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馬戲表演（1 / 1）
既然未能等來吉斯，古瑞恩一行人決定即刻出發。為了不使坎登城成為沙丘精靈的目標，古瑞恩早早地就放出訊息，聲稱他們已經帶著黑銀鎧甲離開了坎登城，去往南方的迪沃爾公國。
而實際上，只有古瑞恩一人帶著黑銀鎧甲回到翡翠森林。其餘三人則悄悄經由冰帽懸崖一路向西，前往格林沃德大陸的西部領地沃格拉斯。
沃格拉斯大部分地區由廣袤的稀樹草原所覆蓋，那裡是雷霆野牛的故鄉。高大的猴麵包樹稀稀拉拉地生長在草原上。遠遠望去，草原的盡頭聳立著一座植被茂盛的平頂山——那是休眠了幾百年的哈斯多火山。
五十年前，鉗扳科學院院長費爾南德突發奇想，要在這座休眠火山的內部，建造一個秘密基地。
十年後，哈斯多庇護所建成完工。
黑色火山混凝土澆築的牆體十分厚實、堅不可摧，裡面分佈有不同功能的區域和房間。科學院所擁有的各種大型實驗儀器和裝置在這座基地中幾乎所處可見。食物和水源的供應更是綽綽有餘——鉗扳科學院那些聰明而貪吃的工程師們為基地設計建造了一整套的食物生產、加工、包裝和儲存的流水線。埋藏在地底深處的炙熱岩漿為基地的運作提供了持續不斷的能量來源。
“我總是那麼富有先見之明，真是太佩服我自己了……”
五十年過去了，當奄奄一息的老院長在基地醫護者的精心照料下漸漸甦醒過來的時候，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這句得意洋洋的自我褒獎。
霍頓莞爾一笑，所有的擔心和焦灼頓時被老院長的風趣幽默打消殆盡。誠然，如果不是老院長當年的突發奇想建造了這座隱秘的庇護所，現在他們還不知道要流亡到何處。
兩週以前，維達在無線電報收發器上，接收到一條父親霍頓從哈斯多庇護所發來的秘密電報。霍頓在電報裡說，哈斯多基地裡的時光遷躍機發生了故障。
這臺遷躍機是僅存的一臺能與斯圖威爾鉗扳科學院內部的那臺時光遷躍機連線的機器。一旦損壞，他們將再也無法透過遷躍機回到斯圖威爾。
自從斯圖威爾被胡迪軍佔領過後，大量的高階工程師都被胡迪下令關押在鉗扳科學院的研究所內。僅剩下少數逃出來的，包括原先駐留在哈斯多庇護所裡的那些工程師裡面，竟然找不出一位有能力修復時光機的人。而老院長本人由於身體過於羸弱，也根本無力勝任指揮修復的工作。
霍頓想到了他的兒子——年輕而博學多才的特級工程師維達。
維達從小就表現出異於常人的科學天賦，他從小就喜歡發明創造，且成就斐然。年紀輕輕就被授予科學院特級機械工程師的稱號。對於時光遷躍機的工作原理，他比任何人都要熟悉。
因此霍頓利用發報機向維達發出求援的訊號。他希望維達能夠帶著他的朋友們一起來到位於沃格拉斯稀樹草原上的哈斯多庇護所，在維達指揮修復遷躍機的同時，共同謀求解救斯圖威爾的計劃。
此時，維達已經出發在路上。他正和琪琪、多姆一起，乘坐著小型陸行器緩慢行駛在通往西部王國沃格拉斯的崎嶇荒野上。
在格林沃德大陸，蒸汽動力做為一種新型的動力來源被投放到生產和運輸當中，不過是近十年才發生的事情。居住在城鎮裡的人們主要依靠大型蒸汽火車和蒸汽輪船來進行長途旅行，私人機械動力交通載具尚未普及。
格林沃德南部地區新興的機器工業發展迅速，但是北部和西北部卻依舊以農作物生產為主，運輸主要依靠的是傳統的馬匹或者馴鹿等等。
因此，維達這部依靠蒸汽動氣懸浮和推動的小型機械陸行器，如果直接行駛在北部鄉村和城鎮的主路上，無疑是一件過於引人側目的事情。他們不想因此暴露行蹤，將胡迪的眼線引向隱蔽的哈斯多庇護所——那裡畢竟是鉗扳科學院眼下最後的一個安全據點。所以他們選擇了一條靠近峭壁、人煙稀少的偏僻小徑，以避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但是，當他們來到迴音峽谷的時候，一座古色古香的西部小鎮赫然出現在他們眼前——那是隸屬於沃格拉斯王國的小鎮沙塔爾，這座古老鎮子恰好修建在兩座高聳的峭壁之間，青石城牆與周圍的懸崖融為一體。除了唯一一條進入鎮子的路，再沒有別的路可以通往峽谷後方的稀樹草原。
“怎麼回事，按照父親發射的雷達訊號指示，這個方向沒錯啊。”維達有些吃驚，回頭一想，在進入峽谷之前他們似乎選錯了岔道，那時候應該往山上走，那樣才能繞過沙塔爾進入稀樹草原。
“看來還是不能過於依賴雷達指南針啊。”
“噢，維達，現在怎麼辦？我肚子好餓啊。”多姆指著空空如也的乾糧袋，朝維達眨巴眨巴眼睛。
維達明白這貪吃鬼的想法，眼下天也快黑了，再退回去尋找上山的道路，恐怕不是個聰明的決定。而且經過一天的長途跋涉，大家顯然都已經疲憊不堪。
在多姆的歡呼聲中，維達收起了陸行器。
就著西邊最後一點晚霞的餘光，他們扣響了沙塔爾緊閉的鎮門。守鎮的衛兵朝他們上下打量了一番，點點頭便開門放行。
“呼！幸好沒有攔著我們。不然今晚就要在野外露營了呢。”多姆拍了拍胸口，鬆了一大口氣。
“露宿野外也許是更好的主意，萬一這城裡有胡迪的眼線……”琪琪仍有一些不安，儘管她現在的外貌和衣著與以前大不相同，但是幾乎每個城鎮都能看到抓捕她的通緝告示，這讓她有些膽戰心驚。
在經過城鎮廣場告示牌的時候，琪琪不由得多瞄了幾眼。“這裡竟然沒有帖我的通緝告示呢！”琪琪放心了許多，可能是因為城鎮太小而並未引起迪沃爾密探的重視吧。
熱情的旅店老闆娘給他們端來了熱氣騰騰的飯菜。
一盆熱乎乎的土豆牛肉湯讓多姆開心得手舞足蹈。他捧起湯盆咕咚咕咚地連湯帶肉灌進肚子裡。多姆每頓飯都這麼大的胃口，竟然還保持著輕巧的身材，這令維達嘖嘖稱奇。
“吃飯是最最重要的事情。活著不就是為了吃嗎？”多姆一邊大嚼特嚼，一邊含糊不清地發表見解。
琪琪漫不經心地用勺子攪拌著盆裡的土豆泥，看起來一點胃口也沒有。
“梅吉恩小姐，你在擔心古瑞恩大師和費爾雷斯先生嗎？”維達輕輕地問道。細心的維達·溫斯頓·艾森坦總是那麼彬彬有禮。
琪琪抬頭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又低下頭繼續擺弄她的勺子。她心裡想：“吉斯一個人去往剛頓峽谷，真的不會有什麼問題嗎？”
儘管琪琪否認自己在為吉斯擔心，但是聰明的維達還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他安慰道：“請不要擔心，梅吉恩小姐。我們遲早會和費爾雷斯先生重逢，畢竟我們的目標是一樣的不是嗎？費爾雷斯先生身手不凡，他一定不會有事的。”
維達想了想，又說：“等我們修復好時光遷躍機，或許我能幫你傳送到你想去的地方。”
琪琪明白他所說的“想去的地方”是哪裡。她的臉微微一紅，可笑的自尊心又開始讓她變得言不由衷起來：“謝謝你，維達。我沒有在擔心什麼。”
酒足飯飽過後，多姆打著飽嗝一頭栽倒在旅館舒適的大床上，不一會就鼾聲大作。他的荷包依舊鼓鼓囊囊，已然是幾個同伴當中唯一的財主——若是苔原地精首領看到它的青銅寶箱被洗劫一空，一定氣得昏死過去。自從發現金銀財寶可以用來換取旅途中的美食和舒適的床墊，多姆就把錢袋當成最好的“朋友”，連睡覺也要摟著它，生怕被人拿走。
琪琪住在隔壁的房間裡，白天的舟車勞頓讓她格外疲憊，很快便也沉沉睡去。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沙塔爾的夜晚似乎格外熱鬧。維達覺得自己精神尚佳，不想那麼早入睡，於是他決定到街上溜達溜達。
走出旅店，穿過左手邊的一條巷子，就是沙塔爾的小鎮廣場。和所有格林沃德城鎮一樣，廣場中央照例裝飾有噴泉和鮮花。乳白色大理石雕刻的女王坐像，暗示著這裡是沃格拉斯女王艾米利斯的領地。
廣場上人頭攢動，車水馬龍。噴泉雕像前方的空地上搭起了一座高大的彩色條紋帳篷，時不時從裡面傳出孩子們的尖笑聲。維達從小就只是默默地呆在斯圖威爾河邊的小屋裡潛心專研學問，如此歡樂喧鬧的景象卻還是第一次遇見。
孩子們的笑聲喚醒了他沉睡已久的童心。他付給守門人幾個銀角，就得到允許進入帳篷觀看馬戲表演。
一輪精彩的馴獸表演過後，帳篷裡的歡樂氣氛達到了高潮。這時，從帷幕後面，鑽出來一個奇怪的“小孩”。
這“小孩”看起來有鼻子有眼，有腿有胳膊，甚至還能說話。只是他全身上下都佈滿了鉚釘和螺母——原來，這是一個機械人。
維達看得目瞪口呆，如此多複雜而精密的零件組成的機械人，就算是在斯圖威爾也未必有人能夠製造出來。
機械小孩做出各種滑稽的表演，看臺上的孩子們激動得要瘋了，他們不停地向舞臺上拋灑鮮花和亮晶晶的銅角。金屬錢幣砸中機械的身體，發出叮噹作響的聲音，更是惹來孩子們一陣又一陣的尖聲大笑。
這時，一個胖乎乎的孩子不顧一切地跑上舞臺，將手裡的飲料從頭到腳澆灌到機械小孩的身上，這一驚人的舉動引發全場的轟動，孩子們熱烈地歡呼起來。
只有維達感到不妙，果然，幾秒過後，機械人身體的縫隙處冒出縷縷白煙，剛才還手舞足蹈的機械人停止了動作，隨後“轟隆”一聲，一頭栽倒在舞臺中央，再也站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