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朝廷查案(1 / 1)
老人緩緩轉過身,渾濁的目光凝視著魏涿,半晌後他顫聲道:“少年郎,又見面了。”
魏涿忙拱手作揖,說道:“見過老前輩。”
老人微微點頭,拍了拍魏涿的肩膀,說道:“我見你畫道修為不錯,有時間來我的府邸聊一聊。”
魏涿灑然一笑:“今日就成,小子今日無事。”
老人微笑著搖頭,說道:“今日怕是不行。”他話音剛落,就聽城門口傳來一聲吆喝。
“史公公到!”吆喝之人聲音清亮,直傳出去數里遠。魏涿看去,只見一群人簇擁著一輛馬車緩緩醒來,馬車裝潢極為華麗,他們在老人面前數十丈緩緩停下,人群沉默地望著老人。
老人走上前,顫巍巍地行禮:“洪三乙見過秦公公。”魏涿和李漠九忙學著老人行禮。
靜默的馬車裡突然傳來一聲略有些尖細的聲音:“洪三乙,沒想到一別二十年有餘,你還只是一位大磐境武修。”簾子被撩開,一位面色蒼白的太監下了車,凝視著洪三乙,他生得很好看,陰柔氣很重,難以分辨其性別,他發鬚眉宇都是蒼白色,眼瞳帶著森然冷意,看起來拒人以千里之外,很難接觸。
最引人注目的並不是他的相貌,而是他的穿著。這位太監一身紫袍官服,佩金魚袋,胸口刺繡著一隻絢麗的孔雀。魏涿偷眼打量,忽然打了個寒戰,頓感脖頸一涼,那孔雀彷彿是活物,森冷的目光從他身上掃過,魏涿忙低下頭,不敢再看。
紫袍官服,金魚袋,還刺繡著鳳凰,魏涿在心裡想道,他忽然睜大眼睛,他意識到這太監從正三品文官,這種人物怎麼會到這個小鎮來?
“洪某天賦低微,讓公公見笑了。”洪三乙說道。
秦公公冷笑一聲,悠悠講道:“咱家會在這漱金鎮逗留數日,不過還望洪大人辦事麻利些,別讓咱家等急了。”
“洪某必竭盡全力,捉拿真兇。”洪三乙回道。
秦公公眼神微眯,似是精芒閃過,但一瞬他便斂去那點鋒芒,他振袖登上馬車,一行人漸行漸遠。
待那些人離開後,洪三乙轉頭對魏涿說道:“少年郎,改日再聊。”說罷,他便匆匆離去。魏涿拍了拍身邊的李漠九,悄聲問道:“我問你,這宮裡的大人物怎麼都來了?”
“我也不清楚,”李漠九望著秦公公離去的方向,也是有些疑惑,他思慮了半天,恍然大悟,“難道說那事是真的?”
“什麼事?”魏涿忙問道。
李漠九說道:“你知道為何漱金鎮明明只是一座小鎮,卻修了城牆嗎?”
“地處商道,山賊橫行。”魏涿說道。
“正是,”李漠九不知從哪掏出他的扇子,啪地一聲開啟,他講道,“平日裡進貢給京裡東西也要從這裡走。但聽聞有一車貢品,被黑風寨劫去了,我本以為此事是訛傳,看今天這架勢估計是真的。”
“黑風寨是什麼?居然敢劫皇上的貢品?”魏涿聽得一愣一愣的。
“哎呦,我的爺爺呦,您可小點聲吧!”李漠九登時急了,他連忙捂住魏涿的嘴,眼神四下打量,見沒有動靜才鬆口氣。
他悄聲講道:“從前這片山頭有三夥人,後來這黑風寨不知使了什麼手段,把另外兩個寨子全吞掉了,現在可謂是佔山為王。城門口查得嚴,也是在防黑風寨的人,但沒什麼用,聽說這鎮裡混進了不少黑風寨的人,談論他們的時候小聲點,小心讓他們聽見了給你插咯!”
“只是我就在想啊,丟貢品這種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隨便派個典吏便是,一位正三品的公公......”李漠九咂了砸嘴,細細品味半天,搖了搖頭,“這是丟了什麼東西啊?”
魏涿見他搖扇子頭腦微晃的模樣,嘴角一抽,說道:“冬天搖什麼扇子啊?”
李漠九訕笑一聲:“習慣使然,習慣使然。”
魏涿問道:“這上貢的一般都是什麼東西?”
李漠九想了想,說道:“一般是茶葉絲綢宣紙玉器之類的,不太好出手,如果只是為了搶這些東西,有點得不償失。”
魏涿摸了摸下巴,微微一笑:“不好出手?誰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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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桌子登時被踹飛,茶水濺了一地,胡八萬臉色鐵青,他指著面前的幾位大漢大罵道:“辦個事這麼不利索,這事傳出去多折面子?”
幾位大漢低著頭,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但不敢出言反對,自認理虧。胡八萬罵得太過兇狠,一時有些喘不上氣,他冷哼一聲,坐下來喘口氣。
一位模樣精明的小廝走上前,他輕聲說道:“胡管事,今早還有一件事有些詭異。”
“說。”胡八萬淡淡地說道,他轉身從牆上取下一幅畫,細細觀賞著。
“洪三乙出面保下那兩人後,有人入城了,”小廝猶豫一聲說道,“是位正三品的公公。”
只聽“撕拉”一聲,胡八萬手中的畫卷登時撕裂開來,小廝嚇了一跳,他急忙說道:“胡管事?”他望著胡管事的背影,胡管事今天似乎有些不舒服,怎的顫抖得這麼厲害?
“滾出去,滾!”胡八萬轉過身狠狠一腳踹在小廝身上,他臉色鐵青中混了些蒼白,小廝很明顯地就覺察到了他的恐懼,只是小廝有些不解,胡八萬在怕什麼?但他也不敢觸了這位的黴頭,只得帶著幾位漢子走出房子。
待得房間裡只剩胡八萬一人時,胡八萬忽然覺得呼吸困難,他緊緊抓住脖頸處的衣物,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豆大的汗珠滾落而下,汗水頃刻間浸透了他的衣衫。他跌坐在地,怔怔地望著手裡散開的長卷,半晌他掙扎地起身,從滿地狼藉中拾起筆,急急書了一封信。胡八萬從袖中掏出一個小巧的哨子,那個哨子外表粗糙,泛著蒼白色,像是用骨頭磨出來的。
他猶豫了一下,吹響了那個哨子。沒有半點聲響,但胡八萬卻敏銳地覺察到有什麼東西來了,他謹慎地打量著四周,忽然睜大了眼睛,他見牆角的一處陰影蠕動起來,化作一條墨色的蛇,它慢慢地吐著信子,鱗片森然。
胡八萬緩緩吞了口唾沫,把那封信遞了過去,蛇張開嘴,銜住那封信,隨後化作陰影消失不見了。
百里外,山脈深處,一座村子裡,一身黑衣的年輕人正在眺望天際。
他身形修長,臉色泛著病態的蒼白,忽然他附身劇烈地咳嗽起來,彷彿要把肺咳出來,半晌他慢慢平靜下來,看了看先前捂嘴的手,手心裡泛著淡淡的殷紅,他不以為意地用衣衫把手心血跡擦去。
忽地他抬起手,袖中的陰影蠕動兩下,變作一條黑蛇纏在他瘦弱的手臂上,蛇口中有一封信,年輕人取下那封信,拆開來掃了兩眼,微微一笑,隨手把信扔到一旁的火堆裡。
他低聲說道:“終於來了啊。”他的聲音很怪異,沙沙的,像是毒蛇吐著蛇信一般。
篝火噼裡啪啦的,泛著火焰爆裂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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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一聲厲喝傳遍漱金鎮:“朝廷查案!”
“今日起,任何人不得離開漱金鎮!”
“違者,斬立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