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夢醒人散（1 / 1）
刺耳的聲音讓曲風清無從面對，只能默默背過身去。雖然沒有得到回答，但洛雲笙心中已有了答案，這一切不過是場陰謀算計。
黑暗中，一雙冷眼凝視，洛雲笙只感威壓襲身，呼吸困難。
“另一把陣鑰在哪？”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沉傷未愈的洛雲笙不堪這般壓力，顯得十分痛苦，背後冷汗直流。
“就是寒暝，交出來可免一死。”當初道無塵封印九州是以乾坤為引，五行作縛，陰陽化界，八卦成陣。之後將兩個陣眼設在了天玄州與天梵州，而開啟陣眼的鑰匙就是道譴與寒暝。
“當初所得就只有道譴而已，更何況就算我有寒暝也絕不會交出來。”知道了寒暝關乎甚大，洛雲笙心思一動，故作虛實，讓人難辨真假。
“你可得想清楚了，否則我不敢保證接下來還能安然無恙。”沒得到想要的答案，魂主暗使魂力侵入洛雲笙腦識，刺激其屈服。
“沒有就是沒有，再問幾次也一樣。”洛雲笙咬牙抵抗，靈臺依舊保持著一絲清明。
“把他帶下去。”魂主心中半信半疑，一時也問不出什麼，只好先將其囚禁。
曲風清此刻忽然轉身，怒道：“黯無際，你說過拿到東西就會放了他，為何出爾反爾。”
魂主卻不以為然：“我是說過留他性命，卻沒說給他自由，現在不殺已經是網開一面了。”
曲風清怒不可言，事到如今也已無力改變，只能憤然離開。
此時只剩魂主一人，冷冷開口：“你的這位同伴覺悟還不夠深吶。”
話語落，暗處浮現一名黑袍人，周身邪氣繚繞，詭異無常。“必要時，我會替魘君收回他活著的權利。”
“那就拭目以待吧。”魂主背過身去，心懷思慮。
幽幽靜窟冷落無聲，失落的心中忽起一絲冰涼，不知是觸景生寒還是本就如此。
洛雲笙被關進一處石室，卻發現早有一人在此。看起來年紀不大，尖耳細眉五官精緻，眸中清亮映月灣，面旁腮紅赤霞染，似妖非妖。
此時左手托腮暇顏朝外橫躺在地上，見到來人銳聲道：“怎麼送來個人族，是要給本尊改善伙食嗎？”
洛雲笙身心皆傷神色黯然，徑直走到牆角打坐調息。妖異青年見了，反而走近一步道：“你是怎麼被抓進來的？別怕，本尊不吃人。”
洛雲笙依舊不予理會，閉目靜心，體內道胎流轉漸漸撫平傷勢。曲風清的一掌留了情面，並未致命，反是那一劍狠歷無情，摧殘著五臟六腑。
或許是一個人待的太久了，青年仍不願放棄，故作高調道：“本尊妖言清，當年橫掃九天十地，獨步三界六道，寰宇唯尊，誰敢不從。看你品相不錯，收你做個小弟，待我復位，保你風光無限，如何？”
“既然你這麼有本事，為何還被困在這裡。”洛雲笙靜下心來，此時也緩和了許多。
“沒辦法，醒來時我就在這裡。雖然現在處境不佳，但我堅信那就是我的過去，也有可能只是一場夢境。”妖言清直言不諱，似乎對結果並不太在意。
“呵，你倒是心性豁達，可我與你不同。”隨著越涉越深，現在的自己是再也回不去了。
“那又如何，人不可能永遠活在過去，前面的路還很長，一步一回首又怎麼能走的遠呢。”妖言清一伸懶腰，打個哈欠繼續躺下。
過去只是一軸畫卷，看完就足夠了，沒必要帶在身上成為負擔。
調息許久，洛雲笙忽的睜眼，浩氣一震瘀傷去半。“也許你說的沒錯，前面的路還很長，這裡不會是終點。”
“不錯不錯，好好跟在本尊身邊，能學到很多東西。”
沉鬱的氣氛漸漸有所緩和，曲風清不知何時走了進來，四目相對皆有一種苦澀難以言表。
“你究竟是誰？”該面對的總要去面對，該捨棄的卻無法捨棄，面對昔日好友，洛雲笙終究無法決絕。
“抱歉，一直以來都隱瞞了自己的身份，我是七隕界魘君的夢術化身。”這番話曲風清自己都不願相信，但又必須接受。
“多麼高貴的身份，想要天劍自可憑本事來取，何必要用這種手段。”洛雲笙表面上故作鎮靜，心中卻是一陣刺痛，曾經朝夕相伴的摯友從來都只是假象，過往的點點滴滴此時形同浮沫，一觸即散。
曲風清卻搖了搖頭，低沉道：“認識你只是偶然，曾經我也以為我們會成為很好的朋友。可惜天意弄人，我終究逃不過這場宿命。”
“我還能相信你嗎？”
“不管信不信，你現在都必須離開！”曲風清忽而變得堅決。
“那你呢。”洛雲笙早就察覺事情另有篇章，前言不過試探，如今看來曲風清確實身不由己。
“沒用的，我走到哪都擺脫不了魘君的掌控，你快離開吧。”遙想當初縱情山水，笑看紅塵，灑脫無慮。卻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竟是一顆陰謀的種子，曾經的快意豪情皆化作心中苦楚。
兩人心潮未平，忽聞霸絕之語，如風雷繞耳震懾心神：“他說的沒錯，你可以走了，不過是去地獄！”魂主沉步踏入石室，周身魂力湧動，幽寒而陰森。
“黯無際！”意外之變，兩人心中同感危急。
“吃驚嗎？這次就先放過你，但是他今天必須死。”魂主一指洛雲笙，殺意畢露。
“你敢！”曲風清眉間凝肅，怒目以對，縱然面對的是無間魂墟之主，氣勢卻絲毫不弱。“我既錯便不會一錯再錯，今日曲風清誓為摯友闢開生途。”
“不可！”洛雲笙深知魂主的恐怖實力，曲風清此舉無異於以命相搏，趕緊上前勸阻。
“此前是你義無反顧的站在我面前，這次就讓我替你擋下殺劫。”曲風清淡然一笑心中無悔，玉扇撩動，清風揮灑，送一闋蘭亭遺夢。
“你既一心求死，我便成全你。”魂主聳肩一震，歷掌化陰風，一步開九幽，周圍驚現萬魂流竄，哀嚎四溢。
面對絕世強者，一分之差即是生死之隔，但曲風清只想為摯友爭取一絲希望，出手便是豁命之招。
“如夢牽引。”夢術化界，天地一瞬，幽幽禁窟頓變九霄碧落，忽見霞光漫天，仙雲迷蹤，魂主身陷其中迷亂了視線。
“這位朋友，替我將他帶到安全的地方，曲風清感激不盡。”區區幻境困不了魂主太久，但這一刻的機會已是傾盡畢生之能。
“放心，此事交給我。”有了離開的機會，妖言清毫不猶豫的拉起洛雲笙就要走。
“一起走吧，任何難題我們共同面對。”洛雲笙自然不會答應，這一去只怕會是永別。
“你這樣說是不信任我咯？放心，不會有事的。”說著，將手中玉扇丟給洛雲笙，回身繼續維持夢境。“這玉扇可得保管好了，過些時日我就去找你取回。”
“好，我等你。”洛雲笙心下一凜，與妖言清一同離開。縱知這不過是安慰之語，但心中仍期待著曲風清會回來取回玉扇。
忽聞一聲震天怒吼，九霄夢境出現寸寸裂痕。曲風清見狀毅然自燃魂識，激發魘君的一絲本源之力灌注其中，破碎的夢境漸漸復原。
此時察覺到一陣熟悉氣息的侵襲，赫見另一重幻境幽森詭譎，衝擊九霄夢境。
曲風清頓時驚呼道：“魘術！”
“沒錯，同為魘君化身你真是太失敗了，完全沒有存在的必要。”黑袍人憑空而現，目露兇光。兩人皆是魘君布在九州的暗棋，一者傳承夢術，一者傳承魘術，同時也繼承了魘君的善念與惡念。
面對突來變故，曲風清內元耗盡已經無力抵抗。黑袍人陰狠一掌擊在心口上，繼而催發魘君之力將曲風清迴歸原始本源，吸收殆盡。
走過了大半九州，看慣了山清水秀，經歷了快意江湖，嚐遍了喜怒哀樂。生亦何歡，死亦何苦，唯一的遺憾就是不能如期赴約了，不知你是否會怪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