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二狗兄所言極是(1 / 1)
黑衣年輕人咳嗽著穿過山坡,來到村子中央。村子中央是一片很大的空地,有一箇中年男人身披寬厚的棉被坐在那裡,他見黑衣年輕人走了過來,掙扎地想要起身,但他做不到。
黑衣年輕人掀開中年男人的棉被,細細打量著他,棉被下的情形恐怖至極,根根斷裂的骨從皮肉下刺出,還泛著些血色。
黑衣年輕人微微搖頭,把棉被蓋了回去,他重重地咳嗽兩聲,他說道:“說說,商隊裡除了貢品還有什麼?”
中年男人眼瞳中湧出些許譏諷。
黑衣年輕人若有所思地點頭:“也對,既然如此,那便換一種問法。”他平淡地開口:“吳浩然,四十七歲,家中有一對兒女,還有一位妻子,家在燕州燕雲城,我說得可否正確?”
吳浩然瞳孔頓時一縮,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但半晌後他啞著嗓子開口了:“楚逢深,別想從我這套訊息了,沒用的。”
“當我下到邊塞的那一刻起,我便與家人沒有聯絡了。”吳浩然揚起脖子,慘笑一聲。
楚逢深點點頭,似乎有些喟嘆:“真是條好狗。”他的袖子微微震動,無數的狂蛇湧出,一瞬間就吞沒了吳浩然。
淒厲的不似人的慘叫聲在空地驟起,但楚逢深渾不在意,他咳嗽著轉身,走到手下旁邊低聲問道:“查的怎麼樣?”
手下聽著那淒厲的慘叫也是有些毛骨悚然,他壓著恐懼說道:“老大,弟兄們已經在搜山了,城裡的兄弟們已經把餌灑下去了。”
楚逢深說道:“叫搜山的弟兄們搜得仔細點,他跑不了多遠。”他又咳嗽了起來,鮮血從指縫中滲出。
手下大驚失色:“老大!”
楚逢深擺擺手,說道:“沒事。”他的思緒又回到了那晚,夜黑風高,自己帶著黑風寨的兄弟們圍住了商隊,火把幾乎要把黑夜照成白晝。
忽然有一道灰影躥出,一瞬便打滅了所有的火把,他朝著山野急奔而去,楚逢深閃身去攔,卻被那人狠狠打了一掌,重傷至今。但那人也被楚逢深的蛇咬了一口,蛇牙覆著劇毒,想必那人也受了不輕的傷。但楚逢深並不是糾結於當日交手的勝負,而是在想那個灰衣人到底在保護什麼?
交手太匆匆,楚逢深驚鴻一瞥只覺得那灰衣人懷抱之物體積不小,但究竟是什麼他也有些不解,只是覺得那東西一定非常貴重。於是他就在等,終於讓他等到了。
宮中來了一位正三品的公公。
“到底是什麼呢?”楚逢深微微眯眼,他叫手下把貢品出手了,把那位公公鎖在城裡,自己要搶在秦公公之前,找到當晚的灰衣人。
身後的淒厲慘叫逐漸平息,蛇群散去,連骨頭都沒有剩下。
寒風捲過,只剩一灘深色的血跡證明了那裡原先有一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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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就和蔡年並肩而立,他們身邊簇擁了越來越多的人,所有人都對著告示指指點點,當然大多數人的重點都是那大筆的錢財,只要能提供相應線索,便能得到一筆相當不菲的銀子。
蔡年與謝無就低聲交談間,只聽一聲如同破鑼般的喊叫,刺得蔡年耳朵一痛,他抬起頭,只見一個奇形怪狀的白鳥斜斜地飛過,落在謝無就肩膀。
蔡年細細去看,卻見那白鳥長得歪瓜裂棗,鳥喙彎曲,醜的要死,蔡年嘖嘖稱奇:“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居然有長得這麼醜的鳥。”
謝無就瞥他一眼,伸手從白鳥爪下取出一個字條,他展開來看,是魏涿寫的。
“速來富貴樓。”
蔡年也湊過去看,頗有幾分訝異,好字啊,居然能在這麼一張小字條上寫得這麼好看。白鳥見字條被取走,它慢騰騰地飛到蔡年頭頂,似乎把蔡年的頭髮當作了鳥窩。
蔡年也是好笑,他笑道:“你看這笨鳥......”話音未落,那白鳥砰的一聲炸開,冰涼的液體頓時澆了蔡年一身,順著脖頸流進他的全身,蔡年激靈靈地打了個寒戰,忙抬手一看,手掌已經變得漆黑無比,隱隱泛著墨香。
“這是什麼?”蔡年急問道,先前他咧著嘴笑,牙齒都被墨水染的漆黑無比。
謝無就平淡地看了眼變作黑人的蔡年,說道:“沒事,一會就沒了。”
他朝著富貴樓行去,徒留下蔡年一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蔡年咬咬牙,還是跟了上去,狼狽模樣引起路人紛紛側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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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貴樓,魏涿慢悠悠地喝了口茶,今日閒下來他才有空細細觀察,富貴樓不僅是裝潢華麗,用的東西也是極為講究,例如手中的瓷杯就很講究,無論是入手還是紋理,都是......
其實魏涿也講不出什麼所以然,他不瞭解,但他知道這玩意肯定不便宜。還在魏涿細細品味時,一聲嘟囔聲起了:“你能不能把繩子解了?”
李漠九被繩子結結實實地捆了起來,這是魏涿拜託富貴樓的夥計捆的,不得不說這些夥計雖然嘴上說不會,但下手還是非常麻利,捆得非常專業。魏涿蹲在一旁看,邊感慨邊學習了,感覺又學到了新東西。
魏涿悠悠地講道:“那可不行,你跑了怎麼辦?上次那頓總共花了一百兩銀子,加上利息,算你四百兩好了,這四百兩你可別想跑。”
“四百兩?你!”李漠九怒目圓睜,怒罵一句,“無賴!”但他的聲音愈加變弱,先前魏涿畫虎的磅礴氣勢讓他有些畏懼,現在他是動都動不了,若是魏涿再畫一頭.......
李漠九試著動了動腿,誰知那繩子居然有點愈來愈緊的架勢,他不敢罵了,只能縮在一旁嘟囔。
忽然一團墨色從窗外急掠而入,魏涿低頭掃了一眼,手邊空白的宣紙上忽然多了一隻栩栩如生的白鳥,他抬眼看向門口,謝無就領著一個鬚髯叢生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蔡年推門而入,眼神一虛,一位丰神俊朗的白衣少年坐在一邊喝茶,他身邊坐著一個被五花大綁的桃花眼年輕人。
好口味,蔡年暗道一聲。
蔡年隨著謝無就入座,他仔細打量著那個俊秀的少年,少年手邊有一副飛鳥圖,那隻鳥栩栩如生,似乎只要再點一筆,就要從畫卷裡振翅飛出。
少年敲了敲桌子,問道:“看到了?”
謝無就點點頭,說道:“看到了。”
“怎麼說?”少年攤了攤手。
“搞。”謝無就回了一個字。
“好。”少年點點頭,隨即房間裡陷入了一片長久的沉默。蔡年聽得一臉迷茫,完了?這就完了?
少年見蔡年,起身行禮道:“這位大哥,我是張二狗。”
蔡年趕忙行禮:“我是蔡年,領朝廷之命下來查案,是一位侍衛。”
少年笑了起來,他笑起來很好看,只是不知為何透著幾分無賴的氣息。魏涿說道:“宮裡的人能夠隨意行走嗎?”
“時候特殊,我被任命為密探了,所以可以隨意走動。”蔡年回道。
“原來如此。”魏涿點點頭,抱拳道,“能為朝廷效力一直是在下的夙願,既然如此,在下一定竭盡全力,為聖上拋頭顱灑熱血。”一通話講得是熱血沸騰,擲地有聲。
蔡年肅然起敬,也是抱拳說道:“二狗兄所言極是!沒想到你是這種正人君子!來,幹了!”
於是兩人便以茶代酒,推杯換盞,稱兄道弟起來。
李漠九看得眼角有些抽搐,他問謝無就道:“他一直都是這樣嗎?”
謝無就說道:“習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