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迴天上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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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紅色的光芒籠罩天地,這一方大陣就懸在頭頂緩慢地旋轉著,陣眼泛著詭異的墨色,所有劍仙都被受到了陣法的牽制,體內的真氣運轉得極為凝滯,連御劍飛行都有些勉強,劍仙們紛紛落地,準備祭出法寶逃命,卻駭然發現法寶上的霞光都黯淡了許多。魏涿發現自己身邊的大青牛慘嚎一聲,直接被死死壓在了地面上,大青牛掙扎著想要起身,四肢都在劇烈地顫抖,它的頭頂紅色的光芒尤為深沉。魏涿心底一沉,藉著大青牛逃出去的想法徹底破滅了。

“這陣法......”有人見多識廣,一下就認了出來,“西北四邪雲魔子的人屠陣!”這陣法兇名赫赫,身處此陣內,越是強大受到的壓制也就越強,在場的劍仙無一不是修行界的翹楚,人屠陣的壓制效果在他們身上顯得尤為明顯。

“撐住!人屠陣只能持續一炷香時間,他只有一人,祭法寶就可以撐過去。”有人大喊道。

孫茂冷笑起來,他揮一揮手,場中驟然出現了十幾位修士,雖然他們的氣息不如劍仙那般強橫,但也是極為強悍,每個都是大磐境的武修或是兩儀境的氣修。這些都是孫家這些年蒐羅來的修士,籌備多年,就是為了預備今日。這座法陣在雲魔子的指揮下,刻滿了周圍的所有山頭,不管魏涿選擇哪座山,都能第一時間啟用大陣。

“上!”孫茂道,孫家的修士立刻衝殺而出,術法滔天,劍仙竭力抵抗,祭出各色法寶,這些法寶都是稀世珍品,但在人屠陣的壓制下顯得平凡了許多,不斷有人突破法寶的封鎖,衝了進去,喊殺聲震天。

場面頓時一邊倒,孫家佔據了絕對的優勢,魏涿微微眯眼,他的手悄悄朝身後摸去,先前的禁制已經消失了,他握住了那柄從王神醫洞裡順來的小刀。

忽然一雙冰涼的手抓住了自己掏刀的手。

“別動。”輕輕的聲音貼在魏涿耳邊響起,魏涿冷汗一下就下來了,這聲音他耳熟,孫家管事的,蕭何。這人總是眯著眼笑,做事極其狠辣陰毒。

這下有些麻煩了......

......

山洞裡,一盞燭火輕輕搖曳著,白衣的孩子坐在桌邊眉頭緊皺,他在努力地回憶,在他極其模糊的記憶裡似乎有一樣東西可以救魏涿一命。王神醫沒騙魏涿,遇見魏涿前的很多記憶都很模糊,他連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只記得自己姓王,是個醫師,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醫人。

王神醫右手手指緊緊摁在額角,他穿越了無數模糊且破碎的記憶,這讓他頭痛欲裂,他的左手死死攥著,指節都有些發白了。不知過了多久,王神醫猛地起身,他朝著山洞某處走去,那裡是一片灰撲撲的石壁,沒有什麼特殊之處。王神醫凝視著那片石壁,緩緩伸出了手按在上面,一道極為精純的白光從石壁中央穿透而出,籠罩了王神醫,王神醫微微閉眸,半晌後白光消散,王神醫睜開了眼。

自己已經不在山洞裡了,他發現自己身處一片奇妙的空間,腳下是一望無際的水面,天穹與水面在遠方相接。他朝腳下看去,水很清澈,但深處仍是一片黑暗,看不清真切。

“不要向下看,會陷下去的。”蒼老的聲音慢悠悠地響起。

王神醫瞬間清醒過來,他發現自己已經蹲了下來,手已經快要觸碰到水面了。他站了起來,發現自己的面前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個古色古香的亭子,一位老人端坐在裡面悠閒地喝茶,他一身粗布麻衣,長相普通,但王神醫忍不住想要親近這個老人,彷彿他就是自己最慈祥的長輩一般。桌面上散著一盤散棋,還有一個小小的玉盒。王神醫一眼就知道,那個小玉盒裡裝的東西能救魏涿的命。

老人一眼就洞穿了王神醫的打算,他微微一笑:“拿去吧。”他屈指一彈,那個小玉盒慢悠悠地飛到空中,打著旋落到王神醫的手中。

“不要在這裡開啟,你該回去了,下次來要陪我下一把棋。”老人打了一個響指,整片場景瞬間煙消雲散,王神醫揮手扇去煙霧,他發現自己又回到了石洞裡。

“剛才那是?”王神醫喃喃自語道,他低頭一看,手裡握著一個小玉盒,玉盒一側有一行潦草的字,上書:“南海不死藥。”

王神醫掀開玉盒一角,蓬勃的香氣從那一角中噴出,石壁上居然生出了一朵朵嬌豔的小白花,青翠的草也從腳下鑽出,山洞內頓時生機盎然。

“南海不死藥?好東西。”大嗓門在外面響起,王神醫立刻合上玉盒,眼睛微眯。

只見一個身披袈裟的僧人走了進來,他滿身灰塵,腳上的布鞋也破破爛爛,但他滿不在乎,他朝著王神醫笑一笑:“貧僧是來救一個不省心的小孩的。”

他生得很怪異,觀其面相是一個清清秀秀的書生,身材卻健碩的誇張,肌肉幾乎要破開袈裟。他撓了撓,和善地笑一笑。

......

溪澗山。

魏涿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地一拳砸向蕭何,卻被後者輕鬆躲過。魏涿吐氣,真氣長龍瘋狂運轉,他踏步迴旋,小刀從極其刁鑽的角度刺向蕭何。

蕭何伸出兩指彈在刀柄上,小刀頓時脫手而出,魏涿沒有絲毫猶豫,擰轉腰身,一腳踩在蕭何身上,借力向後逃去。

蕭何淡淡一笑,不急不換地推出一掌,看似很慢,其實快若奔雷,魏涿還未落地,那一掌就印在了魏涿的胸口,魏涿似乎聽見了胸骨塌陷的聲音,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像斷線的風箏一般墜地。

“不能殺你,但不是說不能把你打殘廢。”蕭何望著在地上掙扎著想要坐起的魏涿,他眯著眼微微笑道。

魏涿劇烈地呼吸著,嘴裡滿是血腥味,他想要站起,卻根本沒有力氣,剛才蕭何那一下讓他的骨頭斷得粉碎。血汙從頭頂淌下,逐漸汙濁了他得視線。

“魏涿!”怒吼聲響起,魏涿費力地睜開眼,只見一個少年飛奔而來,那是謝無就。謝無就臉色極為蒼白,眼見著只是跑來就花費了他全部的力氣,他身後揹著一柄長劍,那是鴟吻。

蕭何眉毛微微一挑:“還有小夥伴嗎?”他朝著謝無就招招手,不屑地笑道:“來啊。”

謝無就深呼吸幾口氣,眼中閃過一抹狠色,他朝著後背伸出手,要去抓鴟吻。

“不要......”魏涿盡全力張嘴,想要阻止謝無就,卻只能發出一些細若蚊蠅的聲響。

謝無就的手在即將觸碰到劍柄時開始劇烈的顫抖,甚至有些縮回去的意圖,他死死咬著牙,脖頸上青筋暴起,手指離劍柄只有一寸,但這一寸如同天地之隔,永遠無法企及。

“幹什麼呢?”蕭何驟然閃至謝無就身前,笑著問道,手下卻毫不含糊,一拳直接打在謝無就的胸口,謝無就也是倒飛而出,擦著地面飛出了好遠。大青牛怒吼一聲,想要起身,卻根本無法做到,它只能被壓在原地,看著這一切的發生。

蕭何腳下一點,身形縱躍而出,抓住謝無就的衣領,將其提了起來,抬腳踹在謝無就的肚子上,謝無就身形蜷縮得像個蝦米一樣,他噴出一口鮮血,但這次沒有倒飛出去,因為蕭何沒有鬆開拽住謝無就領子的手,他一下一下的毆打著謝無就,甚至沒有動用任何術法,就是憑藉著大磐境武修的身體在一下一下地暴揍謝無就,謝無就最先還在掙扎,但很快就沒了動靜,被蕭何抓著就像一塊破布一樣。

“就這樣還想來救人?”蕭何語氣輕鬆,他抬頭望了望屹立在天上的家主,扯著嗓子喊道,“家主!”

孫茂將視線投了下來,看到倒在一旁奄奄一息的魏涿,即便他城府很深,也情不自禁激動了一把,武氣雙修的大機密就在面前,唾手可得!他一腳踹飛了面前的劍仙,飛身而下,朝著魏涿飛去。無數的法寶朝自己招呼來,孫茂毫不在乎,人屠陣下,這些東西根本無法撼動他。

蕭何淡淡一笑,回過頭去看那個躺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小孩,卻驚駭地發現那個小孩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坐起來了,他殘破不堪斷成幾節的手裡緊緊握著一柄寒光閃閃的小刀。

不好!蕭何頓時意識到了魏涿想幹什麼,他丟掉手中的謝無就,想要朝著魏涿急速趕去,但脖頸傳來一絲涼意,蕭何頓時感覺天旋地轉,他嗅到了泥土的芳香,也感受到了面上的冰涼。

蕭何無頭的屍體慢慢倒了下去,他的頭顱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最終定格在了一副極度驚愕的表情上。他的身後有一個冷麵的孩子,他面無表情地握著一柄長劍,劍刃泛著極其冰涼的黑紅色,像是一層附著在上面的黑雨。謝無就再也支撐不住身子倒了下去,他的身體沒有一處完好,到處都是淤青和畸形。

魏涿默默地看著蕭何被謝無就從背後一劍斬死,他想要笑,卻沒有一絲一毫地力氣了。魏涿掙扎地吐息幾口氣,幾乎要榨乾全身力氣地舉起了小刀,搖搖晃晃地對準了真氣長龍和氣海竅穴的位置,先前他已經把真氣長龍和氣海竅穴都聚集在了丹田處。

他看見天上朝自己俯衝下來的孫茂,但此刻他心如止水,他知道會有人幫他爭取時間的。只聽一聲震驚曠野的巨響爆發,天空中的大陣破碎了,一股極其龐大的氣息從外面瘋狂地湧入,在天地間縱橫遊走,經文之聲大振,彷彿有千百儒生在唸誦儒家經典,聲音抑揚頓挫,浩然無匹,人屠陣驟然破碎。

“這是......浩然氣?”孫茂大驚失色,轟向孫茂的法寶在浩然氣的加持下,重新披上了霞光,一道道恐怖至極的攻擊落在孫茂身上。

“不!”孫茂目眥欲裂,他狂吼出聲,但他已經無法接近魏涿了,無數的攻擊拖住了他。

同樣還有一聲蒼老的聲音響起,那是隋恙。隋恙披頭散髮,跑得飛快,先前就是他引來浩然氣衝破了人屠陣,他喊叫道:“魏涿不要!”

魏涿聽不見了,他望著天空中爆發的可怕攻擊,激動地顫抖了兩下,他一邊喘息著,一邊大吼:“十二年了,小爺躲得很辛苦啊!現在小爺躲夠了!誰都想要小爺身上的東西,現在來啊!小爺就在這!”

“什麼劍仙啊?都是狗屁!”魏涿哈哈大笑,狀若瘋魔,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將小刀送入體內。傷口沒有多少鮮血,或許是他流乾了血,他一刀捅穿了真氣長龍和氣海竅穴。

溪澗山忽然起了一陣狂風,吹得魏涿衣袖獵獵作響,沒有別的異象,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有什麼東西從魏涿身體離離開了。這股風很清正,很飄渺,它似乎是從天上來,現在又要回到天上去。這股風持續了很久才慢慢消散,露出跌坐在那裡的孩子,孩子身體已經枯敗了,皮膚緊緊貼著骨頭,似乎所有的精華都隨著那股風迴天上去了,但他還是緊緊握著刀,臉上帶著快意的笑容。

他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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