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蛛絲馬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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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家極大,人丁卻是不甚興旺,後山十幾個依山而建的清幽小院,所住卻只有寥寥數人。陸奕被潘一柱安排到同一個叫蘭修文的弟子同住一院。

這個蘭修文乃是上一屆龍榜弟子,不過修煉卻十分緩慢,正是潘一柱口中三年還未修煉成紫微真氣第一層的“天才弟子”,自然十分不受待見,目前專職負責挑水洗衣。而陸奕被安排和其同居,潘一柱對陸奕的不善也可見一斑。

月上初華,蘭修文輕敲陸奕房門,問道:“於師弟,可曾睡了?”

陸奕連忙開門,蘭修文手裡抱著一床被子,遞給陸奕道。

“於師弟,你被髮配到此,想來也是不受待見之人。”

“蘭師兄,此話怎講?”

“唉,一言難盡!”隨即蘭修文對陸奕展開了話題。

原來蘭修文字是中州城一鐵匠之子,因父親喜愛聽戲,常聽戲文裡面唱道明君如何修文偃武,國富民安。這蘭鐵匠有感於心,又寄望兒子能習文走上科考之路,便給兒子取名為修文。不過這二字雖好,不過加上姓氏,卻是變了一個味道,蘭修文,難修文!陸奕心道。

後來蘭鐵匠因病早故,蘭修文和妹妹蘭憐兒只得同母親相依為命,生活十分清苦。

在蘭修文十四歲那年,偶然碰得紫微派一個姓楚的管事,說蘭修文資質不凡,可否願意拜在紫微派門下。紫微派在民間完全是神仙般存在,蘭修文欣喜若狂,便辭別老母和妹妹拜師學藝。

後來在懵懵懂懂中高上龍榜,成了潘家弟子,剛開始潘家對其還十分重視。不過修煉一段時日後,蘭修文卻毫無寸進,慢慢的便不再修煉,在潘家作一些雜活為生。

想來二潘平時對蘭修文不假顏色,說到這裡蘭修文也是有些羞惱。

“潘一弦,潘一柱不過也是丈著世家子弟身份,才有今日成就。於師弟,你聽聽,就他們這名字,一弦一柱的,可比我蘭少爺大名差多了!”

陸奕心內一動,問道:“師兄可知二潘母親姓名?”

“好像叫什麼周華年,這名字也當真奇怪。不過好像在他哥兩出生不久便病逝了。”蘭修文很是奇怪陸奕問題。

陸奕心內一震,“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這等悽美蕭瑟的名字,帶著對母親無盡的思念,陸奕從未見過母親模樣,心中感同身受,不禁對二潘好感叢生。

戌時未盡,聽著隔壁蘭修文傳來均勻的鼻息,陸奕換上新配發的紫微派玄色弟子服,用被子蓋住枕頭,幾個縱身,鬼魅般飄出小院。

無數巍峨的殿宇隱藏在夜色當中,憑一種直覺,陸奕感覺到很多殿宇中均隱藏著極大的威脅,知道里面定是有高手坐鎮。紫微派當前展現出的力量,只是全部實力的冰山一角,尚有更多高手隱士藏在水面之下。陸奕嘆道,護國神教的底蘊果然不同一般,即便同為中原三大正派的無極門也差得甚遠。

陸奕來到玉垣殿前,將身體如一隻輕蝠隱藏在夜色之中。夜色中,一個人影翩翩從殿前走過,朝葉家長房所在的院落走去,正是楚元。陸奕心中一動,躡腳吊在其後。

楚元腳步較快,臉上寫滿心事,不一會兒便來到一個二進小院之中。這小院十分雅緻,院中錯落有致的種滿了靈芝牡丹、百日草、八仙花等各色花卉,暗香浮動。

穿過垂花門,楚元院子裡面停住,問道:“紅師妹,歇息了嗎?”

一聲門響,紅葉從屋子裡面走出,款款走到院中,淡淡月色之下,當真豔麗無雙,又端莊無比,不過臉上卻帶著一絲化不開的憂愁。

“楚師兄,這麼晚了,還有何事?”

楚元見紅葉臉色,說道:“紅師妹,你還在想著無極門之事?”

“嗯,無塵師叔之事,雖說只是和元盛有關,可我紫微派總脫不了干係,如今兩派隔閡愈深。”

楚元嘆道:“紅師妹你不用如此掛懷,玉珏因無塵師叔之事,遷怒與你。不過只要此事真相大白,一切皆可自解。”

“對了,楚師兄。師父讓你查詢此事,如今可有了眉目?”

“我正是因為此事而來,也找你有事相商。”

“楚師兄,請講!”

“這兩個月中,我將元盛這幾年來的行跡、人際交往、書信往來等線索一一查詢,終發覺有一異常之處。”

見紅葉仔細凝聽,楚元繼續道:“元盛此人,原本深居簡出,除非派內公幹,絕不外出。只是在半年之前,大致你我從黃沙城回來之後,卻與外部的人接觸陡然增多。而透過我得調查,那些人均來自一個地方!”

“楚師兄,什麼地方?”

“夔州將軍府!”

“啊,又是夔州!”

楚元連忙點頭,卻忍不住回頭朝身後望望。

紅葉見狀,問道:“楚師兄,你怎麼了?”

“紅師妹,不知道你有沒有覺察到異常,我今天總有一個影子隨著我的錯覺。不過我來時也小心留意,也未曾發現異常。”

紅葉搖搖頭,說道:“楚師兄,以你今日之功力,天下能跟蹤你而不被你發覺得的怕也只有師父等聊聊幾人。更何況這裡是紫微派腹地,這樣的人更是沒有。”

楚元也點點頭,說道:“或許是我多慮了。”

陸奕暗叫厲害,自己最可倚重的身法,丁策也說已經登峰造極,天下少有。這楚元竟差點識破,這段時間修為必定又有精進。

紅葉又對楚元問道:“楚師兄,你剛才說有事相商,又是何事?”

“紅師妹,此事我已經向師尊稟明。師尊意思是加派人手親自去夔州探查。”

“不知師尊派何人前去?”

“下個月是鎮南王府世子冊封大典。師父準備讓一弦和一柱借送賀禮之名,前去夔州路探查。”

“如此安排倒也甚好,師父對我也有吩咐?”

“嗯,一弦和一柱修為雖是不凡,但年紀甚輕。兩人又都心高氣傲,但他倆最是聽你的話,師父便讓你同往。你可將此中關節向他們說個明白。”

“好!不知何日動身!”

“三日後便動身,師父特別囑咐將夔州於二帶上。他本是夔州人士,日後行事也更加方便。”

“好,我明日便將此事告與小弦和小柱。”

“嗯,紅師妹,那我先告辭了,不打擾你歇息。”

第二天一早,蘭修文敲響陸奕房門,原來二潘召新進來的弟子大堂前集合。陸奕到時,十來個弟子均已經到齊,二潘站在堂前,身後一個青色道袍上了年紀的道人,面目十分和藹。

“各位師弟,從今日起你們便是紫微派正式弟子。我派素以紫微決,紫英劍法和冷月刀法聞名。但這些只是派內常用功夫,紫微決更是我派修行根基所在。而葉、楚、元、潘四大家玄功豈止與此,我潘家十字誅心劍也是一絕。”潘一柱先說道。

一弦接著說道:“各位師弟,既入我潘家門下,皆是有緣,大家應友愛同門,潛心修煉。”

見大家積極應諾,一弦一柱甚為滿意,指著身邊道人,又對大家說道:“這位是元長老,負責教授大家紫微決基礎修煉之法。本門修煉講究循序漸近,希望大家早日將紫微真氣修煉到三層,便可修煉紫英劍法和冷月刀法。”

潘一柱眼尖,見眾多弟子臉上都呈現激動之色,偏偏那個新來的“天才弟子”於二無動於衷,似大夢未醒,魂遊天外。看著那個呆傻的樣子,一柱心中大怒,大聲說道:“各位弟子,你們先隨元長老去練功房。於二,你留下!”

見眾人走遠,一柱走上前,恨不得一腳踩扁於二。不過這少年雖然脾氣急躁,但卻甚有修養,強制忍住怒氣,問道:“於二,你以前可曾學過什麼功夫?”

“回小少爺,於二家貧,但也進了幾年私塾,習得不少文字,也頗明事理。”於二嚴肅的回答。

“我是問你可曾習功夫,有什麼本事。未必你以後口裡念著,人之初性本善,妖魔自伏?”一柱看於二表情,哭笑不得,但滿腔火氣卻無處發洩。

“於二也有一身力氣,挑水、種菜、做飯皆不在話下,我作的烤兔,連私塾先生都稱讚不已!”於二獻寶一樣。

“滾一邊去!”一柱終於忍耐不住!連一弦也忍不住大笑起來。

“今天不把屋裡屋外的水缸填滿,不許吃飯!”一弦補充道。

於二欣然領命,揚長而去。

“哥,你看看!這都是些什麼人!這楚家削弱我潘家之心早已經昭然若揭,為何掌門視而不見!”一柱氣道。

“一柱慎言,我潘家這些年頗為不順,但葉掌門還是對我們照顧有嘉。”

“哥!自從父親十年前失蹤後,門內眾多高手被派出任務,也是死得死,傷得傷,才有如今這麼人才凋零局面,連新進弟子的授業師傅不得已也來自元家。你不覺得蹊蹺?”

一弦止住一柱說道:“這自是我潘家不幸,一柱,我們二人還得好好修煉。想我潘家以前也有長輩作過紫微掌教,我們不要辱沒了祖先英名才好。”

“你能忍,我忍不下去。你看看楚元,當年修為也不過和你我在伯仲之間。可是如今呢?”

“你聽聽,七星耀處河山朗,一劍飛來海宇清!如今人家多大的名號!”

一弦面色一沉,“修煉自當平心靜氣,一柱,你管別人幹嘛!”

“他還不是因為掌門嫡傳弟子,加上楚家勢大,才得了本門聖藥天元丹,增加了六十年功力。不然,以你我的資質何輸與他!”一柱十分不服。

“楚師兄天資卓越,行事光明磊落,公正無私。一弦,一柱你們當多向楚師兄學習才對。”一個溫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紅姐!”二潘回頭一看,紅葉正俏生生立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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