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任遊無蹤，清風無夢（1 / 1）
“多謝閣下施以援手，我……”洛雲笙話剛說到一半就被對方擋了下來。
“如果凡事都能用謝謝解決，那我幹嘛還要救你。”這徐行川看起來像個世外高人，卻絲毫沒有高人的風範。
“這……那依先生的意思呢？”洛雲笙有些尷尬道。
“以身相許吧，好像現在就流行這個。”徐行川說起來沒有絲毫避諱，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
“先生真是說笑了，可否換一個條件。”洛雲笙一陣汗顏，對方的性格還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當然不是你想的那樣，不過看你心有牽掛還是等諸事了結再來找我吧，我就住在雲波浩海的邊上，到時再與你細說。”話音剛落，徐行川拄著青杖自洛雲笙身旁走過，口中還唸叨著：“山長水闊，難尋咫尺安身。天遙地遠，不過一念方寸。”
看著對方悠然離去背影，洛雲笙忽然想到了一人，心中又再次急切起來，誰知剛走幾步就牽動體內傷勢，沒辦法只能先原地調息。
透過內視之法，洛雲笙發現體內道胎已經佈滿裂紋，而紮根在道胎上的白蓮也有些萎靡，蓮瓣都已經脫落幾片。與瀆命三尋的一戰嚴重透支了孕育至今的雙生之力，或許對眼前的修為沒有什麼影響，可要踏入先天卻是越來越遠。
“罷了，或許我與先天無緣，但若能換你無恙便也夠了。”
一段時間過後，洛雲笙的傷勢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相對的體內白蓮又暗淡了一些，這對道胎的負荷是無比巨大的。可眼下哪還管得了這些，收拾好心情就匆匆踏上征程，因為之前去過一次墨顯城，這次也就輕鬆到達目的地。
剛入城中就覺得四周氣氛不太對勁，只見右前方的佈告欄邊圍著非常多的人，好奇之下洛雲笙也湊上去觀看，但由於人群太擁擠一時什麼也看不到。
就聽前面一人嚷嚷道：“告方得一？這方得一是我親戚啊，告他幹什麼。”這時周圍的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他，更有人罵道：“白痴，你在仔細看看。”
“可我就認得這四個字，要不你給我念念。”那人委屈道。
待洛雲笙擠進去才發現，原來上面寫的是：“天光降啟，昭告四方。現擒得戰穹禍首一名，其荼毒天下罪無可恕，明日將於五雷臺上處決示眾。”
這一刻洛雲笙腦中極速翻轉著，與戰穹界的交集不算深也不算淺了，他們行事向來有十足準備，在加上對五脈內部的掌握，幾乎不可能被生擒。
可一切又有一種難以置信的巧合，曲風清曾說他醒來後就不是自己了，是否預示著他的另一種身份。還有就是身為九州之人對戰穹界應是深惡痛絕，曲風清卻在初次面對魔飛絮時處處留手，聯絡到夜天璇所說的情況，或許真有這種可能。
“就算事實如此，曲風清也從未做過對我不利的事情……”也不知是安慰還是什麼，洛雲笙不斷向自己灌輸著兩人昔日的情誼，為的就是能夠坦然面對。
與其亂想倒不如等明日就知結果，於是洛雲笙悄然退了出去，接著尋了一間客棧努力使自己靜心。
月色悽慘，黑暗侵襲，一道冷落身影提著一盞燈籠，緩步前行。微光森然，蒼白的燈籠不是為點亮前路，而是為了突顯黑暗。
“三生尋覓，恨前生相顧不識，恨今生相遇無緣，恨來生相見無期。夢隨萬里魂疏散，月明無盡恨天蒼。”
來者步履輕緩，面容柔弱，途經之處皆無由哀傷，暗自垂淚，好似有說不盡的離愁，道不盡的苦楚。
另一邊，一人雄風霸圖闊步走來，每一步都引得土石震顫，地動山搖。“千古霸唱，天下絕響。一問英豪，興亡何患。恨天蒼，霸者恭候多時了。”殺氣一語，聲如洪鐘嗡鳴，沉若悶雷翻湧，震撼人心。
“哦？原來是霸疆侯·軒轅無爭。如此而來，當不是找我敘舊吧。”恨天蒼雖在調侃，卻是面無表情。
“霸者向來不說多餘的話，死吧！”倏然霸疆侯怒舉偃月刀，一時氣震寰宇，橫刀劈來。
“這一句就已經是了。”恨天蒼不慌不忙的輕舉燈籠，幻化無數螢火揮灑空中。兩相交接下偃月刀稍顯遲滯，接著恨天蒼看準時機身形翩轉躲過殺招。一瞬過後，沉猛刀勢破空而落，引得四野雷動。
“憐者與你素無仇怨，何必如此拼命。”恨天蒼並無戰意，只想擺脫對手。
“怪就怪你選錯了身份，不該與我們為敵。”
聽聞此語，恨天蒼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冷漠道：“這麼說，你都知道了。”
“怎麼，想殺人滅口嗎？”霸疆侯此舉意在激起對方鬥志，否則無法戰的盡興。
“那就不只是殺人而已。”恨天蒼翻手幻化，燈籠消作銀輝飄散，接著匯聚成一柄幽劍。
“霸者會領教你的狂妄！”霸疆侯怒喝一聲，雄威併發，舞著偃月刀衝殺而來。然而有任務在身，恨天蒼只想速戰速決。頓時眉頭一凜劍攬星月，傾盡全力迎戰。
幽劍綿柔，詭異難防；霸刀剛猛，聲勢震天。雖說柔能克剛，但此時恨天蒼心緒已亂，無法發揮出自身特性，兩人皆在五五之數。
“你的心，亂了。”霸疆侯覷破對方弱點趁勢猛攻，霸刀揮舞如天降雷罰，毀滅眾生。
但恨天蒼畢竟是傳說級的人物，很快就察覺到自身問題，當下閉合五感調整脈息，唯以心中空明感知四周。眼中空無一物，心卻包羅永珍；耳中靜謐無聲，感知卻無處不在。
“你將會為此行後悔。”
“霸者期待你的表演。”成功激起對方殺心，同讓霸疆侯感到興奮，好戰的熱血沸騰起來，盡釋一身霸道作為回應。
“你的遺言可真無趣。”恨天蒼終結之語，開啟生死之爭。
幽劍來襲綿綿無盡，如蛛絲纏繞，時刻貼身逼殺。劍勢糾纏，霸疆侯處處受制，刀鋒施展不開。頓時心中狂躁，怒吼一聲震退恨天蒼，起手刀勢輪轉，大開大闔，引動天地轟鳴。
枯葉聞風亂，霸刀舞清秋。一刀斬下，恨天蒼倏然開眼，接著劍灑銀河，身化一縷流光飄然而逝。隨之而來的是一陣輕語：“今日就到此為止，他日定會為御宇無疆送上一份大禮。”
“不過如此。”霸疆侯戰未盡興，冷哼一聲轉入密林深處，沉步轟隆驚散四野鳥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