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迷失的城市（1 / 1）
維達和奧西莉亞一起被鐐銬鎖在邦達斯位於工廠地底車間的一間實驗室裡。由多名手持速射機槍的黑衣假面看守著。
“忘恩負義的狗東西！”邦達斯搖擺著肥胖的身體靠近奧西莉亞，死死盯著她的眼睛，惡狠狠地訓斥道，“如果不是我從那群殘暴的沙丘精靈手裡花錢把襁褓中的你買回來，你還能安然無恙地長這麼大？恐怕早就屍骨無存了吧？而你現在卻要背叛我？！跟著一個才認識不過幾天的野小子私奔！！”
“邦達斯先生，我很感謝你把我養大。但是我長大以後為你做了很多事情，也替你賺了數不清的金幣，這難道還不夠嗎？我有權利過我自己想要的生活！”奧西莉亞憤憤然反駁道，琥珀色的眸子發出倔強的光芒。
“吼呵呵呵……你錯了，奧西莉亞，你沒有權利要求這些！”邦達斯的喉嚨裡發出古怪的笑聲，“就憑你奴隸的身份，你就沒有任何逃離辛提利亞的理由。”
“我不是奴隸，你沒有權利把我當成奴隸！我要自由！我要離開辛提利亞！”奧西莉亞情緒崩潰，她失聲痛哭起來。
邦達斯露出不屑的表情，突然上前一把扯掉奧西莉亞頭上紮成蝴蝶結的米色頭巾。一旁的維達看得目瞪口呆——失去頭巾的遮擋，可以看見奧西莉亞頭部兩側，各長著一對奇怪的耳朵——那是屬於精靈族特有的瑩銳尖耳。
邦達斯帶著嘲諷的口吻譏笑她：“你是被自己的族人出賣給我的，我才花了不到10個金幣，當時我還嫌貴呢。按照你們沙丘精靈的規矩，被販賣的奴隸必須終生聽從主人的安排。否則的話……嘿嘿嘿嘿……”
邦達斯說著，用力拽過奧西莉亞的胳膊，將朝著手掌那面扭轉過來。只見奧西莉亞的手腕上，隱約顯露出一組奇怪的字元紋飾，這是用精靈族的語言書寫的咒語，用來禁錮淪落為奴隸的精靈，不讓他們踏出主人的領地半步，否則就會對叛逃者發起懲戒法術，使其當即昏迷倒地。
維達這才明白為什麼奧西莉亞在逃亡的途中突然暈過去，導致他們無法按照正常的計劃離開辛提利亞。
他為奧西莉亞的命運多舛感到心痛，無比渴望能夠早日救她脫離邦達斯的束縛。只是如今自己也身陷囹吾，性命堪憂。
邦達斯唸誦起她手腕上的禁錮咒語。
“啊————！！！”
奧西莉亞猛然間發出慘烈的哭嚎，全身劇烈抖動起來。這痛楚的感覺，就好比無數只蠍子用毒針穿刺她的脊髓，鑽心的疼痛傳遍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她好似被這難以承受的痛覺追趕得無處可逃，害怕得瑟瑟發抖、被鎖鏈困住的身體搖擺個不停，臉上露出無比驚懼而痛苦的表情。
維達看在眼裡，目光如炬，淚水洶湧而出，然而他無法發出怒吼，因為他的嘴巴被耦合的鐵甲片牢牢鎖住，發不出一點聲音。憤怒的情緒無法靠嘴巴來發洩，只能淤積在胸腔，讓他滿臉通紅，身體微微顫抖。
他第一次為自己的無能為力感到懊惱，此時如果有一把威力強大的武器在手，把這些邪惡的拘禁者一槍幹翻，該是多麼膾炙人心的事情！
維達首次在心裡升起一股強烈的，想要製造致命武器的願望——不是殺蟲槍、也不是各種防身的陷阱機關，而是可以把眼前成百上千個敵人轟成爛泥的超級火箭炮、鐳射炸彈、電磁碎骨射線！
鉗扳科學院那些老人太過溫和了，從不製造武器的傳統信念讓科學院在胡迪軍入侵的時候，竟然毫無招架之力。只能被迫捱打，淪落得無家可歸。
“吼呵呵呵，只不過是一點點小小的懲罰而已。何必用那麼可怕的眼神盯著我？一筆大生意馬上就要來了，500個機械戰士，這該是一筆多麼鉅額的收入啊！
我再給你們一點考慮的時間。你們想清楚要不要來替我幹活。如果明天之內還是不能給我肯定的答覆，那麼我恐怕每天都要欣賞幾次奧西莉亞剛才的樣子咯。吼哈哈哈哈……”
邦達斯怪笑著挺著大腹便便的肚子揚長而去。
經過半個多月的長途跋涉，吉斯和玫貝爾乘坐的馬車即將抵達東部領地阿爾託瓦。阿爾託瓦城是南方哥德萊特到沙漠邊境辛提利亞的必經之地。那裡的魔石監獄曾經關押過魔法公主琪琪·菲爾斯娜。
阿爾託瓦領主伊瑞恩在舊城區不遠處又新建了一座魔石城堡。城堡主體結構全部採用禁魔青石建造。儘管阿爾託瓦與鄰國迪沃爾在表面上維持著不錯的關係，不過迪沃爾魔法議會的那些行跡可疑的魔法師們還是讓伊瑞恩頗為忌憚，伊瑞恩特地建造了這座禁魔城堡，把自己封閉在裡面，與那些喜歡玩弄法術的傢伙隔絕開來。
除了偶爾前往居住在舊城堡的瑪儂·阿弗爾茨夫人那裡，伊瑞恩幾乎從不踏出魔石城堡半步。
魔石城堡周邊漸漸形成新的商業區和住宅區，新城區的建成將原先的阿爾託瓦主城面積，擴大了一倍。湍急的約瑟河橫亙在阿爾託瓦領地上，河流切斷了所有通往東部邊境深沙平原的陸路，只有一條修建在阿爾託瓦主城內的寬大石橋連線著約瑟河兩岸。
為了儘快抵達辛提利亞，吉斯決定駕車從城內穿過，經由石橋抵達對岸。
進入阿爾託瓦城，玫貝爾透過馬車的窗戶，好奇地打量著這座充滿獨特風情的東部城市。
阿爾託瓦城地處深沙平原西部邊緣，瀕臨內陸海，樹木常青，氣候宜人。旅館、飯店和各色商店鱗次櫛比，掩映在一排排整齊而高大的棕櫚樹下。城區內街道寬闊筆直，街心公園內綠樹錦簇，鮮花盛開，噴泉湧射。
白色大理石建造的舊城堡聳立在舊城區北部的貴族高地。而青灰色的魔石城堡建造在對岸的新城區中心，掩映在重重疊疊的棕櫚樹叢中。兩座城堡隔著約瑟河遙遙相望。
吉斯駕駛著馬車，穿行在阿爾託瓦城舊城區的街道上，眼看著拐出一個路口就能抵達河邊的石橋，不料總是在眼前出現一條新的岔路，把他們又繞回舊城裡。馬車在此來回逡巡了好一會兒，吉斯感覺有些不對勁，他索性勒緊韁繩，把馬車停靠在路邊。
玫貝爾從馬車上走下來，從近處觀察沿街的景象。
在這座城市美麗景緻的外表下，玫貝爾感到有種說不出來的奇怪。
街道上雖然商店林立，但是卻看不到什麼行人。許多商店大門緊閉，似乎早已停業。唯一生意興隆的地方只有酒館，幾乎每一家酒館裡都擠滿了人，酒館外面的地上到處躺著喝得酩酊大醉的酒鬼。玫貝爾發現除了酒館之外，另外一種地方，不知是經營什麼買賣，也是特別的人滿為患。裡面傳來一陣陣男男女女嬉鬧調笑的聲音。
玫貝爾指著這麼一家類似小旅館的地方，問吉斯：
“那是什麼地方？是旅館嗎？我們去借宿一晚吧？”
吉斯朝那裡望了望，轉過頭來對玫貝爾挑了挑眉毛，眼神裡寫著：
“你確定？”三個字。
“怎麼不說話呢？”玫貝爾見他不回答，便想著不如親自去問一下，於是提起裙襬徑直朝“小旅館”走去。
吉斯見狀，也不管她。雙手環抱在胸前，靠在馬車車門上，一副等著看笑話的表情。
不一會兒，果然就見到滿臉通紅的玫貝爾從“旅店”門口衝出來，急慌慌地往馬車這裡跑。
吉斯到底還是沒有忍住，彎下腰狂笑起來。
玫貝爾憤憤地看著吉斯，嗔怪道：
“你早知道那是家妓院！”
笑過之後，吉斯直起身起來，往四處望了望，他的表情又漸漸嚴肅起來。阿爾託瓦城裡，像這樣大大小小的妓院未免有些——
太多了吧！
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種奇異的曖昧氣氛裡，空氣裡都飄散著香水和脂粉的味道。這種氣氛把人們紛紛引入酒館和妓院這些尋歡作樂的風月場所。人們夜夜笙歌，只知道談情說愛，生活奢侈無道，荒淫無度。許多人變賣所有的家財只為一夜歡愉，然後淪為街邊的乞丐，只要討得一點銅幣，就必然去酒館買醉，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地過著這樣頹廢的生活。
可是阿爾託瓦城過去並不是這樣的，吉斯清楚地記得當初來救琪琪時候，城裡並沒有這麼多的酒館和妓院。
短短數月時間裡，是什麼讓這裡的人們發生這麼大的改變？
“大概有東西在搗鬼。”
吉斯突然感到胸腔裡累積起一種激盪的情緒，好像是有人在不停召喚他，渴望和他見面，而他也被這股渴求的力量所吸引。
有個女性迷離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來吧……來我這裡……”
“我就在這裡……來啊……都是……你的……給……你……”
吉斯竭力想要看清這股力量的來源，他索性放棄抵抗，任憑這股力量引領他往前走，而在意識深處時刻保持清醒的覺知。吉斯在不知不覺中學會了一種新的能力——虛空洞察。
這是一種發現惡魔的方法，非常有效但也十分危險，如果控制不當，則很可能徹底迷失自我，陷入惡魔的控制。
玫貝爾發現吉斯有些不對勁，他動作僵硬地往前走，眼神變得空洞無神，淺金色的虹膜此時已經全部泛白，看起來頗為嚇人。
“費爾雷斯先生，你還好嗎？”玫貝爾有點緊張起來，身處陌生的城市，她可不希望唯一的同伴出現什麼意外。於是她開始施放聖光法術，打算用喚魂術將吉斯的意識從虛空中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