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三生情,手心痣(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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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哥,快點下樓。”樓下傳來老沈的喊聲。

“來了。”

我和老沈是光著屁股玩到大的朋友,小學同班,初中同班,家離得又近,自然每天一同上下學。

“今天開學你就遲到。”老沈在路上疾步快行卻不忘抱怨。

“睡過了嘛。”我敷衍道。

我們都不知道,從這一天開始,從我們踏入初中校園時開始,我們的人生,真真正正的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雖起得晚,卻並未遲到,至少學校的院子裡還有不少新生報到。

“哪個班的啊?”老沈擠進人群對著掛在牆上的紙上自言自語道。

“二班,你呢?”

“我也是。”我有些難以置信,新生年部八個班級,四百多個學生,若算上全區新生兩千四百多人,我們兩個人能再分到一班實在是緣分。

“孽緣啊。”老沈打趣道。

未等我還嘴只聽見不遠處傳來兩個女孩的驚叫聲。

“太好了,我們一班。”兩個女孩在我們不遠處握著雙手跳躍。

陽光,正好。

青春,正好。

“走吧,孽緣。”老沈打趣道。

有時候我實在不懂他的幽默。

我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那兩位女孩,她們仍在感謝緣分把她們分在一起。

神經病。我暗道。

哪來的什麼緣分,我才不信呢。

在教室裡坐了許久,老師才姍姍來遲。

而比老師來的更晚的,是那兩個女孩,或許她們為了慶祝忘記了進教室的時間。

畢竟是開學第一天,老師並沒有計較,但遲到的人在大家心中總會比別人留下更深刻的印象。

分過座位,我就坐在其中一位女孩的身後。

“新同學,你好。”那女孩轉身笑道。

她長得很乾淨,白白的臉蛋,整齊的校服,是那種一看見就知道是乖乖寶的女孩。

“你好。”不過我向來不擅長於女孩交往。

“我叫楊......”

我是怎麼了?腦子怎麼突然一片空白?恍惚間腦子中竟盡是潺潺的流水聲。

她叫什麼?楊?楊什麼?

流水聲,不!不是流水的聲音。

是湖水。

平靜的湖水,猛地變得洶湧起來,那是因為神的震怒。

神?有神嗎?

原來只是我神遊。

轉眼已是三年,青春流逝,向來不等閒人。

我們快要迎來人生中的第一次大考——中考。

但我卻愛上了足球。

什麼語數外,全都見鬼去。

論及政史地,更無甚可談。

男生的汗水,永遠是最吸引女生的幾件事情。

體育課後,女生們自發的給男生買水。

“後桌。”她把手中的水遞到我勉強。

“謝啦。”三年的時間,我們早就是朋友,沒有任何異樣情感的朋友,普普通通的朋友。

我接過他手中的水,轉眼卻看到她的手心。

她的手心,在右手手心靠近大拇指處有一顆不大但卻十分明顯的黑痣。

在她纖纖玉手之上,猶如白紙上的一點墨汁;雪地上的一串腳印;碧海藍天上的一點明光。

痣本不美,卻成了這玉手的點睛之筆。

我第一次抓起了她的手。

“幹嘛?”她受驚猛地抽回右手。

“你手心上有顆痣啊。”我試探著說道。

我為什麼要在乎那顆痣?我不知道。

“煩人。”她似乎並不喜歡那顆痣。

甩甩手離開了,我看著她的背影,思緒竟久久不能平靜。。

後來,我們上了高中。

不愛學習的人總是會受到報復,我沒有考上好學校,只能去了市裡的私立學校。

我最好的朋友老沈則以優異的成績考進了市重點。

我們終於要分開了。

我不願,極其不願,她已是我的女朋友,那個右手上有顆痣的女孩。

緣分就是這麼奇妙,它虛無縹緲,卻又真實存在。

它可以讓我和朋友在同一所學校,相處十二年之久,也可以讓兩個本應天各一方的人在生命的軸線上產生一個交點,最終卻漸行漸遠。

終於,距離成為我們間的阻礙。

我們分手吧。

現實,總是這樣殘酷。

在沒有了物質,精神,時間上的陪伴後,終於還是說出了那句話。

曾經的海誓山盟,終於成為了曾經。

時光匆匆,轉眼竟又是三年。

我十八歲。

成人禮上,她也來了。

她更乾淨,也更美了。

再見她時心中竟豁然如開了一扇門,直到再見她時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愛她,比曾經我所付出所有的愛加在一起還要愛,但我卻已沒有勇氣再說愛她。

喝得爛醉,回到家中。

只有一種情感,並非成人後的喜悅,也並非為成人後即將到來的壓力而憂愁。

後悔。

只有後悔。

當初明明緊握的雙手是如何放開?我已不記得,或者說我不想記得。

更準確的是,我怕記起。

怕記起細雨之下的諾言,怕記起星光下的擁吻,更怕記起她的名字。

我不願記起,不敢記起。

但我卻終究忘不掉。

“你用九個月的時間證明其實永遠也很短。”心,刺痛。

印象中這已是她最後一次對我說話。

轉眼,我竟看向自己的右手。

呵,我為何要看我的右手?可笑。

確實可笑。

手心痣的傳說由來已久,若兩個相愛的人前世有情,在手心烙下印記。今生有緣便會各自擁有手心痣,待他日相見時憑此來作證。

一轉頭看向左手。

在左手手心靠近大拇指處有一顆不大但卻十分明顯的黑痣。

頓時酒醒。

我何時有了這手心痣?

那位置,怎與她的一樣?

神遊回到三年前的夏天。

我們還在一起,剛剛在一起。

她躺在我的懷中。

我看她,竟怎麼也看不夠。

“我跟你說,我聽長輩說手心上有痣的人都是前世與人有過約定的,你可要小心不要讓別人把我搶走了。”她說。

言猶在耳,伊人已去。

三年後的今天,縱我們或再不能相見,夜空之下,也時刻記得我們正仰望同一輪明月。

我不愛喝酒,今日卻又喝得爛醉,我很少醉酒,甚至很少喝酒,只是記得,我每次醉酒都是為你。

我不信緣分,但若緣分能將你我漸行漸遠的生命線再度相交,我願意信它。

不論我是湖妖還是湖靈,或是今世為人。

你呢?

我的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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