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惹禍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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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錯愕後,杜雨杜風往寒潭方向發足狂奔。

碧水寒潭是當地故老相傳的叫法,潭水冰冷切骨,深不見底,倒映潭邊翠竹,潭水呈碧色,碧水寒潭因而得名。又名龍潭,老人流傳村裡以前逢紅白之事到潭邊焚香磕頭,就有龍女送上桌櫈,用完送回潭邊,自會有人收取。

村裡的大人也不敢下寒潭洗澡,膽小的孩子一般都不敢去潭邊玩耍,生怕被龍女捉了去。

“杜風,我們分頭找找。”杜雨扯掉汗溼的短褂,一路狂奔加上心中緊迫不覺額頭也沁出汗來。“杜發,杜發!”杜風連喊帶喘,繞著潭邊一路找去。

夜色濃厚,看不見腳底,兩人繞著找了幾圈,沒見著人影,亦不見杜發應聲,只見頭頂白瀑飛洩,注入潭中兩人抬頭望向漆黑夜空,兩人只得放棄了尋找。

“我們回家嗎?”杜風已是心亂如麻,兩人在村口站了約莫半刻之久,頭回闖下這等大禍,兩個七歲孩童怎麼面對得了。“不回了吧,我們去老地方躲上一天,後天出山入學再回來,也可以少挨點揍”杜雨畢竟大上幾月,很快想出了辦法。兩人以前經常闖禍,離家出走的事也沒少幹,後來兩人乾脆用竹枝在山上建了個窩棚,裡面鋪滿竹葉,兩人閒來無事也會到那裡睡上一覺。

“我們去睡上一晚,也許杜發自己就回家了”杜雨說著,兩人一起深一腳淺一腳摸到了山上窩棚裡。

風起,竹濤猶如怒海,枝條抽擊有如群魔亂舞。

窩棚上的竹枝早被大風颳去,風中夾雜雨點打在臉上生疼,山雨欲來。兩個小孩瞪著眼依偎在一起過了半夜,看不見星月,只知道,夜還長。

“小雨,我們回去吧。”杜風牙床打顫:“聽說山裡晚上山精鬼怪可是不少。”

“你家天下第一劍和我家老頭子哪個都比山精鬼怪可怕!”杜雨也怕,但他更怕面對家裡的父母。

風驟然停了,少頃,豆大雨點劈頭蓋臉砸落下來。

"小雨,回家吧!"杜風抹掉臉上的雨水:"回家捱揍也比呆這裡強,天都快亮了,家裡不知道該多著急呢!"

"走吧!"杜雨起身,雨點打落在黝黑的小身板上,水花飛濺,小男子漢有小男子漢的豪情:"這回便是打死也不哭了!"

"嗯。"杜風兩眼閃耀堅毅的光芒:"便是打死也不哭了!"

風停雨歇,東方泛起魚肚白。

一夜雨,慶幸的是小溪水位沒洗長多少,讓杜雨杜風可以輕鬆踩著水中石墩過來。過了河很快能到家了,兩人又猶豫了,心中忐忑難以言表。

"小風,不對啊,按說這個時候村裡早就亮起了油燈,連村中最懶惰的單身漢李二桿子都應該起身了,怎麼這會了還這麼安靜?"

靠山吃山,每次夜雨之後是村民們上山挖露筍的最佳實際,等太陽出來,筍就失去了一分鮮嫩。杜雨也跟著爹孃上山挖過幾次,所以感覺有點奇怪。

"小雨,你看。"杜風拽緊了杜雨一條胳膊,用手指了指地上。雨水將村裡土路沖刷得溝壑縱橫,積水順著溝壑流到小溪裡,泛紅的雨水侵紅了黃土,連河岸邊的河水也是紅了一條,紅飄帶般向下遊流去。

"小雨,不會,不會…"杜風知道山外面經常打仗,從杜爺爺那裡也知道打仗會血流成河。杜雨打斷了杜風的話頭:"興許哪家買了頭豬吧,去年滿叔叔家裡不就宰了好大一頭。"去年劉滿家買了頭豬宰了,杜雨杜風都去看熱鬧了,不過那時候是年關將近,殺豬有個說發,叫殺年豬,現在才盛夏,杜雨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我們看看去。"

"啊,啊,"兄弟兩還沒走進村子,一個人狀若瘋癲跑了出來,正是兄弟兩人牽掛的杜發,杜發見到杜雨杜風,陡然坐到地上,扯開嗓子嚎啕:"都死了,都死了…媽…爸…啊…。"

杜雨杜風猶如天雷轟頂,瘋了似的各自往家奔去。一路所見讓杜雨目齜欲裂,冬雨倒在路邊,滿叔叔園瞪了雙目,手中握著鋼叉,大壯叔叔,旭田伯伯…杜雨一頭撞進自家院裡,頓覺天璇地轉,張大了嘴,那喊了無數便的幾字卻怎麼都喊不出口,眼淚流過臉頰,流過顫抖蠕動的唇瓣,砸到泥裡。杜雨兩眼一黑,暈了過去,醒來已是晌午,睜開雙眼,只覺得喉頭髮甜,沒哽咽兩聲,又暈了過去,再度醒轉已是夜裡了。

杜雨腦子裡面一片空白,看看躺在泥地裡兩手緊握的娘,這分明是遭了什麼野獸了,孃的脖頸只剩一絲皮肉相連,兩眼望定了天空,再無半分神采。爹俯臥在地,整個背上血肉模糊。

"不能讓爹孃躺泥地裡,會著涼的,會找涼的!"杜雨蹣跚站起,走到娘身邊,他只想把娘扶到床上去,奈何連日疲憊,年紀又小,努力幾次,最後抱著娘摔倒在泥水裡。"睡覺,睡覺,爹孃該好好歇歇了!"杜雨勉強起身,用盡全身力氣把爹拖到娘身邊放好,回屋拿被子蓋住爹孃,有打了水把爹孃臉上泥汙洗淨,掀開被角慢慢躺了進去,一家人又在一起了。

杜雨忽然笑了,往日一幕幕浮現眼前。"爹,這筐好編麼?""好編""筐子用來裝什麼啊?""裝好多東西呢,小雨想裝什麼啊?"

"我要裝媳婦,嘻嘻!"

"哈哈,哈哈!"

晨,陽光明媚,終於是晴開了。

"啊發,快把小雨抱進裡屋!"杜風的手從杜雨額頭上挪開,順手掀開杜雨身上的被子。杜發雙手抄進杜雨腋下,杜風抬著杜雨的腳,進了裡屋,把杜雨放到床上。

"小雨發燒了,怎麼辦?"杜風說道。

"我家有藥,可是我一個人不敢過去!"杜發膽小,村裡除了他三沒一個活口,真不知道昨晚他是怎麼捱過來的。村裡進郡不易,幾乎家家都備了常用的草藥,杜發家裡更多。

"走吧,一起!"杜風拽了杜發,跑出門去,不多會便抱回一堆藥草。至於什麼藥對什麼症狀兩人都不懂,但村人大多備的都是頭疼腦熱的要,想必無太大影響,於是杜風便叫杜發一股腦熬了。

一臉盆藥杜風足足餵了三天,第三天中午杜雨肚子鼓漲如球,一通悶屁後杜雨終於醒了過來,只是覺得頭重腳輕,用不出半分力氣,杜風熬了米粥後杜雨終於有一絲力氣,可以起身下床了,幾天過去,盛夏的天氣裡蚊蠅亂舞,已經是腐味刺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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