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人杜如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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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東頭,破瓦泥牆。

年久失修的房,風燭殘年的人。

沒人知道老人叫什麼名字,從哪裡來,只知道五年前老人直接住進了村東頭的破屋,用二十兩銀子封住了所有好事人的嘴,於是村裡人都跟著發了筆小財,分得了相當半年勞作的收入。老人不出門,不說話,當時成了村裡最離奇的事,五年不出門,吃什麼?不說話,是啞巴嗎?一切離奇五年過去都成了正常。

老人日復一日的在院裡打著一套莫名其妙的拳。只有杜雨杜風知道老人不是啞巴,也是吃東西的,還知道老人叫杜如海。

村裡五個同齡小孩只有杜風杜雨在一天黃昏爬過老人的泥巴院,看老人打完了一套拳,吃了老人兩顆糖豆豆,於是基本上兩年來每天黃昏杜雨杜風都爬進老人的院子,跟著打完一套拳,吃兩個糖豆豆。

老人懂得很多,於是杜雨杜風也知道一些別的小孩不知道的事,比如一兩金等於百兩銀,一兩銀等於百個銅錢,一個銅錢可以買兩個鮮肉大包子;比如圖蘭國分為林海,帶川,萬州,威水,永康,劍南,胡夏七州;比如圖蘭周邊還有韓林,默齊接壤,三國連連征戰。

杜雨杜風因為來老人院裡每日回家都得捱揍,但無奈糖豆誘惑太大,久了兩家發現孩子也沒少跟頭髮,於是兩家也就由他們去了。

"杜爺爺,杜爺爺!"杜雨杜風跳進院裡,各自取了石桌上的糖豆吃了,在院裡耍起拳來。

老人說這叫雞拳,嗯,雞拳,共三式。第一式一飛沖天:雙手伸開,左足曲起,右足發力起跳,口中發聲"咕!"第二式金雞擺尾:雙手平舉,挺胸提臀,左右晃臀一次,口中發聲"咕咕!"第三式金雞無敵:馬步下蹲,雙手錘胸,仰頭閉眼,口中發聲"咕咕咕"。

三式完畢,各自找廁所去了。杜爺爺說堅持練拳,功成四海無敵。杜風杜雨沒有四海無敵的覺悟,只覺得是幫助消化糖豆的。每天兩粒糖豆導致杜雨杜風飯量大增,力氣也大增,村裡孩子王杜發十二歲了也只能躲著他們走。

"杜爺爺今天給我們講什麼故事啊?"杜雨抓了一把紙巾從茅房跑出來,提了提褲子,杜風隨後出來在牆上搓搓手,一臉憂怨的看著杜雨。

"小雨,你是哥哥,不要老是欺負弟弟。"老人拉著兄弟兩的手,到石桌邊坐下,抬手看看,五個手指都沒沾:"小風,等下把牆洗乾淨,我說總感覺泥牆愈發變得黃了呢!"

"爺爺,小風才是最壞的,你看,這紙巾是我家自己做的,秀花牌的。"杜雨臉上寫了一萬個不願意"三天前小風完事順走了廁紙,看我笑話,地上只有一張筍殼,我只能將就用了,結果又辣又疼,疼到現在,他自己有帶紙的,防著我報仇呢,故意搓牆噁心我!"

"兩個小調皮!"老人笑笑,倒茶,喝中午肉絲塞牙,扣出來,譚。"爺爺,我今天真的忘了帶紙,本來是帶了,下午洗澡小雨偷了我衣服,結果,結果就沒帶了!"杜風說完,委屈的望著杜爺爺。

“嘔…"杜老喝茶,仰頭漱口"噗!"噴掉,再漱口:"兩王八羔子,今天沒故事講了,滾蛋!"

"爺爺,我們今天來只是想跟你道別的"杜雨說著,漸漸淚滿盈眶:"我們後天就出山入學了,要十天才回來一次!"

"我們捨不得爺爺"杜風哽咽了。

老人抬頭老天,眨眼淚溼白鬍須,伸手一攬,將兩個孩子攬入懷中,杜風杜雨嚎啕大哭。老人哽咽了,想說什麼,最終語不成聲,半晌憋出一個字:"滾!",杜雨杜風哽咽著退出了小院。

"看看,看看多少!"一出院門眼淚鼻涕全沒了,杜雨伸開手掌,左手抓了兩個銀元寶,右手心躺著幾個碎銀!"

“切,了不起就二十五兩,看看我的"杜風雞拳一飛沖天,單足發力,"咕",掏出兩個玉墜,那玉墜通體碧綠,杜雨影約看見各刻有一字,接過一看,其中有一塊上面的字認識,是個雨字,兩人都沒入學,但各自的名字還是認識的,另外的一塊上刻正是一個風字,想必是杜爺爺準備好了要送給二人的。

杜雨轉身就要回小院,杜風一把拉住杜雨:"再回去我真哭了,龍爺爺在乎這個?以後我們給他養老吧!""小風,我們給杜爺爺磕頭吧,"杜雨拉著杜風對著小院方向重重的磕頭一拜,轉身離去,這恩情,欠得大了。

從小院出來,天色已晚,村裡亮起了麻油燈。夏日晚風很快吹散了兄弟兩的離愁,整個村百多米路程,兩人走了一半,已經嘻哈的耍起了雞拳。

"孵小雞了,哈哈,兩傻蛋孵小雞了,哈哈!"

聽到這聲音杜雨頓時覺得猶如吞進蒼蠅一樣的難受,尤其是蒼蠅還是剛在茅房見過那隻。"杜發,你小子皮又癢癢了?"杜雨皺眉喊道。

杜發卻是不以理會,繼續翹首弄姿,扭臀跺足越發歡實。

杜發的爸爸叫做杜權,擅長下套捕獵,每次入山總是能獵回幾隻山雞斑鳩,自己家裡吃得膩了,餘下的就到郡裡叫賣,成了村裡往郡裡來回最勤的人,經常有鄰居叫幫忙捎帶東西。

杜雨家這個月也叫杜權幫忙捎帶了兩回豬肉,兩次五斤回來都是四斤半,家家捎帶的東西都是如此。

村裡進郡約三十里山路,村民出村不易,每次被杜權扣取的東西權當充做腳力錢了。杜權並沒因此發了財,只是落得個油水充足,養個兒子白白胖胖,笑起來看不見眼,由於體型魁肥,加上杜權經常從郡裡帶回的糖果,杜發一直是土門村裡的孩子王。

五歲那年杜雨跟杜風翻進了杜爺爺的小院,學得的雞拳出來便老是被杜髮帶著一幫孩子嘲諷,由於杜發他們是不敢進杜老院子的,杜風杜雨進了,出於小孩嫉妒心理,便每次遇見都嘲笑孵小雞,最後成了習慣,杜雨杜風跟杜發打架也成了習慣。

兩年前兩兄弟基本上每天被杜發揍上幾次,所以杜發家煙囪被堵過,瓜田裡西瓜摘回來破開黃黃臭臭流了一地。一年前基本各有往來,打個七七八八,到現在杜雨兩人每一個都能單挑杜發,杜發見到這兩兄弟就只能遠遠叫罵,再不敢上前了。

"小風,弄他丫的!"杜雨怒氣上湧,作勢彎腰,連嚇唬野狗的招法都用上了。

杜發本就心裡打鼓,一見杜雨有了動作,頓時兩腿一軟跌倒在地。杜風豹子一般飛撲上去,掄拳就打,杜發捱了幾記,本就睜不開的眼睛越發看不見東西了。

杜發畢竟身大力不虧,一擰腰就把杜風掀到一邊,站了起來,哪料到杜雨早就候著等機會下手,見杜發起身,緊跑兩步跳起一腳飛踹,杜發再度倒地,翻滾兩圈爬起來就跑。杜發比杜雨高出足有一頭,杜雨一腳飛踹正中杜發襠部,黑夜中看不清杜發臉色,只見杜發奔跑變形,以手捂檔,叫罵聲夾雜著吸氣的"嘶嘶"聲,漸漸去得遠了。

"兩個小雜種,嗚…嘶,我去叫我爸爸打死你們,嗚…嗚…"杜發猶如喪家之犬,邊跑邊罵:"啊!"。

聽到杜發這聲慘叫,兄弟兩對視一眼,心猛的揪了起來,完了,那個方向是碧水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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