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瞎子被帶走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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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嗚嗚地掙扎著,就在兩人準備跨出破廟門時緊緊咬住那人手指,疼的對方嗷嗷跳腳。

他手指被咬,抽也抽不出來,嘴裡便開始罵爹罵娘,招呼同夥把女孩扯開。

女孩狠狠地咬著那截手指,咬到牙根開始發疼,咬到嘴裡滿是骯髒的血味。

“草他娘,這是屬狗的這!”乞丐把女孩塞到同伴手裡開始,邊罵邊扒著她的嘴想要把手抽出來,十指連心,這手上的疼刺激得他半個身子都有些發麻。

終於,兩個離得極近往反方向使勁的乞丐猛地各自往後跌了三四步。一道血線滴滴答答地印在地上,還有不少染在門檻上。

仍被一個乞丐控制著的女孩嘴上鮮血淋漓,她盲了的眼從頭到尾都睜著,從中看不出什麼感情。小嘴動了動,噗地吐出一塊紅糊糊的血塊。

那是一截食指。

抱著她的乞丐驚住了,在地面和同伴之間轉換著視線:“大,大哥,你沒事吧?”

還在啊啊叫著乞丐捂著手五官擰在一起吼道:“好個屁,給我出去,出去打死這個臭丫頭!”

“誒,好。”正說著那乞丐就掐向女孩脖子把她往外面帶。

女孩掙扎著,“救命”之音卡在喉嚨裡擦著鮮血弱弱地發出,仍是得不到廟裡人的援手。

而就在下一刻,一個周圍人都聽不懂的聲音響起。女孩聽到這聲音後,反抗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

正惱煩於女孩抵抗之間的乞丐見她突然不動了,心下一喜,邁開大步就往外走,剛走一步就撞上了一個站在門口的大漢。

準確說,是五個,一女四男。他們不知何時而來,突然出現,完全無人察覺。

被撞的大漢紋絲不動,身材魁梧但個子不高,皮膚黝黑。

抱著女孩的乞丐掃了眼來人,故作兇狠道:“又是瞎了眼的?”

這五人不回話,在後頭的一個女人衝到前面來,她耳上手上都帶了些銀飾,看上去有些來頭。伸手扶住女孩的臉,這個女人彷彿終於尋見摯愛的寶物,神情激動,根本不顧她臉上的血汙,口中不停地念著什麼。

兩個乞丐各自好奇,對望一眼斷指的那個咧嘴道:“別管他們,走。”

同伴聽令,箍住女孩往外面走。

女孩面上訥訥的,像是失了魂魄。

過來的這個女人眼中含淚,眼見女孩要被帶走,忽的就急了,回手攬住女孩,一掌擊向乞丐。

乞丐不料這女人有這麼大的力道,肩膀吃痛,往後仰去,順勢送開了箍住女孩的手。

女人緊緊把女孩抱在懷中,收了些激動,看著兩個乞丐對身後人說了句話。接到指令的四個漢子向前一步,走向那兩個乞丐。地上的斷指正好被一人踩上。

女孩被溫柔地抱著,她被人欺負時都沒顯出恐慌的眼睛裡閃過詫異與驚喜,最後卻是濃濃的不甘。耳邊是那兩個乞丐被收拾時發出的求饒聲和慘叫,她呆呆地俯在女人耳邊低喃:“……為什麼才來?為什麼才來?”

女人摟著女孩聽著她這話,當她是吃了太久的苦,心中愧疚更勝,抱住她的手又緊了緊。

太湖,無關島,無關居內。

這島上冷的很,常瘋穿著單衣坐在竹屋榻上把心法全翻了一遍,縮縮身子打了個寒顫。直到太陽落下,光線漸暗,封未休才端著食物出現。

她這一來,空氣中的血腥味就陡然重了起來。

她把碗筷放在案上,俯身點了蠟燭,微溼的長髮繫住末端。靜靜的燭光中,她面上無悲無喜。與先前給人喂粥時的封未休完全不一樣,神情比之前冷許多,還多了那股難以無視的血腥味。

常瘋下意識的往角落裡挪了一下,盯著封未休。這女人身上有血味他是知道的,卻不知怎麼半日不見又重了這麼多。

封未休倒是沒什麼,她點上蠟燭把桌案一起放到榻上:“吃吧。”

封未休面無表情的樣子讓常瘋不敢妄動。

見他這反應封未休低頭聞了聞自己身上,回問道:“有味道?”

常瘋惶恐,卻見封未休問得認真便小心翼翼地點點頭。

封未休眉頭皺的更緊,袖中拿出一個卷軸扔給他:“改一下,先教你經脈,後日教你心法,等你腿差不多了就教你劍術,每日練體。這是穴位經脈圖,不需你識字,把這圖上的穴位和脈絡走向背下來,明天什麼時候背完什麼時候吃飯。”

言罷她又動動鼻子,看了眼常瘋:“且自適應著。”

不用她說,常瘋想自己也只能適應著。他開啟卷軸正有些眼花於這些圖象,耳邊又傳來一句“想早些走就快點學”的話語。

常瘋點點頭,教什麼他就學什麼,學得越快就能離開的越早。想到這,他忍住枯燥,開始從頭觀察記憶這張圖。

封未休見這孩子一聽了這話就從無力變成了奮發的模樣不禁一笑:“記得吃飯。”

“嗯。”常瘋視線不移,盯著卷軸回道。

蠟燭燃到早上正好燒盡,常瘋毫不講究地躺在榻上,嘴張著,流出些許口水。他的手指不時動一下,像是在畫著什麼。卷軸鋪展著蓋在他身上,一旁的飯菜早已涼透。

竹屋透進來的陽光晃了他的眼,常瘋慢悠悠地醒來,只覺腦袋痛得很。他睜眼第一件事就是回憶卷軸上的影象,默畫了一遍,又開啟卷軸看了一遍,感覺無誤後頓時笑了。

他扶著榻起身,右腿被木板固定好了,於是便藉著左腿一蹦一跳地往外走,去找封未休彙報。

“未休師父!未休師父?”常瘋喊了兩聲不見有人,疑惑著就沿竹牆往外走。

這竹屋構造得相當精緻,所用地每一根竹子大小似乎都是一致的,榫卯之處毫不刻意。常瘋從房間出來見到的就是一個廳堂,不大,東西少且佈置得整齊。廳堂另一邊是一個過道,常瘋一蹦一跳地過去,繼續試探性地喊著:“未休師父?”

這過道很長,入口處有一扇門,盡頭又有一個拐彎。

常瘋看看周圍,小心地移到第一扇門外:“師父?”

他已料定未休不在,假借著尋她的名義想四處看看,卻不敢妄自開啟這房間的門,便小步跳著往深處走。

過道只有靠外的地方開了扇窗,越往裡便越黑。他走了大半,敏銳地捕捉到一絲熟悉的味道,血。這味道淺淺的,從過道深處發出,若不是常瘋最近聞的多了定是察覺不了。他對這味道起了些警覺和免疫,控制不住地想往裡再探一步。

走到拐彎處,但見拐彎處後事一道房門,竹製的門與入口前的無異,緊緊閉著。淺淡的血味正是從這傳出。

常瘋不自覺地嚥了下口水,他發現先前那門是沒鎖的,而這間卻是被鎖住的。

沒鎖的他沒敢靠近,而這鎖了的卻讓他忍不住地想瞧上一瞧。常瘋慢慢湊了過去,想借著門縫往裡頭瞟幾眼。可惜,他讚歎這造門人的工藝是相當了得,竹子與竹子之間嚴絲合縫,窺探不得。

他正趴在門上瞧著,剛準備放棄就聽到外頭傳來一些動靜。不用猜也能想到是封未休回來了。

他一慌,連忙轉身要走,可無奈他以前腿腳利落,小小身子能比大人跑得還精。可現在卻是一條腿的好漢,一著急轉身猛了點就右腿一歪,仰躺著摔了下去,好巧不巧地摔在竹門上。再好的製作它也不過是個竹門,戶樞經不住這衝擊而斷,整扇門連著鎖被他壓倒在地。

這一下,沒了門的阻隔,血味更清晰了起來。

常瘋摔的一瞬間就知道不好,顧不上疼痛麻利地爬了起來。沒待他站穩,攝人的威壓就已席捲而來。常瘋忙抬頭一看,過道入口處,那白衣的主人正冷冷地盯著自己。

他從不知道殺氣是什麼,但在這一刻,他忽然覺得自己被殺氣包圍、鎖定、即將吞噬。

這殺氣持續了多久,常瘋就望了封未休多久,直到封未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她每走一步,常瘋就往後挪一點點,當她到時,常瘋剛好退近房間一步。

過道長也不長,封未休不消幾步便踏了過來。而常瘋只覺她走得太慢了,慢到自己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打溼,慢到自己已經回憶完了從自己有記憶以來到現在的點滴。

封未休的殺氣雖消了,可緊閉的雙唇與像看著死物一樣的眼神讓常瘋意識到她很生氣,很危險。

但常瘋又不覺得封未休危險,因為此時表現得這麼冷漠的封未休手上拎了只處理過的母雞,懷中也抱著一盒雞仔,十幾只爭相冒著頭嘰嘰地叫著,吵吵鬧鬧。

“你看到什麼了?”封未休問。

什麼都沒去看的常瘋聽了她這話,下意識地側了頭看向房間。

他這麼一動,原本還靜靜站著的封未休陡然怒了,提腿一下,照著上一次踹的地方又是一腳。

常瘋依舊捂著腹部倒地,整個人跌進了房間裡頭,加上幾天前還未好的傷,痛上加痛。還好他沒吃什麼,此時只吐了些胃水出來。

“師傅……”常瘋只覺委屈,手中還握著卷軸,疼得說不出話。

他倒在地上,眼見一雙白鞋走了過來。

“想死麼?”

殺氣不止一次籠罩著常瘋,忽有忽消。後來才知道封未休不殺無辜這一脾性的常瘋只覺此刻要不是她手上抱著東西,他一定已是一具死屍。

他顫悠悠地舉起卷軸:“我背完了。

殺氣再一次散去,封未休的聲音裡多了一絲驚與疑:“所有周身經脈,你,背完了?”

“嗯。”常瘋捂著肚子閉眼到。

他還在想封未休會怎麼處理他,背上又被踢了一腳,小身子又不受控制地貼著竹地面滑了出去。

“起來。”封未休說。

常瘋保持閉眼的狀態,摸索著起身。

“往前走。”

常瘋聽話,摸著牆壁,跳著估摸著出了過道停下。

“你看到了什麼?”封未休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常瘋識相地搖頭:“沒,徒兒什麼都沒看到。”

活命要緊,他才不會說適才那一瞥,瞥見了空蕩的房間裡有一副擱置在方臺上被劈成兩半的臂銬。

那臂銬不大,通體暗黑,鎖鏈是斷的,扣人的地方也是斷的,像是被人劈開的痕跡。除了這個還有他一開始就注意到的一道屏風,血腥味多半是從那發出的,不濃,卻好似是一直存在的。

“嗯。”封未休的話夾著嘰嘰喳喳的小雞叫聲,“睜開眼,出去待著,以後不準過去。”

“是。”常瘋長舒一口氣,慌不及待地跳出竹屋。

正值日半,太陽當空,島上草青竹翠,時不時有鳥鳴和波聲。常瘋等了一會,欣賞著周圍打理過的美景,緊張的心也鬆了不少。

封未休再出現時手上少了那隻處理過的雞,懷中一竹籃的小雞還在吵鬧。

她也不看常瘋,把籃子放在地上,轉身進屋拿了坐席出來,又抽劍割了根細竹給常瘋:“在地上畫,如錯一處,罰砍竹十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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