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出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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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烏雲蓋頂。

風起,夾了冷雨掃過杜雨臉頰,杜雨再次醒了過來。

那人走得不是很快,連日奔波是也覺得疲憊,狂風襲來,風沙入眼,那人衣角烈烈作響,前行漸緩。

風愈發大了,吹過兩邊樹木"嗚嗚"作響,夾在風中的雨絲漸漸變作了雨點,打在臉上生疼,那人貌似對附近較熟,扛了杜雨加快步子,三轉兩拐進了一個山洞。

雨大了,夾雜驚雷,洞外樹木飄搖在雷鳴電閃中若隱若現。那人用取下頭上竹笠,抖手把杜雨扔到地上,杜雨只疼得額頭冒汗,忍不了不動彈。

那人年紀不大,約莫三十左右,鬍鬚濃密夾雜著土屑,臉上遍佈風塵,望定了洞外瓢潑大雨紋絲不動,也不知道思考什麼。

如此約一刻光景,洞外雨聲不歇,愈發疾驟,那人從懷中取出一片繡了鴛鴦戲水的方巾,凝視了片刻,仰天一聲嘶吼,淚光閃現,隱帶悲涼。

杜雨側身躺臥,心思電轉,猜測此人定為百鬼門弟子,捉了幾人無非是邀功顯擺,到了地方只怕自己性命難保,偏偏是苦無脫身之計;那人也不走大路,很難留下記號等休言來救。

尋思良久,亦無脫身之法,再沒想好對策之前亦不能讓那人發覺自己清醒,否則怕是連仔細思考的機會都會失去,即是想到的辦法怕也是漏洞百出。再則那人如發現杜雨清醒必然心生警惕,想要脫身更是萬難。

杜雨本就傷重,一路又受顛簸,身體更覺不支,微一用勁便覺渾身上下無一不痛,裝暈裝著裝著竟睡得迷迷糊糊,杜雨是深處局中不自知,此時是夏天,受傷得不到處理,又淋了雨水,實則是傷口感染髮了高燒。

風停雨歇,那人便戴了竹笠,扛了杜雨繼續趕路,杜雨渾身滾燙,開始胡言亂語,有時大笑說道:"好大的一條魚兒!",有時又是失聲痛哭喊著:"跑啊,跑啊,你們兩個笨蛋!"

那人眼見杜雨不支,趕路越來越快,半日後只停休言又道:"倉山武學,分為四境:御身,御物,凝氣,御氣…"說道後面聲音微不可聞,又昏睡過去。

那人猶豫片刻,改變了行進方向,很快便上了大路。

杜雨仍舊是神志昏迷,高燒不退,醒轉過來已是躺在床上,看屋內擺設應該是客棧無疑。杜雨頭上敷了毛巾,那人端了一碗湯藥,捉了勺子準備喂入杜雨口中,見杜雨迷糊睜眼,停下了動作:"醒了,願意說話的話,我叫唐林。"

杜雨微微偏頭,這唐林褪去了臉上鬍鬚倒也算是儀表堂堂,體型偏廋,倒像極了文弱書生,只是眼神邪異,時而銳利時而迷茫。

杜雨只覺得身體乏力,連說話都打不起精神,只躺在床上默默調動真氣潤澤全身,傷痛漸緩。

唐林自然不知杜雨躺臥亦能練氣,見杜雨閉眼不開口,便給杜雨喂起藥來,一碗喂盡,杜雨入神練氣自然不知道吞嚥,只弄得床被衣服盡是藥汁。

唐林見杜雨昏睡,獨自出得房去,或是以為杜雨起身傷重不能起身,所以也不擔心杜雨逃走。

杜雨翻身坐起,推門出屋扯了隔壁糊窗的白紙,坐到桌邊用手沾了剩餘的藥汁,強提精神,片刻便寫了不下數白個雨字,寫完把白紙撕成無數碎片,也不管字跡是否完整,盡數塞入懷中回床躺好。

那人果真買了藥草回來,二人在客棧住了三天,杜雨高燒減退,已無生命危險,夜裡唐林便扯了床單將杜雨綁到了身上穿窗而出,一路往南。

杜雨知道自己背的倉山決救得了自己的性命,這唐林一路南下,也不知道要將自己帶到哪裡,只是每過得一段便丟下一張紙屑。

兩日後杜雨已覺身體無礙,仍舊裝作虛弱不堪,任由唐林背了自己趕路,重傷過後身體虛弱,還需要時間調理。

唐林每日都到最近的酒家客棧或粥或湯買與杜雨吃了,杜雨恢復漸佳。

又過得幾日,人煙漸漸稀薄,杜雨只覺得應該出了圖蘭境內,眼前山形漸緩,樹木越發低矮,翻過一個小山包,竟是到了海邊。

杜雨還是頭一次見到大海,難免震撼,只見得碧水藍天混作一色,海鷗與白雲齊飛。

唐林順著沙灘走出裡許便停了腳步,杜雨只見一隻木船用木槳撐了倒扣在沙灘上,唐林解下杜雨,將杜雨抱進船底,自己也鑽了進去,跟杜雨並排躺在一起。

杜雨心頭忐忑猶如初入洞房的小女兒一般,只覺得躺在身邊的相公實在讓人心頭惶恐。杜雨心道:"完了,一路所留的記號算是白費了心機!"

二人一直躺了半天,唐林才起身,推了小船如海,把杜雨抱到船上,兩條船槳飛舞,小船如箭前行。

一連三日,潮起潮落,日落又生。

杜雨第一次出海,三日裡不知嘔吐了幾次。日夜對著粼粼波光,孤寂的感覺油然而生。

唐林帶了清水乾糧,時常喂清水給杜雨,又怕餓死了杜雨,便把乾糧泡水裡一併餵了,心血來潮把幹牛肉也嚼碎了泡水裡餵給杜雨,於是杜雨吐得比暈船還厲害。

三日過去,前方隱隱能見到有一坐小島,杜雨猛然跳起,將船底踏了個對穿,海水很快淹沒了船身,杜雨慌亂的抱了根船槳漂浮在水上,那唐林皺眉看向杜雨,尤是站在船上,隨著船身緩緩沉入水下。

杜雨連續幾日嘔吐已然沒剩下多少力氣,再不敢浪費一分,連忙抱了船槳,奮力向小島游去。

那小島看近實遠,杜雨也不知道遊了多久,彷彿離小島還是一樣的距離,杜雨本就體弱,又嘔吐暈船,漸漸感覺力氣耗盡,揮手無力,前進不得,只能抱了木槳休息,哪知竟是越歇越累,最後終於抱不住木槳,沉入水中,撲騰許久,起起落落終是無力再浮出水面。

杜雨滿心不甘,漸要意識模糊之際陡然覺得有人抓住了自己的衣領浮出隨面,倒拖了向小島游去,杜雨一看,正是唐林。

唐林久居海外,整麼了可能不識得水性,杜雨只覺得自己想法真正可笑,竟然想了這麼個辦法,結果差點坑死了自己!

唐林水性嫻熟,又是內氣綿長,抓了杜雨遊了個多時辰,第二上得了小島,杜雨只喝了個腹漲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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