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夢盡天沉，月下孤燈（1 / 1）
這一刻洛雲笙腦海中不斷的翻轉著，與戰穹界的交集不算深也不算淺了，他們行事向來都有十足的準備，加上對五脈內部的掌握，幾乎不可能被生擒。
可一切串聯起來似又指向一種可能，曲風清曾說過他醒來後就不再是自己了，這是否預示著他的另一種身份。另外身為九州之人對戰穹界應是深惡痛絕，而曲風清在初次面對魔飛絮時卻處處留手，最終聯絡到夜天璇所說，好像又十分的巧合。
“難道真是如此？即便這樣，曲風清也從未做過什麼罪大惡極的事情，想必也是有苦衷的吧。”也不知是安慰還是什麼，洛雲笙不斷向自己灌輸著兩人昔日的點滴，彷彿要用回憶沖垮心中的質疑。
“不管如何他都是我心中認定的摯友，絕不會因為立場不同而改變，可現在的我又能做些什麼……”洛雲笙暗自想著，若明日處決的真是曲風清，那時的自己應該怎麼做。若救，面對墨家這等龐然大物如何才能與之匹敵。若不救，那修煉至今僅僅是為了延續生命嗎，可此時求援已然來不及了。
這一刻能夠依靠的就只有自己了，索性停止沒有結果的思考，洛雲笙悄然從人群中退了出去，接著尋了一處客棧只待明日再說。
一夜無眠，轉眼已是次日清晨，洛雲笙緩緩睜開雙眼，接著口中撥出一口濁氣，將身體儘量調整到最好的狀態。透過窗戶往外看，只見墨顯城街道上來來往往人流不斷，不只有本地的，更有從四面八方彙集而來的。
這些人最多隻見過魂兵，因為以他們的身份若真見到戰穹界的重要人物，只怕下一刻就是死人了。故而為了滿足好奇心裡，聽聞這個訊息的人都早早趕來墨顯城，想要見識下傳聞中的戰穹魔孽。
待洛雲笙來到五雷臺，其邊上已經圍了一層又一層的人，此時臺上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而在審判席上赫見五脈掌教都到齊了，想必是為了防止戰穹界前來救人，又或者這根本就是故意引戰穹界入甕。
這一幕讓洛雲笙的心又沉下去幾分，當今五脈竟都出現在此，自己救人的希望又更加渺茫了。忽而臺下出現兩名墨家弟子，左右架著一個極其虛弱的人走上了五雷臺，繚亂的頭髮遮蓋了面容。
縱是如此，洛雲笙還是一眼就看出了這人就是曲風清，昔日的清逸氣質早已蕩然無存，透過細縫可以隱約看到其中渾濁的眼眸，雖是無神卻也淒涼，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欣慰。
“曲……”洛雲笙不自覺的就要喊出口，好在最終還是憋了回去，可心中的苦澀如同卡在喉嚨的刺，吐不出也咽不下，卻在每一次呼吸中隱隱作痛。
月色悽慘，黑暗侵襲，一道冷落身影提著一盞燈籠，緩步前行。微光森然，蒼白的燈籠不是為點亮前路，而是為了突顯黑暗。
“三生尋覓，恨前生相顧不識，恨今生相遇無緣，恨來生相見無期。夢隨萬里魂疏散，月明無盡恨天蒼。”
來者步履輕緩，面容柔弱，途經之處皆無由哀傷，暗自垂淚，好似有說不盡的離愁，道不盡的苦楚。
另一邊，一人雄風霸圖闊步走來，每一步都引得土石震顫，地動山搖。“千古霸唱，天下絕響。一問英豪，興亡何患。恨天蒼，霸者恭候多時了。”殺氣一語，聲如洪鐘嗡鳴，沉若悶雷翻湧，震撼人心。
“哦？原來是霸疆侯·軒轅無爭。如此而來，當不是找我敘舊吧。”恨天蒼雖在調侃，卻是面無表情。
“霸者向來不說多餘的話，死吧！”倏然霸疆侯怒舉偃月刀，一時氣震寰宇，橫刀劈來。
“這一句就已經是了。”恨天蒼不慌不忙的輕舉燈籠，幻化無數螢火揮灑空中。兩相交接下偃月刀稍顯遲滯，接著恨天蒼看準時機身形翩轉躲過殺招。一瞬過後，沉猛刀勢破空而落，引得四野雷動。
“憐者與你素無仇怨，何必如此拼命。”恨天蒼並無戰意，只想擺脫對手。
“怪就怪你選錯了身份，不該與我們為敵。”
聽聞此語，恨天蒼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冷漠道：“這麼說，你都知道了。”
“怎麼，想殺人滅口嗎？”霸疆侯此舉意在激起對方鬥志，否則無法戰的盡興。
“那就不只是殺人而已。”恨天蒼翻手幻化，燈籠消作銀輝飄散，接著匯聚成一柄幽劍。
“霸者會領教你的狂妄！”霸疆侯怒喝一聲，雄威併發，舞著偃月刀衝殺而來。然而有任務在身，恨天蒼只想速戰速決。頓時眉頭一凜劍攬星月，傾盡全力迎戰。
幽劍綿柔，詭異難防；霸刀剛猛，聲勢震天。雖說柔能克剛，但此時恨天蒼心緒已亂，無法發揮出自身特性，兩人皆在五五之數。
“你的心，亂了。”霸疆侯覷破對方弱點趁勢猛攻，霸刀揮舞如天降雷罰，毀滅眾生。
但恨天蒼畢竟是傳說級的人物，很快就察覺到自身問題，當下閉合五感調整脈息，唯以心中空明感知四周。眼中空無一物，心卻包羅永珍；耳中靜謐無聲，感知卻無處不在。
“你將會為此行後悔。”
“霸者期待你的表演。”成功激起對方殺心，同讓霸疆侯感到興奮，好戰的熱血沸騰起來，盡釋一身霸道作為回應。
“你的遺言可真無趣。”恨天蒼終結之語，開啟生死之爭。
幽劍來襲綿綿無盡，如蛛絲纏繞，時刻貼身逼殺。劍勢糾纏，霸疆侯處處受制，刀鋒施展不開。頓時心中狂躁，怒吼一聲震退恨天蒼，起手刀勢輪轉，大開大闔，引動天地轟鳴。
枯葉聞風亂，霸刀舞清秋。一刀斬下，恨天蒼倏然開眼，接著劍灑銀河，身化一縷流光飄然而逝。隨之而來的是一陣輕語：“今日就到此為止，他日定會為御宇無疆送上一份大禮。”
“不過如此。”霸疆侯戰未盡興，冷哼一聲轉入密林深處，沉步轟隆驚散四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