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遭遇憲兵隊(1 / 1)
正待施法之際,吉斯的身體突然震動了一下,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意識,神情恢復了正常。那個聲音不見了。但是聲音的來源,卻已被吉斯確切地捕捉到。
他抬起頭往前方看去,不遠處坐落著阿爾託瓦領主伊瑞恩的舊居白城堡,如今是魔妃瑪儂·阿弗爾茨夫人的棲身之所。吉斯清晰地看到這座城堡籠罩在一團迷濛黑霧之中,那是惡魔力量的外在顯現。那個迷離女聲正是從白城堡裡斷續傳出。
自從恐懼魔王在吉斯身上種下魔甲,一旦附近有惡魔存在,吉斯就能感覺得到。在救出琪琪·菲爾斯娜的過程中,他就強烈地覺察到阿爾託瓦白城堡裡存在不可名狀的邪惡力量。現在,這種共鳴更加強烈,吸引著吉斯想要進去一探究竟。
吉斯再次進入洞察狀態,惡魔的低語又開始在他耳邊呢喃。
“去吧,做你想做的……”
“沒有人……能阻止你得到……你想得到的……一切……”
這些聲音充滿魅惑,讓人聽了心潮澎湃,似乎做什麼都無所畏懼了一般,讓人剋制不住想要得到一切的慾望。
“你要幹什麼!!”玫貝爾的一聲驚叫把吉斯的思緒又拉了回來。他轉身一看,只見一個陌生的男子正持刀朝玫貝爾步步逼近。
那個人獰笑著,眼睛裡露出貪婪的目光,嘴裡的話語含混不清,自言自語地不知道說些什麼,似乎神志不清的樣子,動作古怪而扭曲。
突然,這名男子大喊一聲揚起手中的匕首朝玫貝爾猛紮下去,他瘋狂地將刀子紮下去又拔起來,一刀、兩刀、三刀……,每一紮都卯足了力氣,刀刀致命。
然而鮮血並沒有如預期的從玫貝爾身上噴湧而出,因為他扎的並不是真正的人,而是玫貝爾施放的複製術所創造的幻象,她本人早已閃退一邊。
吉斯和玫貝爾都被驚呆了——光天化日之下當街行兇?即使是大陸上最墮落的街區也見不到如此明目張膽的犯罪!!
那人似乎還未滿足,見到站在一旁的吉斯和玫貝爾,便又喘著粗氣提起手裡的兇器朝他們猛衝過來。
吉斯一腳就將他手裡的匕首踢飛,再一腳將他踹飛數米之外。那人躺在地上痛苦抽搐,哀嚎不斷。
吉斯正欲上前追問行兇緣由。就在這個時候,遠處駛來一輛馬車。馬車飛馳駛過街巷,馬蹄急踏,鼻中打出一個響啼,噴出一口白氣,發出老長的嘶鳴。
行駛到吉斯面前的時候,馬車驟然停下。
從上面下來幾個全身武裝,荷槍實彈的憲兵。馬車後面拖著一個囚籠,十幾個罪犯被牲口一樣塞在裡面動彈不得。這些憲兵一言不發地將剛才的行兇男子狠命拖起,猛地塞進早已擁擠不堪的囚籠裡。籠門被“啪”地一聲關死。
憲兵隊仍舊一言不發地駕駛馬車絕塵而去。之間全然沒有任何言語上的交流和對犯罪過程的詢問,簡單得就像獵人追捕野獸一般抓起就走。
這個城市的古怪已經非一般言語可以形容。
“他們又可以吃個飽了……”一名佝僂的老嫗不知什麼時候出現路過他們身邊,嘴裡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語著,拄著柺杖邁著顫巍巍的腳步蹣跚離去。
“老婆婆,請您等一下!”玫貝爾走上前去,正要進一步詢問,卻發現這名老婦兩眼無光,瞳孔灰白,看樣子竟是個盲婦。玫貝爾於心不忍,口裡唸唸有詞:
“清淨聖光,破除黑暗,伏風滅火,普照萬物。”
她一邊唸誦禱言,一邊將手掌覆蓋在老嫗眼睛上。一道明亮的金色聖光從掌心湧出,流入盲婦黯淡無光的瞳孔裡。
老婦還在莫名其妙之際,忽然間,她悲苦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就好像一棵枯槁的野草終於迎來了陽光雨露。她驚喜得無以言表,不停地四處張望,一會看看自己的雙手,一會伸出手去撫摸玫貝爾的臉。
“啊啊!這是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老婦激動得無以言表,只是不停地問著。
好長一段黑暗中的生活讓她清楚記得這座城市曾經的面貌。
“噢,天哪,這裡還是阿爾託瓦嗎?”
“老婆婆,您還記得這座城市過去的樣子嗎?”
“當然記得,我的恩人,您是一位牧師嗎?我聽說只有高明的牧師醫生才能治好我這樣的眼病。”老婦人拽著玫貝爾的雙手不放,眼睛裡滿是感激和讚歎。
“噢!是……是的。很高興能幫助到您……”玫貝爾卻有些慌張,心中暗暗祈禱這位老人千萬不要問她關於執照的事情——無照行醫的事情萬一被教會知道了,又不知道要關多少天的禁閉呢。
“能告訴我您的名字嗎?我要告訴城裡所有的人,您是位醫術多麼高明的牧師!”老婦簡直要高聲讚美玫貝爾的善舉。
“哦不不不,千萬別這樣!老婆婆,我只是個無名小卒,做這些事情根本不值一提。您就趕緊忘了我吧!”
“這怎麼行……”老婦也被她搞得有些納悶起來。
“能告訴我們,關於憲兵隊的事情嗎?”吉斯的提問打斷了她倆的爭執。
老婦一聽到“憲兵隊”三個字,原本笑盈盈的臉上,突然間就陰雲密佈,露出慌里慌張的驚懼表情。
“千萬……千萬不要招惹他們……”她的舌頭開始哆嗦起來。
“為什麼?憲兵隊不是維持治安的嗎?”玫貝爾有些奇怪,在任何地方的憲兵隊都是為打擊犯罪而成立的,人們不應當對他們感到害怕呀。
“除非這個所謂的憲兵隊,不過是惡魔的走狗……”吉斯冷笑地說。
“噓!噓!”老婦人趕緊制止他繼續往下說,她驚恐地四下張望,好似那個可怕的憲兵隊就躲藏在附近,“快離開這裡,我親愛的孩子們,千萬不要……千萬不要接近那座白城堡……”
“那裡面有什麼?”玫貝爾不解地問道,她還未從吉斯那裡得到關於白城堡裡存在惡魔的訊息。
“他們會吃掉所有被抓進去的人……生吞活剝……連骨頭都不會剩下……”老婦人害怕得腿腳也開始發抖,她扶著柺棍儘量不讓自己跌倒,“眼瞎以前我在城堡裡當過女僕,自從我昔日的幫傭瑪儂·阿弗爾茨一夜之間變成了領主夫人,一切都變了……”
“這座城市開始罪行氾濫,所有人好像都瘋狂了,為了得到想要的一切可以不擇手段,也毫不在意法律的威嚴,一切律法在那些被膨脹慾望所鼓動的人們那裡變成了廢紙一張,他們燒殺搶掠無所不作。阿爾託瓦變成了罪惡之都,人間地獄。”
“那個時候,憲兵隊出現了。那是領主夫人聲稱為遏制犯罪成立的,我們這些可憐的人以為總算可以過上太平日子了,可是……”
“後來我們才知道,憲兵隊只是負責將那些窮兇極惡者一個個送進白城堡監獄,然而城裡的犯罪者還是有增無減。人們都瘋了,特別是那些身強力壯的男人和女人,似乎全都墮落了。他們不停地犯罪,又不停地被抓進去。到現在,阿爾託瓦的人口早就只剩下當初的一半,留下些老弱病殘還在苟延殘喘。”
“那些人被抓緊白城堡,就再也沒有出來。可是白城堡怎麼能關得下那麼多人呢?我感到非常奇怪啊,就偷偷地留意。直到有一天,我發現廚房裡的肉上,有一個熟悉的刺青——那是我認識的一個男人,他因為惡意行兇被憲兵隊抓走了……”
老婦乾嘔起來,好似要把那個可怕的記憶從身體裡面吐出去。
“後來不知道為什麼,我的眼睛就看不見了……大約是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
吉斯的眼睛裡冒出憤怒的火焰:“又是惡魔的伎倆!看來這次遇到的是一幫吃人的傢伙!”
“老婆婆,外面太不安全了,你快回家吧。”玫貝爾連忙扶著老婦人,幫她走到路邊比較平坦的人行道上。
老婦人感激地朝她揮了揮手,正準備離去。
突然間,一口鮮血從老婦口中噴湧而出。她驚恐地張開滿是鮮血的嘴,只聽“啪嗒”一聲,從她嘴裡掉出一塊東西落到地上。
玫貝爾嚇得用手緊緊捂住嘴巴,睜得大大的眼睛裡淚光閃現。
只見地上躺著的,是老婦血淋淋的半條舌頭!
“不好!”吉斯猛地回頭。果然,幽靈般的憲兵隊馬車再次橫空出現!馬匹嘶吼著,鼻子裡噴出熱氣,鐵蹄重重踏在地面上,馬車的車輪和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噪音。
憲兵隊從馬車上下來,步伐整齊地朝玫貝爾走去,凝重肅穆的氣氛好似正在舉行一場葬禮。
玫貝爾反應過來,他們是要把她當成兇手抓走!?可是她根本什麼都沒做!
老婦人蜷縮在牆角瑟瑟發抖,不停地搖晃著腦袋,乾癟的手臂死死抱著頭,枯槁的白髮散落在肩上。失去了舌頭,她再也發不出一絲正常的聲音。
“不要帶走我,我還要幫助她治療!”玫貝爾朝憲兵隊怒喊起來。
然而,這些憲兵根本沒有任何反應,他們只會像木偶人一樣重複機械的動作——抓住眼前的罪犯,然後把他們關進牢籠。吉斯懷疑他們根本不會說話,就好像靈魂空洞的聖魂騎士——
吉斯心裡一沉:試一試就知道了!
於是一柄鋒利的匕首從吉斯手中飛出,狠狠地插在一名憲兵的背上。
沒有流血。
果然是……聖魂騎士嗎?
真是冤家路窄啊,你們這些魔鬼的幫兇,改頭換面以後又在這裡繼續作惡麼?吉斯啐了一口唾沫,正準備拔出背後的鏈槍。但是他又停住了,嘴角露出微笑:這次不如讓你們嚐嚐魔劍的威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