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惡鬥聖魂教會（1 / 1）
農夫卡爾文握筆的右手微微顫抖，主教手裡拿著一張羊皮紙，紙上寫著他的名字，目不識丁的卡爾文只需依瓢畫葫蘆，將他名字的字母一個一個描摹到羊皮冊子上，就能完成與至高神“拉昂”之間的契約。
他有些猶豫，是否要回家和妻子米歇爾商量一下？擅自就將小女兒米麗獻祭給“拉昂”，米歇爾知道後會殺了他吧？
可是他剩餘的日子不多了，他不想一輩子都過著卑微的生活。米麗將被送往騎士莊園，不必再跟著她的父母忍飢挨餓。而他則可以徹底拋棄貧窮的命運，過上夢寐以求的貴族生活。
就像薩伐爾老爺那樣，把土地租給窮人，每天過著養尊處優的生活。每年他都要為薩伐爾老爺送去當年大部分的收成，每次都要磕頭乞求老爺不要提高土地的租金。這樣的日子他卡爾文已經受夠了！
想到這裡，卡爾文毅然決然地握緊蘸有聖血的鵝毛筆，在羊皮冊子上歪歪扭扭地畫出他名字的每一個字母。
“父親！不要那麼做！”淒厲的尖叫聲響徹整座教堂，人們循聲望去，只見教堂尖聳的大門外，背對刺眼的陽光，一個單薄的身影倚靠在門邊。
她是卡爾文的大女兒珍妮，她踉踉蹌蹌地衝到禮拜堂聖像下，緊緊抓住卡爾文握筆的手，試圖阻止她的父親將妹妹米麗獻祭給“拉昂”。
“求求您，趁現在還來及，快停止吧！媽媽知道後會發瘋的！”珍妮的眼睛已經哭得紅腫，她半是乞求半是威脅地對父親說，“安東尼已經帶著米麗逃走了，您就算簽字也沒有用了。他們離開了剛頓城，你們是找不到他們的！”
卡爾文驚呆了，他開始猶豫起來，雙手又開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主教坎普利斯露出不耐煩的神情，他對著身邊的一位神僕耳語兩句。神僕點點頭，朝門口招了招手。
不一會兒，人們就看到，從教堂大門外，兩名全身鎧甲的聖魂騎士拖著兩個瘦小的孩子踏進禮拜堂。
珍妮回頭一看，嚇得用手捂住嘴，驚恐的眼睛裡流出大滴大滴的眼淚。她不停地搖頭，無法相信眼前的事實：“安東尼！米麗！怎麼會？！”她絕望地盯著父親的眼睛，希冀他能夠回心轉意。只要父親不簽字，聖魂騎士就不能拿米麗怎樣。
卡爾文還在猶豫中，他看看珍妮，又看看遠處灰頭土臉、衣衫襤褸的兩個孩子，顯然他們在逃跑的途中吃盡了苦頭。可憐的米麗，她只有4歲，根本什麼都不懂，只是瞪著一雙無辜的眼睛，緊緊摟著哥哥安東尼的胳膊。
有人發出不耐煩的咒罵聲：“老傢伙！快一點！老子等了一個上午！再不簽字就快點滾出去，還有那麼多人排隊等著呢！”人群裡開始議論紛紛，咒罵的聲音越來越多。
主教坎普利斯一把拽住卡爾文的手，手把手用力地替他在羊皮冊子上劃下他名字的最後一筆。
然後他端起聖盃將聖血一股腦兒地猛灌進卡爾文嘴裡。
聖血沿著卡爾文的嘴角淌下，他麻木地任憑主教擺佈，好似已經失去了靈魂。
珍妮發瘋似地衝上前去，企圖用拳頭廝打主教。但卻被兩名神僕死死地按在地上，不得動彈。
就在主教坎普利斯快要念誦完畢立約儀式的咒語時，突然間，一柄狹長的鐵製長槍朝他正面呼嘯而來！長槍銳利的槍刃垂直插入主教的胸膛，又從他背部貫穿而出。
坎普利斯甚至沒來得及閉上唸咒的嘴，就瞪著眼珠子轟然倒下。
立約儀式就此中斷。
“天哪！”人群中發出此起彼伏的尖叫聲。禮拜堂裡頓時亂成一鍋粥，人們四散奔逃。有的人尖叫著逃出教堂，有的人抱著頭蹲在地上瑟瑟發抖。膽子大一些的人們，則回頭試圖搜尋長槍的來源。
只見教堂大門尖筍形的岩石窗沿上，站著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他身披毛氈斗篷，頭戴深簷兜帽，一副遊俠的打扮。陽光照進窗戶，在彩色玻璃上折射出絢爛的光芒，使人看不清他的面貌。
“你是誰？膽敢當著至高神的聖像犯下如此滔天罪行！”副主教切爾松又驚又怒地質問來者。周圍的神僕們也都聚集到副主教身邊，擺出防禦的姿態。
身著斗篷的遊俠縱身躍下高高的窗臺，在人群的尖叫聲中，穩穩地落在禮拜堂的地上。兜帽滑落到背上，露出吉斯那張如斧劈刀削般的英俊面孔。只見他雙唇緊閉，神情剛毅，深邃的褐色眸子裡透出凌厲的冷光。
吉斯挺起胸膛，毫無懼色地闊步走向在禱告臺上的切爾松，
切爾松露出驚懼的神色，他沒有料到這個男人竟然毫不畏懼人數眾多的神僕們，想來他定然有必勝的把握。他慌忙唸誦咒語，這咒語能迅速將聖魂騎士們從遠處召喚過來。
很快，從教堂外面湧進一大批全身鎧甲的聖魂騎士，他們手持利劍和盾牌，每一張盾牌上都雕飾著“拉昂”的聖象——頭戴面具的“拉昂”聖像金光燦燦，十分刺人眼目。
切爾松擦了擦額頭的汗珠，鬆了口氣。他得意洋洋地看著孤身一人陷入重重包圍的年輕遊俠，發出嗤之以鼻的嘲笑聲：
“真是不自量力。”
吉斯突然間甩出一根長長的鎖鏈，鎖鏈的鏈頭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穩穩地絞住插在主教屍體上的長槍。而後吉斯繃緊鎖鏈猛地一拽，長槍“哧啦”一聲被凌空拔起。主教的汙血飛濺到空中，切爾松閃避不及，被汙血濺了一身。
切爾松一邊氣急敗壞地擦拭著臉上的血汙，一邊咬牙切齒地朝聖魂騎士們發出進攻的指令。
吉斯手握長槍，長槍被他掰成兩截，中間仍由長長的鎖鏈連線在一起。
一名聖魂騎士率先發起攻擊，只見他手提利劍朝吉斯猛刺過來。吉斯一槍盪開他的長劍，趁他還來不及防禦，回身朝他頭部一腳踹去，聖魂騎士連同他的頭盔和盾牌一起飛出老遠，重重地跌落在地上。
緊接著，同時上來三名聖魂騎士，他們從三個方向同時朝吉斯發起猛攻。吉斯用鎖鏈絞住其中一人的長劍，瞬間將其繳械，吉斯趁機抓起劍柄反手刺進騎士的胸膛，被刺中胸口的騎士彷彿木偶人一般，並沒有發出痛苦的嘶吼聲，只是悶不吭聲地仰面倒下。
另外一柄利劍幾乎就要刺進吉斯的肩膀，吉斯反應敏捷地側身躲過攻擊，同時低身一腳掃過那名騎士的雙腳，將其絆倒在地，而後飛腳踢開他手上的盾牌，迅速一槍結果了他的性命。
第三個騎士高舉武器，從吉斯身後一劍劈下。吉斯單膝跪地一把拔出插在屍體上的槍刃，猛地刺向身後，槍刃貫穿進第三個騎士的腹部，又被吉斯猛地拔出。吉斯身體側開，騎士一頭栽倒在地上，金屬板甲撞擊在地面，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響。
地板上死去的騎士，每一個都悶不吭聲地作戰，又悶不吭聲地死去，彷彿並不感到痛楚，也不感到害怕。他們被吉斯刺穿的傷口不過是一個個幽黑的孔洞，卻沒有流出一滴哪怕是烏黑的血液。
“呸，這都是些被抽乾了靈魂的活死人罷了。”吉斯朝屍體們啐了一口，轉動脖子和肩膀放鬆身體的肌肉——剛才的格鬥不過是一場熱身罷了。
更多的聖魂騎士一擁而上，和吉斯混戰在一起。
吉斯索性甩開長槍的一端，身體騰空躍起，帶著鎖鏈如螺旋槳般高速旋轉。槍刃所到之處，一路閃爍著與騎士金屬鎧甲撞擊產生的火花，聖魂騎士們被吉斯周身發出的強大防禦之力阻擋，無法進一步向前。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吉斯手中沿著鎖鏈傳遞到槍頭，槍頭在空中劃出一個耀眼的圓弧，恰好切入聖魂騎士胸甲與頭盔之間的縫隙，吉斯落到地面的同時，十幾顆頭顱也隨之滾落在地，而後才是十幾具屍體齊刷刷地轟然倒下。一時間屍橫遍地，場面蔚為壯觀。
切爾松驚懼地看著吉斯面不改色地放倒一批又一批聖魂騎士，恐懼的汗水溼透了他的脊背。他顫抖著將雙手握在胸口，跪倒在祈禱臺上，朝著“拉昂”聖像喃喃自語：
“全能的神啊，快救救您的僕人們！求求您彰顯神威，幫我們將這個殺戮者驅趕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