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神之契約（1 / 1）
剛頓峽谷蜿蜒綿長，由河流常年腐蝕而成，是格林沃德大陸南部最深的峽谷。大陸南部地區的溫熱氣候為這裡滋養出豐美的水草和鬱鬱蔥蔥的森林。
沿著廢棄的比博爾礦山口進入峽谷，遠遠就可以看到沿河岸矗立的崖壁上，懸掛著許多大大小小、高低錯落的瀑布。其中最高最美麗的一道位於峽谷中心，當地人將這條瀑布命名為芙琳德拉，意為“墜落的星河”。
芙琳德拉瀑布切過壁立險巖，河水奔騰咆哮，經陡崖直瀉而下，似銀練飛舞，騰空而起，水花四濺，聲若雷鳴，遠在數千米之外便可聞其聲。谷底浪花鼎沸，水珠浮游，景象蔚為壯觀。
瀑布對岸，坐落著迪沃爾的北部重鎮——剛頓城。
剛頓城依山而建，城內建築幾乎全是在岩石上雕鑿而成，層層疊疊，鱗次櫛比。道路錯落迂迴，盤旋而上。
剛頓城的最高處，矗立著一座尖頂穹廬、雕飾精美的宏偉建築，那就是至高聖魂教會所在的聖魂大教堂。建造教堂的岩石在陽光照射下熠熠發亮，呈現出絕美的顏色。
據說剛建成時，教堂牆體還保持著當地岩石特有的灰白色，但是當至高神“拉昂”的黃金聖像被放置到教堂內以後，聖魂精華就浸染了教堂的牆體，使之泛起如珊瑚寶石般神秘的微紅色調。
這一奇異景象為教會吸引來不少好奇的目光。之後，人們漸漸開始對“至高聖魂教會”宣揚的信仰產生興趣。
獨行遊俠吉斯·費爾雷斯此時正站在芙琳德拉瀑布的高崖上，與教堂遙遙相望。遠遠望去，紅寶石色的聖魂大教堂在晚霞的輝映下愈加地美輪美奐。吉斯凝視著這不近情理的美豔景象，胸口的魔物似乎又開始蠢動——終於抵達詛咒的源頭之地了嗎？
突然，一個搖晃的身影引起吉斯的注意。
從高處望下去，只見瀑布下方的水潭邊上，站立著一個女人。
女人身著粗布衣裙，頭戴白巾，一副農婦打扮。她哭泣著，絕望的臉上佈滿淚水，她顫巍巍地提起裙襬，搖搖晃晃地走到水潭邊一塊高高的岩石上，只停留了一會，便低下身子縱身一躍。
雷鳴般的瀑布聲掩蓋了女人落水的聲音，若不是吉斯恰好在這，誰也不會發現這個卑微的輕身者。
吉斯毫不猶豫地從數十米高的懸崖上順瀑布一躍而下，從芙琳德拉深不見底的幽暗水潭裡，撈起了落水的女人。
吉斯把她放在岩石上，用力按壓她的腹部。女人吐出幾口水，漸漸地甦醒過來。
一醒過來，她又開始放聲哭泣，似乎有無盡的痛苦被壓抑在胸口，她狠狠地釋放出心中的憤恨，嘴裡發出咒罵的話語。
吉斯打算就此離開，他不想聽這個可憐女人的悲慘故事——悲傷總是層出不窮，唯有消滅掉罪惡的源頭，才能真正拯救這些無助的人們。
“拉昂，把女兒還給我，你這個魔鬼！你這個假聖靈！”女人繼續在那裡哭泣咒罵著。
吉斯停下腳步，他開始覺得有必要了解一下發生在這個女人身上的事情，因為她剛剛提到了至尊聖魂的名諱。
夜幕降臨。
剛頓城腳下，一座破敗的農戶小屋裡，被救起的憔悴主婦艾瑪·蘭恩向吉斯訴說了發生在她丈夫和女兒身上的故事：
幾年前，艾瑪的丈夫漢斯從城裡回來的時候，帶回了一本有字的羊皮冊子。
艾瑪和漢斯並不識字。漢斯說，這冊子是聖魂大教堂的牧師們發放的，據說只有被神選中的人才能領到。
那天，漢斯接到為教堂倉庫運送柴火的活計。在他幹完活計以後，一名牧師送給了他這本冊子，並告訴了他冊子的使用方法。
原來，這羊皮冊子是一本契約書。裡面記載了至高神“拉昂”的全能神蹟。冊子裡說，只要與至高神“拉昂”定立神之契約，就可以讓立約人獲得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想要什麼就能得到什麼。
當然，所有的契約書都要立約人付出一定的代價。與至高神“拉昂”立約的代價是將自己壽命的一部分，贈送給神。贈送的壽命越多，得到的權力與財寶也越多。
儘管這一點讓人有些害怕，但是“拉昂”的承諾又打消了人類的顧慮——如果因為定立契約而提前死去，那麼，死去的人將被“拉昂”賞賜新的靈魂，復活成為神之守衛，加入至高無上的聖魂騎士團。
一開始，人們將信將疑，躊躇不前。
終於有一天，站出來一個不怕死的人，第一個與“拉昂”簽定契約。他願意拿自己一年的壽命換取餘生吃不完的土豆。
簽約那天，無數人蜂擁到教堂裡觀看。那個人在教堂裡，當著主教的面用蘸著“拉昂”聖血的鵝毛筆簽下自己的名字，並且喝下一小杯聖血。
幾句經文過後，契約生效了。
他的家人趕來告訴他，他家的土地裡發瘋似的長滿了土豆苗，土豆苗很快就結出累累碩果。之後，只要他餐桌上的土豆用盡，地裡又會重新生長出新的土豆來。
由此，人們徹底相信了“拉昂”的神蹟，神之契約果然真實不虛。
越來越多的人湧入教堂，要求與神立約。人們捨棄的壽命也越來越長，有的人希望用兩年的壽命換取一個美豔如花的妻子。有的人願意花費5年的壽命來得到莊園主的身份。
更有人貪得無厭地要求“拉昂”實現他成為一國之君的願望。只是這願望需要花費相當昂貴的代價——至少20年的壽命。
於是有人在簽約成為領主當天就暴斃身亡——他們不知道他們的壽命根本不足以償還昂貴的欠單。人們驚恐地看著他們為自己的貪婪付出生命的代價。
不過，奇蹟又出現了。
正如“拉昂”所承諾的那樣，死去的人被牧師誦經復活起來。他們彷彿變身成為貴族，全身上下充滿了高貴的氣息。每天都身著華麗的衣物，佩戴貴重的飾品，騎著高頭大馬出入於聖魂大教堂專門為之建造的騎士莊園。騎士們總是不苟言笑，表情僵硬。但行為舉止端莊文雅，完全不似過去的粗鄙之氣。
從那以後，許多人千里迢迢慕名前來朝聖，與“拉昂”立約之人越來越多。
艾瑪的丈夫漢斯終於也按耐不住，跑去教堂簽下契約。
他想用10年的壽命，換回他們重病的女兒伊蓮娜繼續活下去。
可是，主教告訴他，這個願望的代價遠遠不止10年的壽命。
漢斯救女心切，咬咬牙，簽下了付出30年壽命的契約。
漢斯在簽約回來的當天晚上，就撒手西去。凌晨時分，牧師來到他們的屋子裡，為漢斯誦經。漢斯和那些死去的人一樣，一夜之間再不認得妻兒，變成了沉默寡言的聖魂騎士，跟隨牧師而去。
恢復健康的伊蓮娜不顧母親艾瑪的阻撓，執意前往騎士莊園，要求“拉昂”放回自己的父親。她向每一個前往教堂朝聖的人們訴說“拉昂”契約的邪惡。
聖魂大教堂無法容忍伊蓮娜的行為，為教堂效命的聖魂騎士將伊蓮娜抓起來關進了教堂地牢。地牢裡汙穢不堪的環境讓伊蓮娜再次感染重症。不久以後，艾瑪就收到了女兒的死訊。
艾瑪同時失去了丈夫和女兒，痛苦不堪卻又無力對抗至高神“拉昂”。
於是才想著要自尋短見。
吉斯離開的時候，為這個可憐的女人留下兩枚金幣。
從艾瑪的敘述中，吉斯覺察到“拉昂”的險惡用心——它欺騙人類與之簽訂契約，引誘他們放棄生命，將死去的人復活為靈魂空洞的聖魂騎士，讓他們充當至高聖魂教會軍團的傀儡士兵。
“拉昂”利用人類的貪婪和愚蠢，為自己培植出愈來愈強大的傀儡軍團。聖魂騎士團人數迅速壯大，“拉昂”究竟想做什麼？
在剛頓城內，吉斯又聽到一個小男孩的故事。
比利的酒**親與“拉昂”簽定契約，用5年的壽命換取一座葡萄酒莊園。酒鬼很快就喝光了酒莊裡的藏酒，而釀酒用的葡萄卻還未來得及成熟。為了換取現成的美酒，這個酒鬼變賣了酒莊，不到一年，變賣酒莊的錢被揮霍一空，酒鬼又淪落為不名一文的乞丐。
這個酒鬼失去了用5年壽命換取的酒莊，開始感到後悔和害怕。他向“拉昂”祈禱，乞求“拉昂”赦免他的“壽命債”。一天，教堂牧師找到他，聲稱至高神“拉昂”聽到了他的祈禱，他可以不必拿5年的壽命來支付酒莊的欠單。除非他獻出自己的至親來抵償債務——將5歲的兒子比利獻祭給“拉昂”。
在酒精的刺激下，瘋狂的酒**親最終同意將兒子比利獻祭給“拉昂”。
吉斯來到剛頓城的前日，小男孩比利就被送進了聖魂大教堂。
比利再沒有出現。有人說在聖魂騎士莊園看見過比利，年幼的比利穿著唱詩班的白袍和一群孩子游走在風景如畫的美麗莊園裡。
人們說仁慈的“拉昂”並不是要奪走比利的生命，而是用這辦法將比利帶離他那個酒**親的身邊，比利被“拉昂”收作養子，如今正快樂地生活在騎士莊園裡。
這樣的流言又引發了一場熱潮，人們爭相恐後地將自己的孩子獻祭給“拉昂”，希望“拉昂”赦免自己的債務，而孩子又能夠在莊園裡過上永遠富足的生活。
“拉昂”在收集孩子？他拿這些孩子來做什麼？
吉斯決心要揭開事實真相。他不相信“拉昂”是為了保護孩子而接受獻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