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化身惡魔（1 / 1）
切爾松身體微微顫抖，俯身不停地禱告。
忽然間，禮拜堂裡颳起一陣神秘的旋風，旋風猛地捲起教堂大門，“砰”地一聲將人群、聖魂騎士和吉斯一眾人等都緊閉在禮拜堂內。
高而狹長的窗戶外，天色黯淡下來，一時間烏雲滾滾，明媚的陽光被烏雲遮蓋，剛頓城陷入夜一般的黑暗之中。只留壁燈上昏暗的燭火在狂風中搖曳。
教堂里人們開始哭喊起來，他們互相擁抱著倚靠在牆角，遠遠地躲開吉斯和聖魂騎士的混戰，生怕鋒利的武器傷害到自己。
吉斯見此異常景象，心中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但他暫時無法脫身，源源不斷的聖魂騎士彷彿鬼魅一般從緊閉的教堂大門上不停冒出來，一批接一批地和吉斯作戰，企圖耗盡他的體力。
就在吉斯感到有些體力不支的時候，聖魂騎士出現的數量居然漸漸開始減少。
很快，禮拜堂大廳中央，只剩下吉斯一人手握鏈搶矗立在那裡。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有些沉重起來。
這時，教堂上空傳來一個空曠而低沉的聲音。這聲音不是單純的人聲，就好似數種音階的合鳴，有的低沉有的高昂，有的尖銳有的又如耳語一般呢喃。彷彿來自遠方，又好像近在咫尺。
“噢，是“拉昂”的聲音！讚美吾神！讚美至高神袛！啊哈哈……哈哈……”切爾松高舉雙手激動地歡呼起來。
人群開始安靜下來，他們仔細聆聽著這個神秘而空曠的聲音，他們的表情從迷惑變為激動，而後紛紛跟隨切爾松，朝著聖像的方向叩拜起來。
只聽這混雜的聲音一字一句地灌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邪……魔……驟……降……眾……生……皆……苦……吾……助……汝……等……消……魔……除……障……”
人們聽得真切，無不歡欣雀躍，一掃剛才的恐懼，信心倍增。人們開始思忖“拉昂”所謂的邪魔到底在哪裡，但這顯然不明而喻——除了吉斯，教堂裡全是“拉昂”的神僕們和他的男女信眾。
人們開始用充滿懷疑和敵意的目光注視著吉斯。
但是又能從哪裡看出吉斯是邪魔的化身呢？也有人開始疑惑起來。人們竊竊私語，議論紛紛。
這個時候，教堂的門上又開始冒出東西。只見一個又一個身著紅領白袍的兒童從門上走下來，他們魚貫而入，面無懼色地繞過吉斯身邊，徑直走向“拉昂”聖像下方的禱告臺。
人群裡有個眼尖的人驚呼起來：“那不是比利嗎？那個被酒**親獻祭給神的小比利！”
“噢，天哪！真的是比利！還有託比，那個孩子我也認識！謝天謝地，他們看起來好極了！感謝至高神明‘拉昂’！”
“我就知道拉昂不會欺騙我們！”
“吾神萬歲！”
儘管這些白衣兒童神情看起來頗不正常，但是吉斯無法對他們動手——畢竟是孩子，如果傷及無辜，那他吉斯和惡魔又有什麼不同？
孩子們在禱告臺上站成兩排，小的站前面，個子高些的站在後排。裡面最小的孩子竟不過三歲左右的樣子。他們無一例外地表情木然，動作整齊劃一。
只見他們一起從袖袍中取出兩樣東西——左手端著一個盛滿聖水的水晶瓶，另一隻手握著一個銀白色的鈴鐺。
“噢，天哪！那是驅魔銀鈴！”又有人發出驚呼——在格林沃德大陸的每一個地區，都有用銀鈴驅魔的傳統。
之後，他們同時晃動起手裡的銀鈴，鈴鐺發出“叮鈴叮鈴”的聲響，十幾個鈴鐺同時作響，鈴聲清脆灌耳。與此同時，這些白衣兒童開啟稚嫩的嘴唇開始低聲歌唱，那是一首古老的聖歌，歌聲能給予人們信念，驅趕邪魔的糾纏。
人們都深深沉浸在這美妙的鈴聲和靜謐的歌聲中。
不過，已經有人注意到站在那裡的遊俠似乎有些不對勁——
吉斯的呼吸愈發沉重起來。他感到十分乾渴，不停地嚥下唾液。周身也如著火一般灼熱不已，豆大的汗珠從吉斯的額頭上冒出來，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有股無比巨大的力量從吉斯頭頂強壓下來，迫使他單膝跪地，雙手撐俯在地上。
吉斯的思維開始迷亂起來，眼前的事物變得模糊不清。他晃動頭部，使勁地眨著眼睛，想要恢復得清醒一些，然而無濟於事。
隨著唱詩班的歌聲逐漸嘹亮起來，吉斯的思維也愈發狂亂起來。他的身體亦開始發生變化——
一股看不見的烈焰將吉斯腰部以上的衣物焚燒殆盡，碎屑與黑霧形成龍捲風環繞在吉斯周圍。他裸露的心臟部位，青黑色的爪狀瘢痕爆裂開來，一股漆黑的金屬熔液噴湧而出，高達數米之遠。好似灼熱的岩漿從火山口爆發出來。
金屬熔液從胸口蔓延開來，不一會兒就將吉斯的胸背和雙肩都包裹起來。熔液裹住軀體後瞬間冷凝，肩甲部位的熔液向外炸開形成狹長而鋒利的尖刺。
緊接著，熔液蔓延到下身，纏繞住腰部。吉斯的手臂和大腿上也都被熔液包裹起來，形成不規則的鱗片鎧甲。手肘和膝蓋的部位亦如肩膀一樣“長出”大小不一的尖刺。
熔液繼續流向吉斯的手掌，從他手心裡長出一柄近乎兩米來長，劍身筆直的黑劍，佈滿倒鉤的劍刃散發出幽藍湛青的寒氣，讓人不寒而慄。
他的頭髮不再是棕色，從髮根處漸漸變為泛著銀光的金白色。
吉斯雙眼的虹膜也隨之變色——從深邃的深褐色變成了散發幽光的淺金色。虹膜中央針尖般細小的黑色瞳孔顯得格外刺眼而可怖。這簡直是一雙惡魔的眼睛！
至此，吉斯全身上下佈滿閃著青藍幽光的黑金魔甲，重要的關節部位皆爆出尺長的尖刺和倒鉤，讓人不敢靠近一步。
唱詩班的歌聲還在繼續，在銀鈴和驅魔聖歌的刺激下，吉斯已經徹底變身為魔甲的傀儡。他擺動肩膀，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唱詩班的孩子們逼近，手裡的長劍拖在地上，劍尖與地面摩擦，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
人們被吉斯身上的可怕變化嚇哭了，他們確信他就是“拉昂”所說的邪魔。此時，這個魔鬼的化身正手持利刃邁向那些可憐孩子們。
人們哭喊著向“拉昂”求救。祈禱聲此起彼伏。
見到變身惡魔的吉斯步步逼近，切爾松和他身旁那班膽小的神僕早已嚇得躲到人群后面。
白衣兒童還在繼續唱歌，他們似乎並不知道即將面臨的殺戮，依舊機械地擺動著手中的銀鈴，神情麻木地一遍又一遍唱著古老的聖歌。
簡直就像要故意引誘吉斯犯下罪行！
“這不太對勁。”
溫柔而清脆的聲音從一張精巧的嘴唇裡吐露出來，嘴唇的主人是一位表情沉靜的姑娘。此時此刻，這副淡定的面孔在驚懼的人群裡顯得格外異類。
姑娘轉過頭，朝站在她身邊的一位頗為年長的女性問道：“帕翠西婭老師，我們還不出手嗎？”
年長女性的面孔被修女頭巾包裹住，只露出一雙眼睛。她沉思片刻，點點頭，用眼神示意她的學生小心一些。
於是，這個姑娘緩緩走出人群。她身著淡藍色襲地長裙，頭戴潔白的修女方巾，身披雪白色及腰斗篷。身量苗條、神態恬靜、輪廓柔美，一雙溫潤的碧藍色眸子寧靜而柔和,像靜謐的幽谷,無波無瀾。
只見這姑娘從斗篷下伸出兩隻白玉般的手，人們看到她手裡拿著的東西，不禁睜大了眼睛——
原來，她的兩隻手裡也分別拿著一個驅魔銀鈴和一瓶聖泉水晶。
只聽一陣悅耳的銀鈴聲從姑娘手中流淌而出，那鈴聲清脆悠揚，迴音繚繞，如詩如歌，沁人心脾，這聲音和那群孩子們手裡的銀鈴發出的聲音頗為不同，境界上倒似更勝一籌。
白衣兒童的歌聲戛然而止，這倒不是因為他們被姑娘手裡的銀鈴聲所吸引，忘記了歌唱，而是因為她老師帕翠西婭的略施小計——小小的噤聲法術就能讓這些孩子們閉嘴。
聖歌停止了。
奇怪的是，吉斯似乎也放慢了步伐。歌聲一停，魔甲對他的控制也有所減弱，吉斯自己的意志開始復甦，人類的意志與恐懼魔甲在吉斯體內劇烈地相互搏擊，吉斯的意志開始控制自己前進的腳步和拿劍的手，阻止自己向孩子們揮起手裡的長劍。
藍裙姑娘的銀鈴聲如涓涓細流灌注到吉斯的大腦裡，令他的心緒從狂亂中逐漸恢復平靜。
慢慢地，包裹著吉斯的黑暗魔甲重新熔化為液態，逐漸退回到他的心臟裡。吉斯耗盡了所有的體力和精神力，搖晃著倒在地上。
藍裙姑娘快步走到他身邊，蹲下檢視他的情況。
“玫貝爾！小心！”
帕翠西婭老師低聲驚呼，趕忙伸手釋放法術。
玫貝爾抬起頭，駭然發現那群唱詩班的孩子們竟然個個目露兇光，正揚起手裡的鈴鐺和聖水瓶朝她狠狠地砸過來。
好在帕翠西婭老師出手及時，金色的聖光屏障籠罩在玫貝爾和吉斯上方，彈開了這些瓶子。
水晶瓶子碎裂一地，瓶子裡的聖水灑落在地面上，竟然冒出“嘶嘶”的白煙。
玫貝爾皺皺眉頭：“毒液？”
如果不是腐蝕性極強的劇毒藥水，怎麼可能有這種反應？
事不宜遲，她連忙從挎包裡取出一件長長的披風，將自己和吉斯全部覆蓋進披風裡。一瞬間，玫貝爾和吉斯都憑空消失了。
現場眾人看得是目瞪口呆，而此時帕翠西婭老師也早已不知所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