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弦一柱（1 / 1）
陸奕聽完紫微派收徒方法，和無極門大是不同。無極門收徒，每一個內門弟子皆是師父親選，掌門首肯，甚求緣分。整個無極門核心弟子也較為稀少，目前只有掌門寧無極有八大弟子，師叔無恨至今未曾收徒，只把玉霜當作傳人。
而紫微派每三年舉行一次入門大典，大部分均在名門世家遴優秀子弟。其中若是資質特別出眾者，將直接拜入紫微派葉、楚、元、潘四大家門下，成為核心弟子，稱為龍榜。若資質測試不曾透過，實力強者也可以透過比武方式，選擇修為最強的三十二名弟子，分配到各院門下，叫作虎榜。而紫微派地位尊崇，功法精妙絕頂，執正道之牛耳，少年英傑自然趨之若鶩，競爭也激烈無比。同時，紫微派也因這種收徒方式保持人才不息，凌駕各派之上。
只是資質奇佳者卻也可遇不可求，陸奕在一眾測試者的低頭接耳中獲知，每一屆龍榜弟子屈指可數，也有一些龍榜弟子因不堪壓力，成了廢柴。
資質測試過程十分簡單，只需測試人伸掌抵住紫微派特有的清靈心鑑石片刻。若心鑑石發出藍色光芒，便可直接進入龍榜。
“這心鑑石據說來自天外，測試人的資質根骨，靈驗無比，幾百年前被紫微掌教真人偶然獲得。若心鑑石發出的藍色光芒，這人必定是骨清神秀之輩，資質達到清靈體質以上。”先前被人稱為慕容兄的少年，似對龍榜測試十分熟悉。
“什麼是清靈體質？”有測試弟子好奇道。
“人的體質和心境一樣，越是清澈，修煉速度越快。這身體資質，就好比一張畫紙，若是上面已經有各種圖案或者顏色，這畫作便要受到諸多影響。而清靈體質就是一張白紙，自然可以任意塑造出各種美麗風景，不受桎梏。”
“這位師兄，那擁有清靈體質的豈不是修為天分最高者？”
“嘿嘿，那倒不是，傳說中還有一種空靈體質尤在清靈體質之上。清靈體質的弟子已經屈指可數，更別說空靈體質。而每一個空靈弟子的產生，都會引起各大門派哄搶，紫微派據說也有測試空靈體質之法，不過…”
話還未說完，只聽得主持測試的長老宣佈道：“各位參與測試的弟子！請按照先前登記的數字，逐一上前進行測試。”
陸奕為三百七十三號，位列測試最後一人，看著殿內正中的清靈心鑑石，也對這種測試也十分好奇。
很快，依照順序，第一號弟子的弟子上前，在長老的監督下，雙手顫抖的按在心鑑石之上，面懷期待。不過心鑑石卻毫無反應，只得在長老吩咐下，退在一邊。
接下來的四十多人，心鑑石皆毫無反應，這些人失望之色溢於言表。而還未測試之人一部分更加忐忑，當然也不乏想躍躍一試之人，心想若是自己此刻能透過測試，該是何等的光彩！恐怕文人的金榜題名也不過如此了！
此刻殿內氣氛十分壓抑，一個身材瘦小，約莫十三四歲的少年在眾人的注視下緩緩走到心鑑石前，不疾不徐的伸出右掌，輕輕落在其上。剛才一直毫無動靜的心鑑石，卻突然光彩波動，頓時發出一股蔚藍色的光芒。
“四十六號，交州路衛子卿，清靈體質中品，龍榜！”長老嚴肅的聲音裡面也透露出一絲驚喜。
下面一陣大譁，各種羨慕的、嫉妒的眼神紛紛落在這少年身上。陸奕將這少年表情看在眼裡，心裡也很讚賞。任下面的千種眼光，這少年臉上始終古井不波，就這份定力也非比尋常。
過了好一陣，眾人才平靜下來，測試繼續進行。不過眼看日到中午，已測試到三百七十二號，未測試的只剩下陸奕一人，但再無一人能登龍榜之上。
“這清靈體質果然可遇不可求，幾百人中也只有衛子卿一人而已。慕容兄，我等只得準備接下來的對壘了。”一個才測試完，心有不甘的英俊少年對姓慕容的少年說道。
“那也未必，不是還有一個還沒測試嗎？”慕容對著陸奕呶呶嘴道。
眾人隨他的目光齊齊向陸奕看去，頓時傳來一陣鬨笑。
“啥？那菜園子？清靈體質?怎麼可能！”
“嗯，慕容兄言之有理，這人怕是傳說中的空靈體質。須知大智若愚，這人如此愚笨，說不定是蘊藏大智慧的人…”
“唉，烏雀之鳴和黃鐘大呂同奏玉垣殿，可悲…”
陸奕將眾人表情看在眼裡，心裡暗自覺得有趣，對著眾人咧嘴一笑，露出標誌性白牙，倒提扁擔，輕步上前，顯得小門小戶謹小慎微，博得一眾鄙夷之聲。
陸奕走到心鑑石前，方才看清這心鑑石形如圓鏡，質如水晶。在長老指引下伸手輕輕往上面一按，頓感一種清涼之意從手心傳來，舒適無比，忍不住一聲呻吟。
殿中一眾名門子弟看著陸奕臉上享受的神色，憤怒說道：“真是羞於這土鱉同臺測試..”
就在此時，心鑑石陡變叢生，一股藍芒沖天而起，閃耀整個大殿。
“啊！”剛才還出言諷刺的人，一個個全部都驚掉下巴。
“夔州路，於二，清靈體質極品，龍榜！”直到測試長老也是一震，隨即大聲宣佈，眾人才回過神來，頓時滿殿譁然。“這土鱉竟然是清靈體質，還是極品，實在太沒天理!”不知多少人在心裡吶喊，不過卻再也沒人敢出言諷刺，看向陸奕的眼神更加複雜。
“本次龍榜鑑定至此完畢，擇清靈體質二人。餘下測試弟子，各自回廂房休息，準備明日虎榜測試！”主持龍榜的長老宣佈，測試弟子均各自散去。
陸奕也徑直回到住所，剩下的虎榜測試已與自己無關，只需靜待結果即可。不過想起今日的龍榜測試，陸奕覺得疑點眾多。以於二原來的資質，絕無可能透過龍榜。而楚管事卻胸有成足，看來多半是給的那顆古怪丹藥有古怪，那藥不只是勾魂攝魄的功用，八成如楚管事所說能暫時改變一個人的體質。
不過自己今天能順利透過龍榜，倒也僥倖。其實陸奕那裡知道，他本身天賦就高，這些年又一直修煉回升決和通玄心經，修為可以說同齡之翹楚，體質之優秀自是少有，莫說清靈體質，更高層次也是可期，透過測試也不足為奇。
兩天後，虎榜測試也完成，透過激烈的角逐，實力最強的前三十人皆被選出。加上龍榜兩名，合計三十二人，此刻全部立在玉垣殿前廣場之上，紫微派正式入門儀式即將開始。
陸奕因極品清靈體質，龍榜第一人，立在隊伍最前，顯得十分不安。原因無他，此刻玉垣殿前盡是熟人，遙遙望去。紫微掌教葉真人頭戴五嶽真形冠，肩批純陽巾，身著天青色道袍，腳上一雙五雲輕履，在殿前正襟危坐，氣度森嚴。右邊立著兩個青衣少年，容貌清雅，行動舉止皆是不凡，竟是一對孿生兄弟。而在黃沙城中有過同生共死經歷的紅葉和紫嫣二女立在其左，兩人極美，陸奕不用回頭便已經聽到了身後眾多弟子呼吸急促之聲。而負責主持入門儀式的卻是老熟人楚元！
楚元將早已寫好的儀文相告，又將紫微派門規向新來的弟子宣讀。自然也是讓弟子行忠孝仁義之事，不過在期間，陸奕總感覺紅葉目光若有若無的朝自己身上飄過，心裡更為緊張。後面憑實力進來的弟子，看他侷促的樣子，還道此人雖空有清靈體質，不過畢竟沒見過世面，爛泥還是扶不上牆，心裡甚為不服。
接下來，便是入門儀式的最後一步，將各大弟子分組抽籤正式劃入到紫微派四家門下。
三十二名弟子，按照實力分成甲乙丙丁四組，作為“天之驕子”的於二自然分在甲組。
楚元才要組織四大家中人進行抽籤，葉真人卻伸手阻止道.
“潘氏一門當前人丁不盛，這籤不用抽了。楚元你將甲組弟子直接納入潘氏一門，丁組弟子入我葉家。”
楚元連聲答應，作為楚氏未來家主，楚元也立刻將丙組弟子納入楚家。
四組弟子皆分配完畢，眾長老均對葉真人氣度折服，恭賀之聲不斷。
就在此時，立在葉真人最右邊的少年卻大聲說道：“掌門師伯，這樣劃分甚不合理！一柱不贊同！”
葉真人微感差異，在場眾人的目光也齊聚在那青衣少年身上。
“一柱，將實力最強的甲組弟子均納入你等門下，這有何不妥？”
最右邊的少年不顧身邊之人的眼色，朝葉真人跪下道。
“掌門師伯對我們的照拂，一柱感恩於心。只是這所謂的清靈體質弟子，我們不要也罷！”
“清靈體質弟子，可遇不可求，對光大你潘氏一門多有助益。我念在潘師兄面上，才有如此安排。”葉真人淡淡道。
“一柱，掌門如此用心良苦，還不拜謝。”邊上楚氏長老說道。
“哼，楚長老，你等用心我又不是不知道。什麼清靈體質，不過是你楚家削弱我潘家的手段！”
“你！”楚長老被噎得說不出話，葉真人臉上也是一凝。
另外一個少年見得葉真人臉色，連忙跪下，拉住一柱說道。
“一柱，休得胡說！還不向掌門和各位師叔賠罪！”
一柱卻一把甩開他的手，說道：“一弦，不關你事，我實在忍不下這口氣。別門的清靈體質弟子無不天資卓越，修為一日千里。可楚家三番兩次塞給我潘家的清靈弟子，皆十分駑鈍，你們見過修煉三年，紫微真氣還不到一層的清靈體質弟子？一個倒也罷了，連續三個，無不如此，天下豈有這等巧合之事！”
潘一柱十分氣苦，又指著陸奕說道：“前幾次楚家還要略作掩飾，送來的子弟剛開始還看似機靈，幾個月才變得愚鈍。可掌門師伯，您看看！如今楚家連這塊遮羞布都不要了，那個夔州於二，什麼極品清靈體質，活脫脫一個菜園子，入我潘家門下，正好同前幾個“天才”子弟一起種菜，我潘家何用修道，直接改名潘家菜園得了！”
葉真人看了一眼陸奕，又將目光轉向楚元。
楚元跪下道：“師父，楚元確實不知，可將此次負責測試的楚尚召來相詢。”
見葉真人點頭，早在一邊聽見潘一柱發難的楚管事汗出如漿，跌跌撞撞的出列，跪倒在葉真人面前。
“掌門明鑑，楚尚對天發誓，不曾有一絲一毫作私心。潘一柱所說皆是一派胡言。大夥都知道這龍榜弟子皆是透過清靈心鑑石甄別，如何能夠徇私！至於清靈弟子成為廢人，定是潘家教導不力！”
潘一柱大怒，恨不得上前掀翻楚尚，潘一弦急忙拉住。
“一柱，稍安勿躁。楚元，你速去把孫長老請來！”葉真人緩緩說道，又冷眼看了楚尚一眼。
楚尚被這眼神一撇，頓時汗出如漿，又想道孫長老精於相骨之術，這透過藥物暫時提升的清靈弟子，怕是難逃法眼。
片刻後，楚元領著一個鶴髮高顏的老道而來，那人輩分極高，即便對著葉真人也只是微微一禮。葉真人忙叫賜座。
葉真人對潘一柱說道：“一柱，本次的清靈弟子，孫長老親自出手測試，你可有異議？”
潘一柱連忙叩首道：“孫長老慧眼如炬，信義昭著，一柱自是信服！”
隨即楚元命衛一卿和陸奕上前，陸奕知葉道成道行高深，恐懼，畏縮等細微心理變化必定瞞不過他，急忙將心神凝聚到不喜不怒心齋之境，控制住情緒波動。
不過好在丁策所給的面具巧奪天工，所授的掩藏氣息之法也是神奇無比，葉道成也未發現異常。
孫長老首先探指搭上衛一卿手腕，片刻後說道：“中品清靈體質。”
瞬即陸奕伸出手腕，孫長老同樣二指搭上，不過這次卻久久不曾放手。
楚尚看著孫長老模樣，心知事情敗露，臉上頓時一片死灰。潘一柱將楚尚表情看在眼裡，心裡不由冷笑，看你如何收場。
臺下入門弟子也竊竊私語起來。
“這於二定不是清靈體質！不然孫長老為何良久不語。”
“哼，我倒說，這土鱉怎麼可能是清靈體質！”
正在此時，孫長老卻是緩緩放開陸奕手腕，回到座位之上，面上無喜無憂，隨即卻要向葉真人告辭。
“孫長老，此子資質到底如何？可是清靈體質。”葉真人詢道。
孫長老不置可否，口裡輕輕吐出四個字：“溪谷王易。”說罷轉身就走，葉道成身體也是微微一震。
“溪谷王易？不是清靈體質？楚尚你還有什麼話說！”潘一柱一聲大喝。
“一柱，住口！”這次卻是紅葉搶先說道。
“紅姐，連你也偏向楚家嗎？”潘一柱十分氣惱。
“紅葉，一柱，不用相爭。此子資質天縱，尤在清靈體質之上。入你門內，實乃你潘門一脈一大幸事。今日入門典禮到此為止，各院長老，速將新來弟子帶會各自門內，好生教導，不可懈怠！”
眾人連忙應諾，潘一弦也拉著猶自不忿的潘一柱，領著新進的弟子回到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