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橡木修道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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僕從把坎普利斯屍體上的蓋屍布掀開,一股濃烈的腐臭味從屍體傷口處瀰漫出來,行政官只看了一眼,就厭惡地揮揮手,示意僕從趕緊將布蓋回去。

一旁的伯納德夫人見狀,舉起右手在眼前畫了一個小圈,只見一股白濛濛的寒霧從她手心裡旋轉流出,寒流迅速包裹住坎普利斯的屍體,將其冰凍起來,使屍臭味不再繼續飄散。

僕從們將坎普利斯的屍體抬出大廳。

這裡是迪沃爾公國布蘭登堡的議政大廳。

富麗堂皇的大廳內,頂上是尖形雙拱屋頂,裝飾著金色百合花圖案。美麗的水晶燈從屋頂懸垂下來,晶瑩的垂飾綻放出耀眼奪目的光芒。腳下是黑曜石與白雲石交錯相間的拼花地面,潔淨無塵,光可鑑人。大廳縱深一共豎著十二根大柱,透過柱和柱之間。可見後方的高牆厚壁上豎立著一扇扇尖形長窗,窗欞間鑲嵌著光怪陸離的彩色玻璃。寬大的大廳出口,是精雕細刻的富麗門扉。

大廳正前方的高牆上懸掛著巨幅胡迪畫像。畫像裡的胡迪鷹鼻鷂眼,高顴深目,兩撇山羊鬍子下面長著一張蒼白薄唇,嘴角微微上揚,流露出不易察覺的陰陰笑意。與此時正襟危坐在畫像下長形方桌前的假公爵,神色上判若兩人。

魔法炮製的假公爵一言不發地呆坐在椅子裡,對行政官與其下屬之間的對話半點反應也沒有。

聖魂大教堂的副主教切爾松此時正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將幾天前發生在立約儀式上的遊俠襲擊事件一五一十地述說了一遍。

行政官的神色愈發陰沉起來,他那突兀的鼻樑邊兩道深深的法令紋一直延伸到嘴邊。嘴角耷拉著,將整張臉扯得老長。稀疏灰眉下是一雙眼袋松垂的陰森斜眼,叫人望而生畏。

做為迪沃爾公國的首席行政長官,道格拉斯·弗里曼無法容忍有人膽敢藐視迪沃爾大公國的權威,更遑論公國萬般推崇的至高神袛“拉昂”。任何人都不能阻止和破壞“拉昂”教會在格林沃德大陸上的擴張計劃。

“看來,只有聖魂騎士來把守教會是遠遠不夠的。”伯納德夫人進言道,“從切爾松描述的情況來看,顯然有聖光教會的勢力參與了此次襲擊。”

“那麼多聖魂騎士都無法應對一個無名遊寇的偷襲,簡直是一群廢物!如果不是“拉昂”顯聖,我看你們全都會被殺個精光!”道格拉斯厲聲喝道。切爾松嚇得倒退兩步,恨不得立即躲到伯納德夫人身後。

“弗里曼大人請息怒,鄙人願意即刻前往剛頓城,協助切爾松副主教,建立教會魔法守衛軍。以應對有可能再次出現的立約破壞者。”伯納德撇了一眼切爾松,對於他的無能感到十分不屑,不過倒是可以藉此機會成立一個專門聽令於她伯納德的魔法兵團,如若成功,豈不將大大提高她在整個迪沃爾勢力中的地位?呵呵,這不可謂不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

道格拉斯點頭表示默許。這次特地召喚伯納德來此議事,正是看中了她對於黑魔法的精通。

道格拉斯指示道:“教會魔法兵團的訓練,應當以治療為主,輔以進攻。畢竟聖魂騎士團人數眾多,每天都會有許多貪得無厭的立約人自動送上門來充數。然而可以訓練的魔法師數量卻太少,無法形成作戰主力。訓練法師為聖魂騎士治療,提高騎士團的作戰持續能力,這才是成立魔法兵團的正確目標。”

伯納德點點頭。

她向行政官行了個曲膝禮後便與切爾松一起退出議政大廳。

空曠的大廳內,只剩下行政官與假公爵兩人。

原本燈火輝煌的大廳裡,光線漸漸黯淡下來。整個大廳被黑暗所籠罩,只留下幾盞昏暗發黃的壁燈。燈光時明時暗,閃爍不定。

道格拉斯·弗里曼趕忙誠惶誠恐地在假公爵面前單膝跪下,用無比敬畏的聲音稟報道:

“魔主閣下,此次襲擊事件令聖魂軍團損失慘重。在下失職。不過請魔主放心,新的教會兵團成立以後,將會大大提升聖魂軍團的戰鬥力。”

只見假公爵的一雙眼珠不知何時變得漆黑如墨,不見一絲眼白,黑瞳寒光凌冽,近看尤為可怖。從假公爵的嘴裡,吐出一種不似人聲的混雜聲音,這聲音空曠幽森,攝人心魄:

“殺……了……那……個……人……”

清晨的橡樹林籠罩在一層淡淡的薄霧中,如夢幻仙境般若隱若現。隨著朝陽冉冉升起,薄霧漸漸散去,橡樹林的美麗景緻變得真實而清晰起來。

柔柔的陽光灑落在山林間,山坡上芳草如茵,簇簇野花沐浴著陽光歡快綻放。花瓣上的露珠在晨光的輝映下,閃動著五顏六色的光芒。

一棵棵高大挺拔的橡樹枝繁葉茂、鬱鬱蔥蔥。鳥兒們在枝頭歡快的鳴叫,令這片寧靜的小樹林煥發出勃勃生機。

一座古樸的建築在樹叢的掩映下露出淡藍色的尖尖屋頂。

這裡是泰蘭迪爾的橡木修道院。修道院裡有一個大院子,院子正中最高的建築是禮拜堂,院子兩側有圖書館、儀軌室以及供修女們居住和修行的房間。

橡木修道院同時也是一座為聖光教會培養學徒的牧師學院。

十七歲的年輕修女玫貝爾從小就生活在修道院裡。她六歲開始跟隨帕翠西婭老師學習治療和庇護法術。勤奮好學的她在三年前就獲得了聖光大教堂認可的初階牧師頭銜。

時光荏苒,三年過去了。玫貝爾希望能在這個夏季自己的生日來臨以前,將初階牧師的頭銜升級為中階。因為只有達到中階以上的牧師,才能夠獲得聖光大教堂頒發的驅魔執照,在格林沃德大陸上自由地行醫驅魔。

在旅行途中行醫驅魔、濟世救人,是玫貝爾心中最想要達成的願望。在夏季之前拿到驅魔執照,就是送給自己最好的一份生日禮物。

然而,中階牧師的資格考試卻不是那麼容易透過的——只有成功完成一場次級以上惡魔的驅逐儀式,才有可能獲得聖光教會的認可,取得中階牧師的頭銜。

玫貝爾似乎對這次考試胸有成竹。前些天和帕翠西婭老師從剛頓城聖魂大教堂裡撿回來的那名被惡魔附體的奇怪男子,就是為這次考試準備的最好“考題”。

而這“考題”此時正躺在修道院的治療室裡昏睡不醒。

導師辦公室裡,玫貝爾將手裡的銀白色鈴鐺遞給帕翠西婭老師。

這鈴鐺是那天在聖魂大教堂裡撿到的。白衣兒童把手裡的鈴鐺和“聖水”當成武器砸向他們,玫貝爾在使用瞬隱斗篷離開以前,悄悄從地上撿起一個帶回來研究。

“這不是純銀的。”帕翠西婭老師仔細端詳著手裡的“驅魔銀鈴”,眉頭漸漸皺起,“看起來像是錫和某些其他金屬的合金。”

“錫是惡魔最喜歡的金屬元素。”玫貝爾從圖書館文獻裡看到過這一說法。

“是的,所以用這種鈴鐺發出的聲響,只會讓他體內的惡魔更加活躍。”帕翠西婭老師點點頭,將錫鈴放置在火盆上,鈴鐺很快就熔化成一團錫塊。

“老師,他們那天所唱的曲子,和我以前學過的驅魔聖歌很相似,但又好像不太一樣。”玫貝爾對於這一點仍有些不解。

帕翠西婭微微一笑:“是的,你難道沒有聽出來?那是‘反唱’的驅魔聖歌。”

“反唱?”玫貝爾愣了一下,立即恍然大悟:“是了,聖歌是用來驅逐惡魔的,但是如果將聖歌反過來吟唱,就會有喚醒惡魔,增強惡魔能量的反作用。”她的臉微微發紅,這些都是過去帕翠西婭老師講述過的內容。馬上要面臨牧師資格的進階考試了,她卻還有許多知識上的疏漏。

因此玫貝爾決心在驅魔考試以前,每天花費大量時間在修道院圖書館裡補習知識和收集資料。這次的惡魔等級絕對不會低於次級,必須小心應對。

帕翠西婭老師看到她的學生如此勤奮,心中頗為欣慰,但是她還是告誡玫貝爾:

“不要過分關注眼前的考試,玫貝爾。要知道,這個年輕人為剛頓人民做了一些好事,他不應當受那樣的折磨。找出驅逐惡魔的方法,還他自由。但是如果沒有辦法,切記不要因為驅魔而傷害到這個人的身體和靈魂。有時候保守的治療比激進的驅魔更適合一些。”

一開始玫貝爾不太明白老師所說的“保守的治療”是什麼意思,驅魔就是驅魔,還有保守驅魔的嗎?

直到她對那個男人所附身的惡魔瞭解日益加深。玫貝爾發現這次的驅魔果然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此時,躺在病榻上的吉斯,外貌上發生了一些變化。由於上次的魔甲發作過於劇烈,以至於他滿頭的深棕色頭髮變成了淺棕色,還有胸部的魔爪瘢痕,面積也擴大了許多,幾乎覆蓋了整個軀幹。

這些體外表現出來的魔化特徵都符合一種情況下的惡魔附體,那就是傳說中的恐懼魔王所施放的魔甲詛咒。

“恐懼魔王,上古惡魔之一。最嗜好在人類體內播下魔種。恐懼魔甲常常被施放給那些具有強大戰鬥能力的人類,透過對被附體人心靈上的逐漸侵蝕從而控制他們的意識,使之成為恐懼魔王強大的戰爭傀儡。”

玫貝爾喃喃念出這段文字,這段文字來自一本格外陳舊的羊皮古籍,是玫貝爾花費數天時間,從浩如煙海的圖書館藏書中搜尋出來的。

“呼!”玫貝爾合上書,大大地嘆了口氣,“看來這次的考試有點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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