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聖女的侍者(九)(1 / 1)
在神女山脈的最深處,那是神女山脈所有居民的聖地,是他們心中最美麗也是最神聖的地方。
在生命聖女降臨以後,她將自己的聖女教建立在這裡。
與其他的地方相比,這裡的鮮花更加嬌豔,一簇簇各式各樣的鮮花爭相盛開在稀薄的潔白霧氣中。
如果有微風裹挾著一絲涼意吹動著這些花,它們便會好像在翠綠色的草皮舞臺上起舞一般。
如此美景,宛若仙境。
居民們認為那裡是神的居所,無論是什麼名字都配不上那裡。
但是聖女教會的教徒們更喜歡將這裡稱之為“卡琳花園”。
至於起這個名字的原因,他們都認為是生命聖女將這裡變得如此美麗,所以卡琳用自己的名字為其命名並不為過。
但是真正的原因卻很少有人知道……
幾座古樸而典雅的建築坐落在群花之間,大多數的建築用於為教會成員提供居所,為遭受苦難得人們提供庇護。
在以往,這裡往來的人絡繹不絕,可以說是整個神女山脈最熱鬧的地方。
除了神聖以外,他們也深深地愛戴著這位聖女。她的神聖並不是聖潔而不可接近,反而特別親民。
甚至他們還能和這位聖女一起坐下來釣個魚,吃個飯……
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在教徒們的記憶裡,好像是一些教會成員脫下聖潔的白色長袍,換上黑色長袍開始。
亦或者更為久遠,從生命聖女陷入似乎永恆的沉睡開始……
一切都變了,由濃郁的生命元素構成的霧氣逐漸消失,鮮花枯萎凋零,房屋開始腐朽,破敗不堪,人們似乎也很少再來拜訪這個曾經的仙境。
卡琳花園,似乎已經成為一個歷史,甚至是在某些人心中,卡琳花園似乎已經成為一個笑話……
一座教堂靜靜的佇立在破敗的建築群中央,與周圍的建築相比,這座教堂還能稱得上是體面。
咚!
一聲鐘聲從教堂中傳出打破沉寂,使周圍顯得不那麼冷清。
咚!
緊接著第二聲鐘聲響起,鐘聲與第一宣告顯不同,這一聲在第一聲的餘音中顯得有些淒涼。
卡琳花園外圍,一個身著白色長袍的中年男人隨手撥開一叢灌木,向著教堂的方向走去。
咚!
教堂中的鐘敲響第三下,與第一聲相比第二聲的餘音明顯要短上不少。
白袍男人眉頭微皺,他看向教堂的方向,眼中極為複雜。
片刻,他輕輕嘆了一口氣,脫下自己的白色長袍鋪在地上,雙腿微彎跪在地上,他將雙手合十,垂下自己的頭顱,微微閉上自己的雙眼。
他像是在祈禱。
這是在過去每個教徒死亡,聖女教中的所有人都需要同時進行的一種儀式。
但是現在,似乎只有他一個人還在堅持這種古老的傳統。
咚!咚!
第四第五聲鐘鳴聲在第三聲鐘鳴聲消逝許久以後才姍姍來遲。
生命迴歸的輪迴,喪鐘響起,逝者之聲凌駕於所有生命之上。
這是卡琳對教會成員的教誨,也是卡琳為數不多的對教會成員的要求。
今天是西斯死去的第六天。
在教會中,生命之花是他們的標誌。生命之花只有六瓣,象徵著一個生命的輪迴。
咚!
第六聲鐘聲極為微弱,這也是最後一聲鐘聲,這一聲也顯得最為悲哀。
在鐘聲消失以後,這個儀式就會結束,也是一個新的開始。
一片已經凋零的花瓣緩緩消散,碎開的粉末鋪撒在乾枯開裂的土地上,轉眼消散無蹤。
逝者已逝,生者當應負重前行……
漆黑的教堂中,教堂外的光芒透過生命之花形狀的天窗,灑落在漆黑的教堂中,為黑暗帶來一片光芒。
在教堂的中央,光芒降臨的地方,靜靜擺放著一張水晶堆砌的水晶臺,在光芒的照射下,聖潔的光芒縈繞在水晶臺的周圍。
一個女子安詳的躺在上邊,她的面容被白色的紗布遮掩,她的雙眼緊閉,似乎是在沉睡。
不論任何人在看到那個身影一瞬間,所有的痛苦似乎都會消散無蹤,內心只有平靜與幸福。
在神女山脈的每一個人都知道這個女子。
她的名字是“卡琳•羅蘭卡”
第三十六領主,生命聖女——卡琳•羅蘭卡。
一個身著黑色長袍的中年男人藏身在黑暗中,平靜的注視著卡琳,他的眼中並沒有其他人的那種對這位神女的尊敬,有的只是柔情。
男人鬆開手中拉響喪鐘的鐘繩,從黑暗中顯出身形,他袖口處的生命之花花紋在水晶臺光芒的對映下,也散發出淡淡的白色光芒。
那人的動作很輕很輕,輕到似乎生怕任何一個細微的動作都會驚擾到眼前這個沉睡的人。
他伸出手,緩緩褪去自己的黑色長袍,露出一張英俊但卻頗為陰鬱的面容。
他將長袍鋪在地板上,隨手從腰間抽出一根繩子,將自己亂糟糟的頭髮束在腦後,然後雙腿彎曲跪在長袍上。
一眼看去就會發現,男人此時的動作跟剛剛的白袍男人似乎一模一樣。
他在祈禱。
吱呀一聲,教堂厚重的木門被人推開,來人立刻吸引了黑袍男人的注意,他中斷才進行沒多久的儀式,眼神瞬間銳利起來盯住正門。
驟然照射進來的光芒使男人忍不住將眼睛眯成一條縫,不過只是片刻他的目光便從來人身上移開。
“以往守鍾人都是最後一個進行儀式,今天我還以為我是第一個呢。”
男人收起自己的黑色長袍,重新穿在身上,遮擋住自己的面容。
“不過我是沒想到竟然會是你,白教的首領,亞曼•克雷多,我們多久沒見了?”
他的語氣就像是問候一個多年的好友,實際上確實如此,至少在他自己策動一些人建立黑教以前,他們就像是親兄弟一樣。
沒錯,男人除了是守鍾人以外,還是黑教的首領,將奉獻的教義引申為掠奪的黑教首領——休•斯諾。
亞曼伸手將自己的兜帽褪去,露出他剛毅的面容。
“西斯,也是我的朋友。”
休難露出一絲冷笑:“什麼時候儀式也需要朋友才能進行了?新規矩麼?”
亞曼看著休,忽然一股莫名的怒火從他的內心深處升騰起來!
“你究竟要做什麼?!分裂麼?西斯已經死了!這樣的死亡毫無榮耀可言!他是被你害死的。”
休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只不過似乎更加陰鬱。
“那是他自己的選擇。”
他給出亞曼自己的回答,只不過這樣的回答似乎並不是亞曼想要聽到的,他心中熊熊燃燒的火焰更加迅速的蔓延。
“你想讓聖女大人看到這一切麼?難道聖女大人會願意看到麼?!”
“夠了!”
休忽然一聲怒喝,使周圍陷入了沉寂。
似乎是察覺到了自己失言,亞曼也陷入了沉默。
許久休率先開口:“西斯死了之後,我聯絡了那個他撿回來的小鬼……”他頓了一下,陷入了沉思。
“他……叫什麼來著?”
“多茲。”亞曼提醒道。
“想不想知道,是誰殺了西斯?”
休的聲音驟然變冷,一股淡淡的殺氣瀰漫四周。
聽到休的話語,亞曼死死的盯住了眼前的黑袍男人,一字一句的說道:“你……想要報仇麼?那就先從我屍體上跨過去!”
休看著亞曼,忽然笑了一下,周圍瀰漫的殺意瞬間消散:“逗你的,你還是那麼古板。”
隨後他又補充到“放心吧,我不會去找那人麻煩的。”
“你會這麼好心?”亞曼看著休的眼睛,明顯不太相信休說的話。
“這是西斯的意思。”
兩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亞曼低下頭,想要掩飾住自己那一絲傷感,但是很快便被休看破,只不過他並沒有說什麼。
過了許久亞曼才淡淡開口:“這樣啊。”
他實在是沒有什麼好說的,難道要說西斯是罪有應得麼,但是真正應該罪有應得的還在自己的眼前活蹦亂跳呢。
休從懷中取出一張紙條扔給亞曼。
“看看吧,我覺得你有必要知道,殺了西斯的人長什麼樣子。”
亞曼接過紙條,他猶豫了很久,最後深深地嘆了口氣,看向紙條裡邊的內容。
紙條上的筆跡潦草,亞曼知道這是多茲的風格。
“殺西斯先生的人是……”
他輕輕念出紙條上的內容,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一箇中年油膩大叔,長和寬差不多,喜歡把內褲套在頭上來掩飾他的地中海,地中海?”
休看了一眼亞曼:“一種髮型,就是禿頂。”
“我知道,只是……挺難想象的。”
亞曼在腦海中不斷的刻畫那人的形象,只是地中海三個字,如果不是什麼魔法殺招,什麼魔法神器,就是字面意思的話,他實在很難想象。
“他有兩條內褲,一條套頭上,還有一條粉紅色蕾絲花邊的三角褲穿在下邊,還喜歡穿拖鞋,眼睛很大,比鼻子大,鼻子也很大,比嘴大,不過最大的還是他臉上的黑痣。”
“日哦……真的挺難想象的。”
“嗯,我也覺得這個品味挺獨特的。”
亞曼將紙條收起來,他看著休,沉默了好久。
他的三觀似乎被重新整理了一邊。
“訊息可信麼?”
休轉過頭陷入沉思,片刻他的眼中露出一絲堅定。
“可信!多茲是西斯最信任,也是最親的人了吧。”
亞曼點點頭,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向著中心的水晶臺深深地看了一眼,轉身向著教堂外走去。
他忽然停住腳步:“收手吧,再這樣下去……你知道有什麼後果,這是我最後一次……”
吱呀……
教堂中的木門再次關閉,教堂中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休在水晶臺周圍沐浴著聖潔的光芒。
他深情地看著卡琳,露出笑容,只不過那笑容很是淒涼。
“對不起……我看不到你所說的更美好的世界了,不過還好……那個世界……還有你……”