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黃風山之殤(1 / 1)
夏日夜晚涼風習習,睡覺格外香甜。
杜雨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紅日當頭,杜風杜發依舊睡得香甜。
杜發回來已經是後半夜,杜雨是知道的,哥兒幾個連日不得安省,前路更是艱苦,杜雨也不忍叫醒他們,讓他們多睡上一會兒。
人生變遷更迭很奇妙,幾天前還是見面眼紅的兩人睡覺居然摟到了一起。
杜雨微微一笑,信步走到河邊,拘水洗了把臉。早晨是一個人頭腦最為清醒的時候,杜雨把這幾天發生的事前前後後梳理開來,反覆推敲不由得入了神。
"小雨,還好趕上了。"劉壞背了包袱沿著河灘走到杜雨身邊。
杜雨不由得睜圓了雙眼,繞著劉壞看了幾圈也沒有找到一點劉壞的影子。
"怎麼樣,姐漂亮吧!"劉壞抬高了下巴。
今天的劉壞著了一身淺綠長裙,齊腰束了兩條馬尾,眉目如畫,著實靚麗。
杜雨最終確定她就是劉壞,死皮耐臉的德行可以分辨得出來,只是不知道今天唱哪出,換回了這身裝扮。難不成是專門跑過來送別?
"我跟你們一起去萬州,沒姐照顧,我不放心!"劉壞說
杜雨撅撅嘴。
"好吧,換這身是為了躲一個人,去萬州也是躲一個人。"劉壞說道。
"躲誰?"杜雨問。
"我爹,再不跑他得把我賣了!"劉壞雙手玩著辮子,只是明顯辮子辮得很欠缺技術,沒玩兩下,散了:"我八歲離家出來就沒有過女兒裝扮,打扮成這樣他肯定是不認識的!"
杜雨再度撅嘴,顯然不相信劉壞所言:"你爹是誰??"
"劉全!"劉壞答道。
杜雨相信了。
這會兒功夫杜風和杜發也相繼起身了,"哥幾個,走了!"杜雨吆喝一聲,背起自己的包袱:"至於你麼,愛上哪裡上哪裡,別跟著我們!"
杜雨三人皆沒有出過遠門,也不知道去萬州怎麼走。好歹杜老以前講過萬州的大概佈局,杜風杜雨皆記得清楚,辨明瞭方向,大步而去。而劉壞就像一劑狗皮膏藥,罵不走甩不掉,也只能由她跟著去了,杜發就像是狗皮膏藥上面又粘了狗皮膏藥,一路盡在劉壞四周打轉,只是劉壞並不怎麼答理。
出得了長灘地勢便荒涼了起來,一路上淨是黃土小坡,行了三日,滿眼見得淨是荒蕪龜裂的農田,偶爾能見一家農戶,都是空無一人。三日過去終是走出了死寂的黃土坡地,眼前是一坐蒼翠的大山,小路蜿蜒的上了山去,隱沒在林間。
樹高林密,杜雨四人在林間穿行了半日,也沒出得山林。四人都累了,停了下來吃乾糧,林間悶熱,各自額頭見汗。
歇得夠了,杜雨正打算招呼三人繼續上路,只聽得邊上希希作響,枝條掀動竄出幾個人來。各自手中拿了武器,柴刀菜刀都有,看裝備應該是近裡農戶天旱無收,加上圖蘭戰爭不斷,稅重於是入山作了強人。
"鈦!此山是我開,"一干瘦漢子頭上紮了黃色頭巾,用菜刀指了杜雨幾人喊起了黑話,可惜只喊了半段就被人一巴掌把後面半段拍了回去。
"行了李二,幾個毛孩子而已!"說話的應該是幾個人的頭領,光頭黑麵,絡腮鬍須:"你們三個,滾蛋,小丫頭留下!"
劉壞雖是大了杜雨幾歲,也不過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地頭緊走了兩步躲到了杜雨身後,抬眼一望,並未起到用處,又躲到杜發身後,這回躲嚴實了。
那幾個強人見狀哈哈大笑,李二見幾個小鬼沒有離開的意思就要過來拿人,杜發也不知道哪裡來的豪氣,對著李二當胸一推,李二頓時坐倒在地。杜發生的高大,十二歲的孩子個頭跟李二也差不了多少。李二爬起,被杜發又是一推,倒退了幾步,又是一屁股跌坐在地,邊上的強人看起了熱鬧,大笑不止。
居然被個小孩子欺負了,李二臉上哪裡掛得住,爬起身衝著杜發撲去。杜雨本想說說好話求饒,畢竟幾個都是小孩,希望對方能講個臉面,未曾想到話沒出口就打了起來,生怕杜發吃虧,只能撲了過去,抱住了李二的左腿,杜風也是衝了過去抱住了李二的右腿,兩人一起發力往後一拖,李二再次撲倒在地。杜發順勢騎到李二後背左右掄拳開打,勇猛無比。
杜雨杜發也騎了上去,各自壓住李二一條腿,邊上眾人已是笑得直不起腰來。李二被打急了眼,幾次想起身又被壓了回去,加上眾人譏笑,心頭火氣騰然而起,抓著菜刀的右手卯足力氣往後揮去,杜發正前傾掄拳,一刀正中杜發脖子,血花飛濺,杜發高舉了拳頭,慢慢軟倒在地。杜雨連忙把杜發從李二背上掀了下來,雙手捂住了杜發的脖子,血從杜雨指縫咕咕地溢了出來,流了一地,杜發抽搐了兩下,再沒了動靜!
三人從土門一路出來,早就猶如親兄弟一般,心中悲愴無以言表。劉壞蹲下身子,用袖子擦拭杜發嘴裡溢位的血,卻怎麼也擦不乾淨,不多會擦得杜發滿臉鮮紅,再也壓抑不住心頭悲痛,哭聲漸大。
杜風杜雨早已是雙眼盡赤,猶如發瘋的小獸,竄到幾人近前不住的抓踢咬打,幾人不說話,也不還手,任由二人發洩,打得累了,杜雨杜風癱坐在地,尤是如野獸般的盯著李二,黑臉光頭輕嘆一身,帶著幾人慢慢消失在密林深處。
天色漸晚,杜雨三人忙碌了整個下午,林中多了個小土包,杜雨用柴刀劈了木柴,讓劉壞刻上了杜風兩字,插到了土包上。
"孵小雞了,哈哈,兩傻蛋孵小雞了,哈哈"杜雨腦中響起了杜發得意的聲音,不由得淚花打轉,深深地吸了口氣,望向密林深處,恨恨地道:"黃風山,我會回來的!"
"還有我!"
"還有我!"
三個人的手搭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