而修習皇道就是要求心性隱忍剛猛,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的國境被外敵所掌控,這些年你們孫家的龍衛能安然駐紮在九民山脈,也是人皇隱隱的默許,要不然,以朝堂之上那幫陰冷傢伙的心性,怎麼也要給你們孫家安上一頂謀逆的大帽子,徹底置你們孫家於死地。”

孫艾聽了,隱隱覺得不對勁,刷的就是抬頭問道。

“大叔你怎麼這麼清楚朝堂上的事情?”

陸達書嘿嘿一笑,呵道。

“打過交道,不過也是陳年往事,不提也罷。”

而孫艾則是又陷入沉默,現任人皇,也就是自己的哥哥贏卓!也就比自己年長了那麼數歲,就是連江湖劍仙陸達書都要為之讚歎的皇者了?

陸達書看了看低著頭沉思的孫艾,也是明白孫艾在想什麼,也不出言點破和安慰,到不是為了磨礪孫艾心性什麼的。

而是贏卓的確是萬古罕見的皇道修者!天生帝皇!

眾人一邊講著,一邊是在這寂靜狹小的山路之上行走著,向著梁州方向改去,經歷了這樣的事情之後,孫艾就是更加不想動用星舟了,沿路所見所聞,也是一場浩瀚的修行。

走在最前頭的陸達書微微一頓,擺擺手示意孫艾等人停住。

順著陸達書的目光,眾人也是看到了眼前的攔路者。

一乘華美的大轎,有幾個壯碩的僕丁高高的抬於肩上,大轎之上有一衣著華美的陰冷年輕人,舉著金樽飲盡樽中美酒,烏黑的長髮隨著風飄揚,邪意俊美的臉上露出微笑。

宛如忘憂的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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