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褲襠裡的獸毛(1 / 1)
劉全是長灘郡衛營頭,上一任營頭過世後留下句真言:能避則避,劉全琢磨許久,加上一句能敲就敲,於是長灘郡劉家家訓就成了"能避就避,能敲就敲。"
上任營頭是劉全的爹,唯一的成就也就是把劉全養的白白胖胖,還接替了自己的位置。
劉全敬業,能吃苦,吃住都在郡衛裡,推牌九,玩骰子也是一把好手,只是這兩年手氣欠佳,房子也沒了,老婆也跑了。中午沽了二兩好酒,從郡裡屠夫張麻子那裡順了一刀精巴乾瘦的豬肉,午飯吃得憨實,吃完飯便把堂內太師椅搬出了衛所大門,將炎狼栓在了椅子腿上,微眯了雙眼曬太陽,這日子,神仙難比,也就缺點錢了!
杜雨過來的時候劉全正剔牙,剔到東西拿刀眼前眯了眼看,是肉,塞回嘴裡,炎狼趴伏在劉全邊上,藉著暖陽,應該是睡著了。
看見杜雨,劉全往外揮揮手,轉身對著衛所門躺臥,看見這種小乞丐,劉全心裡是鄙夷的,整天就知道偷雞摸狗。
杜雨又往裡靠了兩步,心裡打鼓,頭回面對這吱呀咧嘴的炎狼,實在膽怯!可是這第一步都丟了勇氣報仇二字從何說起,想到這裡,屏住了呼吸快速伸手一把薅了拔腿就跑,感覺手裡溼溼熱熱滿滿的一把。
"嗷!"炎狼吃痛,彈身而起,赤了雙目往杜雨撲去,哪知鏈子還系在椅腳,撲到半空又生生被拽落了下來,那炎狼個頭威猛,力氣也足,連人帶椅拖了劉全就追。
劉全正迷迷糊糊,猛一顛簸,摔到了地上,起身一看炎狼追了杜雨已然跑出了老遠。"糟糕!自己那頭炎狼發狂了!"劉全急了,也緊追著去了。
杜雨人小腿短,炎狼拖了張碩大的太師椅,倒是跑了個旗鼓相當,只苦了路邊攤販,那炎狼拖了椅子噼裡啪啦帶倒一路。正逃命見忽然看見一人後來居上,越過杜雨撒開腳丫飛奔,很快就轉入巷道不見了蹤影。
眼見整條街快跑到尾了,只聽後面"嘩啦"聲響,杜雨回頭一看,原來是炎狼拖著椅子帶倒了一個攤販的竹棚,卡住了椅子,那炎狼上下亂串,再也不能往前跑出一步。杜雨的心終於放回了肚子裡,又往前跑了幾步,被杜發一把薅進巷子裡。
"你不知道拐彎啊!"杜風當頭給杜雨來了個爆慄:"弄到了沒?"杜雨喘了半天,直起身來,左手從褲襠裡掏出獸毛,(好吧,我又邪惡了),右手攤開抬到眼前細看,行兇獸毛黝黑粗卷,炎狼毛髮細直,明顯不是一個品種。
"借過借過,"一人從三人硬擠了過去,巷道狹窄,被杜雨三人完全擋實了。那人頭髮蓬鬆,夏日正午還穿著夾襖長衫,走出有兩米,杜雨覺得褲帶一緊,那人停下,轉過身來,手往後拽了拽,杜雨褲帶又是一緊。
"就一破面餅還得用麻繩栓褲腰帶上?"滿臉泥汙擋不住錯愕的眼神,口音清脆,年紀做多和杜發一般大小:"那個,不好意思,麵餅還你!"說罷將麵餅丟了過來。杜雨接過麵餅也不說話,剛才逃命的時候就是他從邊上跑過,估計是慣偷,見人追趕做賊心虛了,跑得飛快,一旦開口哥三個估計沒人能跑得過他。
"快跑!"杜雨忽然拉了杜風杜發轉身就跑,那人背對了巷口,也不知道巷外什麼情況,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很快就跟三人跑到三人後面,邊跑邊喊:"讓開,讓開!"
杜雨猛然轉身揪住了他的衣角,杜發跟杜風哪能不明白杜雨的意思,也返過身去巴掌拳腳不停的招呼,被打得狠了,那人再也忍不住"哇…"就哭出聲來:"你們耍詐!"
杜雨仍舊抓了他的衣角不放,一巴掌甩出去,"啪"一聲脆響,喝問:"你叫什麼名字?""哇…哇…,你們不是英雄好漢,哇…我叫,我叫劉壞!"杜風拉拉杜雨的手,杜雨停手望去,是一張淚水沖刷過後,女孩兒的面龐。
"那個,劉壞,我們也不是故意的,"杜雨低頭看腳尖:"這不,怕你是個男的打你不過嘛"
"你們要請我吃飯!"劉壞早停了哭聲:"不然,我可不放過你們,要知道我劉壞在長灘這地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女人的嘴是人間第一殺器,劉壞只能算女孩,就已經鋒芒畢露了,直到幾人進到客棧才停了嘴。一頓飯下來劉壞很快跟幾人成了好哥們兒,杜發身上最後的一枚銅子也沒了。
四人坐在河灘上,劉壞臉上又抹上了泥吧。
杜雨從褲襠裡掏出獸毛,託到劉壞眼前:"見過沒?這種獸毛?"杜風一臉希翼,杜發以手掩面。
劉壞抹黃泥巴的臉忽然泛出了紅光,抬手就是一計響亮的耳光,半晌說不出話來,杜雨杜風蒙了。杜發再也忍不住,笑彎了腰。畢竟杜雨只是個七歲的孩子,劉壞也反映過來,快速拿起獸毛,仔細辨認了,自己瞭解的動物沒有哪種是這種行狀的毛髮。
"杜雨,我不認識,"劉壞說道:"萬州有職業叫馴獸師,長灘郡的炎狼就是他們馴養的,他們見多識廣,應該認得!"
杜雨抬手把獸毛放回了褲襠,仍舊弄不明白劉壞為什麼打人。"你為什麼打我?""不知道!""瘋女人!"
又是一天盡了,看了杜發的褲襠,杜雨的疑惑解除了。又看看自己的褲襠,感覺這東西還真不該放這位置,給杜發杜風保管,又覺得放心不下,只得安慰自己,離男子漢還遠,還可以再放上幾年。
劉壞不知道跑哪裡去了,反正她說她有家。杜發腿長,去來路上取錢去了,不然明天開始就得餓肚子。
杜風也看了杜發的褲襠,正扒了褲子找東西。杜雨暗暗心憂,線索目前就兩條,一就是杜老,二就是這點獸毛了。
第二條線索這點東西是人的還是獸的?難不成還得找幾個成人的比比?要是人身上的那麼又是男人還是女人?反正杜發說人身上的十根也沒得這獸毛粗,只能相信他了。杜雨決定不想了,明天要去萬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